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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约会 以为你想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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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莫非知道我要来?”
桌上已经煮好了茶,炉中尚存火星点点,显然是主人早有预备。桌边二人对坐,虽是深宫之中,九皇子的居却并没有多少炭火。池景裹得严严实实,仍是觉得有寒意慢慢浸入周身。身形萧条的李邈却还怡然自得,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份寒冷。
“按照惯例,淮阳王今日必要进宫请安。我猜你大概也要给我一个回复了,所以在这里专候。”
“可我要是不来呢?”
李邈为池景倒好茶:“你若是不来,这壶茶我就自己喝了,也碍不着什么。”
池景握着茶杯暖手。他看着李邈,李邈视线不退不避,池景一时倒局促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上次给的提议……”
李邈打断池景:“世子不用急着拒绝。我说过,世子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
“我已经想过很久了,”池景坚决,“我不知道殿下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但对我来说不可能。我并不喜欢男人。”
“那郑怀宁是怎么回事?”
池景想说郑怀宁并不是男人,但他看李邈的神情,显然已经非常笃定,再狡辩也没有用处。
“我自小身体不好,曾有道士为我算卦,说我虽然体弱,好在运气不错,算得上长寿。只有一点,会在感情上栽跟头,一个不小心便会为未来的妻子折掉半条命去。”
池景半真半假地解释:“所以我一直不用丫头,也不想定亲,就是怕自己遇上命定的女子陷入情障。可后来有媒人上门问亲,我想定亲前屋里就有人的话,那些名门贵女应该就不会看上我。”
“所以你纳了个通房来败坏自己名声,还特地纳了个男人?”
李邈一下子便明白过来:“那你通房的喉咙……”
“他喝药弄哑的,事先甚至没有跟我说过。”池景想起当初的谎言,不由叹一口气,“我当初是怕他一出声就暴露了身份,才叫他装成个哑巴,没想到他是个死心眼,竟然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李邈冷眼旁观,池景说到此处,脸上染上些许忧郁,不似作伪。他看出池景和郑怀宁相处这么久,应该是培养出了些感情,因此对郑怀宁的哑疾心怀歉疚。
更何况最近池景开始用好男风的借口来做挡桃花的理由,郑怀宁的牺牲便显得格外没有必要。作为始作俑者的池景,大概心里很不好受。
这样拖下去不行。李邈忽然意识到这一点。长此以往,难保池景不会因为愧疚,当真对郑怀宁生出几分情谊来。
“世子那天在天云寺看到我和国师在一起,是不是很惊讶?”
李邈忽然转移了话题,池景一愣。他素来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知道九皇子给安神通做随从时确实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
“当初我拜了国师大人为师,侍奉师长左右时学了一点医术药理。你若是信我,我可以为郑怀宁看诊。毕竟他的喉咙并非天生哑巴,而是用药毁去的,或许日后能慢慢调养回来。”
池景眼睛亮起来:“当真?”
池景后来也曾为郑怀宁延请名医,但要避着京中众多耳目,这样躲躲藏藏请来的大夫如何能与国师相比?当年安神通可是力挽狂澜救回了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李百鸣。如果九皇子真的学到了安神通的医术,郑怀宁的嗓子就有救了。
池景起身郑重行礼:“如果殿下真能治好怀宁,那就是我欠了殿下一个人情,殿下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叫我就行。”
眼看李邈张嘴,池景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后及时补了一句:“嫁给你不行。”
李邈又合上了嘴巴。池景是真的很困惑:“殿下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结亲?”
淮阳王世子有自知之明,九皇子向他求亲,绝不是因为对他有所倾心。可要说有所图,李邈又能图什么?虽然淮阳王世子的名头说出去确实能镇住一帮人,可李邈自己就是皇子,就算在宫里不受宠,出了皇宫也没人敢怠慢他。而淮阳王府一直深受皇帝猜忌,保不齐哪天李百鸣就会对池家动刀。
娶一个地位不稳还被皇帝记恨的病秧子男人,对李邈到底有什么好处?
“这,世子就不用管了。”
李邈含糊过去,自然地转移话题:“至于世子说的人情——”
李邈想要池景答应他,就算池景不会同意他的邀请,也千万不要答应李慎的求亲。可九皇子转念一想,这样的请求或许有些强人所难,某种程度上可能会影响到池景本人的意愿。何况如果李慎想要得到池景,区区一个李邈的交易请求也很难让李慎退让。
皇太子可是自从生下来就得到了一切的人,就算是七皇子李勉想从他手里抢走什么都很困难,更何况李邈。
池景不知道李邈会提出什么要求,但他是个守信的人。既然李邈答应为郑怀宁看诊,只要他的想法不要太过天马行空,池景总是会为他办到。
说了这么多话,池景有些口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入口,淮阳王世子长眉一挑。
是他最喜欢的银针白茶。价格不菲,不像是捉襟见肘九皇子常喝得起的种类。
“你喜欢喝老君眉?”池景忽然问。
李邈回过神来:“不,我不爱喝茶。只是给你预备下的。”
池景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你知道我爱喝这个?”
“以前观察过,发现你喝白茶会一口气喝完,喝其他茶叶就会慢一点,磨磨蹭蹭喝一下午。”
上次去淮阳王府拜访时,下人给李邈预备的也是这个。
李邈接过空了的杯子,给池景续满茶杯:“我想好了。如果我能帮你治好那位通房的哑疾,端午那天你就随我出城去看赛龙舟,如何?”
池景笑出来:“殿下还没有放弃?”
李邈不是爱玩的人,眼下约池景出去,显然是想和他培养感情。可池景确信自己并不喜欢男人。他不会爱上李慎,更不会嫁给李邈。
“只是约着同游罢了,世子何必这般敏感?难道我那天不约世子,世子就不会出门了吗?”
*
虽然池景觉得二人交情还没到同游的份上,但李邈确实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开始为郑怀宁诊治。李邈从前跟随安神通学医,精通的是外科,因为他总是被人打伤,内科就没有那么擅长。
九皇子白日为郑怀宁诊脉针灸,晚上回去研读医书请教师长,一两月过去后,郑怀宁的嗓子居然真的有了几分起色,能发出一些圆润的音色。
一晃到了端午节,池景依约独自出城与李邈相见。二人约在了临江的一座酒楼门口,路边游客纷纷,酒楼上满是客人,许多都抢占了靠窗的位置,好借此看清江上的龙舟赛程。
李邈见楼里人众多,怕是吃不上午饭,提议换个人少些的地方,或许能碰到有店家在路边摆摊。池景对龙舟本来就不在意,如果不是李邈相约,他今日本不会出门。二人牵马向上游走去,路上正撞见那些准备参赛的青壮男子,个个赤裸上身,露出肌肉饱满的胸膛。
龙舟下江,推溅出些许水浪到一旁龙舟里的划手身上,水顺着他们波涛般汹涌的肌肉线条滑下来,激起其他划手善意的嘲笑,绯红了一大群旁观少女的脸庞。
李邈极快地瞥了池景一眼,果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龙舟那边,心下越发确定,淮阳王世子就是好男风。
不然为啥池景目光黏在人家那边,动都不会动了。
李邈又看了一眼自己。想要池景答应他的求婚请求,色诱有用吗?
“世子在看什么?”
九皇子这话问得突然,池景回过神来,驴唇不对马嘴地说:“我们也该像他们一样的。”
像他们一样坦诚相见吗?李邈心跳骤然一停,声音都有些变了。
“什么像他们一样?”
池景指向龙舟靠着的码头:“他们应该早知道今天江边人多午饭难买,提前带了食盒来。我们也应该提前带来的。”
参赛的龙舟划手一队一队,都是自备了早午饭来的。早饭已经吃过,午饭也到点按时送来,这样划手参完赛就能吃到午饭。池景吸了吸鼻子。他平时最是讲究饮食,在带着腥气的江水味、嘈杂的人味、汹涌的汗水气味中精准地闻到了那几缕菜香。
“有糖醋排骨。”池景确定,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这之前,李邈或许会觉得淮阳王世子在馋“肉”。但他顺着池景的目光看过去,正看见龙舟赛的后勤一屉屉地端上蒸笼,露出里面的荷叶蒸鸡。
池景确实是在馋肉,但他馋的是真的肉。
“……你饿了?”
在事成之前,李邈不想让人知道他和池景之间的往来,以免惊动诸位皇兄,保不齐就有哪个人会到岭南通风报信。他现在实力不济,最多只能偷偷挖皇兄墙角,不能明着来。因此二人此番出行并没有带书童小厮,临时叫人回城买都来不及。
池景自己也知道买吃的不方便:“还行,只是有一点饿而已,看完比赛再去吃也来得及。”
李邈抬起马鞭指向前方:“前头不远处有个赌坊,门口有个卖锅盔的摊子,专门提供给往来赌徒吃的。我们先去买两个锅盔,回来再看比赛也来得及。”
池景不喜欢去赌坊,因为气味熏人,但现在哪里人味都比江边的重,或许去赌坊味道还轻些。二人上马疾驰,片刻便到了赌坊附近。江边的欢呼尖叫声远去了,但隐约还能听见岸边激扬士气的锣鼓。
道路越来越窄,眼看前头窄得不能并头走,李邈忽然一紧马缰横在池景马前,不让他再前进。
“不对劲。”
李邈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池景也侧耳,却什么也没听见:“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小路尽头传来极重的喘息,随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浑身狼藉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往前面跑来,后面三名浑身包裹严实的杀手一路追来,手上剑锋还在往底下滴血。
猛的一照面,池景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眼看前面突然出现两个程咬金,杀手顿时急了。
“快,别让他逃了!”
江边今日赛龙舟,往来游客不计其数。就算前面骑马的这俩年轻人没什么屋里,但要是让钱明逃进江边看龙舟的人群,再想杀人灭口可就难了。
“救命!”中年男人也看到前面有人,整个人踉跄着向池景李邈二人奔来,“救我!”
李邈还在原地不动,池景先动了。淮阳王世子纵身自马上跃起,三两下抢到中年男子身前
,而此刻杀手也近在眼前。中年男子已经没了力气,绝望地瘫倒在地。
三名杀手对视一眼,一齐举起长剑上前,待要先杀目标再杀池景。却见池景自袖中摸出几个石子,同时弹飞出去。
三弹连发!
“当当当”三声,三名杀手手腕被石子撞得发麻,再也握不住剑,剑锋纷纷跌落尘埃。池景眼疾脚快踢起其中一把,反手握住剑柄平平一滑,便割断了杀手的手筋。
只是一个照面,杀手便意识到来人功夫远在他们之上,急要回身分开逃窜,然而已经来不及。他们只觉得后颈一痛,随即视野便昏暗下去,意识全无。
“你动手倒快。”
池景回身,见那中年男人也晕倒在地。李邈右手从男子的后颈移开,重新站起身来。
池景眼神忽而变得幽深。
“殿下速度也不赖。”
礼尚往来的恭维,李邈却笑了。他从马兜行囊里找出麻绳,动手将杀手一个个捆起来。池景在旁边帮把手,李邈每绑一个,他就卸掉一个杀手的下巴,一时间分工明确井井有条,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李邈看着池景的动作:“你卸他们下巴做什么?”
“这些杀手多半是死士,我动手把他们打晕了才能短暂地制服住他们。等他们醒来,多半会自行了断的。”池景解释,“要么牙里藏了毒药,要么咬舌自尽,到时候三个死人,什么也审问不出来。”
“那你怎么不检查他们的牙齿?”
“……太脏。”
池景讨厌别人的口水,湿哒哒的难闻得很,左右卸掉下巴也是一样咬不碎牙齿,就是流出来的口水脏些。李邈从小被人虐待多了,倒不讲究,接手过来检查杀手的口腔,果然看见他们最里面的牙齿颜色不对。他随便从杀手身上撕了几条衣服,团了团塞进杀手的嘴里好让他们不要再流口水。
蹲在一边的池景看着李邈动作,忽然问:“你早知道今日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李邈动作一顿,看向蹲在对面的池景。
淮阳王世子目光好奇,语气却笃定。
“你约我来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出面救下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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