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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承你吉言(修) “阮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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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姑娘,服不服?”叶秋尘反剪着阮青枝的双手,挑了挑眉。她开心倒不是因为台下那些看不清心意的喝彩,而是和阮青枝的这场较量实在称得上酣畅淋漓,哪怕后面会被这不服输的姑娘缠上,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阮青枝被这个姿势压得小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一直挣扎,但不知道叶秋尘那手力气怎么长的,和一对铁爪一般,挣不松分毫。
“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她扭开脸,一眼不看叶秋尘,性子扭捏,认输却坦然。叶秋尘又不是什么喜欢戏弄人的人,见她认输当即放手,远远退了几步,生怕阮青枝反手一巴掌冲上来。阮青枝甩着手腕站直身子,出乎意料,竟是对叶秋尘行了郑重一礼。
“方才是我狂妄自大,言语冲撞叶师姐和贵师门。还望叶师姐见谅。”
这一礼,是阮青枝对于叶秋尘及秋寂剑宗武学的敬重。叶秋尘没想到这姑娘突然这么礼貌,赶忙肃然还了一礼。
可她一礼未完,对面的阮青枝就哼了一声起身,从叶秋尘身边擦肩而过时还不忘示威:“此次我输是我技不如人,并非神玑峰输你秋寂剑宗。待到来日,咱们再行比过!”
说罢,头也不回地扭身下台。叶秋尘愈发盯着她的背影,愈发看不懂重生后的这些人。上辈子的宿敌,这辈子是个傲慢但有礼貌的大小姐;上辈子的同好知己,这辈子是个……不提也罢!
不过按这一场的对局看,阮青枝虽然娇蛮一些,但也不是妒恨心强、输不起的人啊。言谈虽寥寥,字里行间却足见对神玑峰的维护。上辈子怎就能如此记恨她,处处与她为敌,还舍弃门楣转投浮屠禅宗门下?
叶秋尘不明白,她想跟上去问问,枕琼枝却两步近前将她扣住。
“恭喜秋寂剑宗叶少侠,烦请叶少侠留步。下一轮正式进入三甲角逐,首场对决由秋寂剑宗叶秋尘,对战拜月教古阿兰朵。”
姜鹭青和谢红凝惊诧地看着台上的枕琼枝,谁都没想到枕琼枝竟敢在众目睽睽下直接调换比赛顺序!幸亏上一场叶秋尘赢了比赛,此时风头正盛;加上看台众人并不知三甲赛比排序,不然……
枕琼枝宣布着三甲赛程,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浮屠禅宗看台的位置。见镜台僧起身,往赛场外走,枕琼枝匆匆让人敲响玉磬,开始赛程。
台下众人都不知道枕琼枝这场比赛为何叫得这么匆忙。谢红凝、姜鹭青趁她下场的间隙赶紧围过来,刚要劝枕琼枝不要再左右赛程,就被枕琼枝挥手拦下。
“我知道轻重,没事。”
谢红凝听她这么说,心里翻了个白眼。动感情的人知道个鬼的轻重,师姐的心思昭然若揭,也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勾勾搭搭到了一起,让她和阿青担惊受怕。
“哎呦!”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谢红凝就觉得额头一痛,原是枕琼枝弹了她一脑瓜崩,不懵但是有点痛。
“收收心,我还有要事托你去办。”姜鹭青刚想上前揽下枕琼枝说的要事,就被枕琼枝制止。
“你心思太直,这事只能让红凝去。”
师姐都这么说了,姜鹭青自然不好忤逆,听话地闭嘴退后。
“红凝,你藏住身形跟着阮青枝,千万……”后面的话淹没在枕琼枝和谢红凝的耳语之间。听着听着,谢红凝的脸色就凉了下来,勾起嘴角也是阴恻恻的。
“那小畜生,还真是会欺世盗名。师姐放心,定不辱命。”谢红凝恨恨说罢,红衣一转,已不在原地。
台上风姿勃发的叶秋尘愈战愈勇,台下看着的枕琼枝却长叹一气,万事难测,荒诞浮生。
“师姐对她……比对我和红凝那时更上心。”
站在枕琼枝背后的姜鹭青,看着枕琼枝哀叹地注目着高台上挥剑肆意的少女,纠结半天才干巴巴吐出这么一句。
“什么?”没想到姜鹭青会有如此一句,枕琼枝诧异地回头看垂着头、装作自己没开过口的姜鹭青。瞧她垂着眉眼,嫩白的面颊上一片绯红。瞧得枕琼枝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傻妹妹,你和红凝是同我长大的情谊,怎能同比?我对那孩子……”枕琼枝牵起身后姜鹭青的手,重新看向金莲台上。叶秋尘一柄长剑,舞得如秋风萧寂,身形似白鹤孤飞。“那孩子命苦得无辜,我不愿她再自苦罢了……”
她的忧心吹不到战意正酣的叶秋尘耳中,此刻她的剑锋正逼得古阿兰朵一双弯刀仓皇遮挡,步步败退。以叶秋尘这凶悍势头,不出意外,今日三甲必有秋寂剑宗一席。
不出所料,七八招后,古阿兰朵被叶秋尘抓到机会,剑指颈喉。
剑袭要害,古阿兰朵自知不敌,爽快收刀认输,抱拳一礼,用别扭的中原话夸赞叶秋尘:“你剑练得真好!”
叶秋尘没想到今天遇见的对手,除了一个倒胃的镜台僧外,其他的都是如此厉害又飒爽的姑娘,没有对输赢的过分执着,只有对精进武艺的敦敦热情。便是输也输得坦然,不落风度,如此心胸反让叶秋尘自持前世经验而取胜,有了些愧疚。
有了上一场被枕琼枝戏耍的经验,叶秋尘这次便不急着下场了,抱着古剑,揣着双手,等着枕琼枝安排,免得自己刚走就被扣下。
枕琼枝见她如此,更爱逗她了。看都不看她,施施然上场宣布了另外两位比武弟子的名字后,转身下台。也不赶她,偏留叶秋尘自己尴尬。
被众目睽睽盯着、滞留在场上的叶秋尘,尴尬地一溜小跑跑下台。摸着自己烫红的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枕琼枝莫不是生气了吧?
可是,因为什么啊……
叶秋尘在台下冥思苦想,难不成是气自己一直想躲她?还是气自己方才赢了没理她?不至于吧……叶秋尘专心致志地回想着,台上比试都要定输赢了,她都没想起来要看一眼,全被枕琼枝分走了心神。
“小仙子,想什么呢?”
娇柔的声音从叶秋尘身后响起,是赶回现场的谢红凝。
“红凝仙。”叶秋尘看清来人,赶忙一礼。如此恭敬,不仅因为谢红凝和姜鹭青论资排辈是枕琼枝的师妹,还因为这两个人从身份上,更是合欢宗为辅助教主而培养的护法!若有一日枕琼枝接掌合欢宗,第二掌权人就是谢红凝和姜鹭青。
不论是辈分还是身份,这两个人都比一般的弟子贵重许多,不可失礼。
“小仙子多礼啦。”谢红凝福身回了一礼,“妾身见叶少侠一个人在这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事情?”
叶秋尘正揣摩不明白枕琼枝呢,这就有明白的人上了门。谢红凝是枕琼枝师妹,最是了解枕琼枝。叶秋尘刚想开口,但转念一想,她和枕琼枝在外人面前非亲非故,甚至只有一面之缘,如此直接问人家师姐的事合适吗?若是谢红凝问起她们之间的关系,她该怎么解释……谢红凝这么一问,倒是给叶秋尘问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情感这种事情,真比练剑麻烦得多!
叶秋尘欲言又止。看她想问又不好意思张嘴的样子,谢红凝不用猜都知道,定是因为师姐。
“可是为了师姐?”她顾虑,谢红凝可不顾虑,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叶秋尘的心事。
如此直白,说得叶秋尘脸色通红,支支吾吾接道:“正是……在下有一问,麻烦红凝仙,就是……”
思虑再三,叶秋尘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凑近了小声问道:“刚刚赛后,琼枝……琼枝姐姐戏弄我又不理我,似是生气了。能不能请红凝仙告知,琼枝姐姐因何生气,怎么才能哄她不气……”话没说完,叶秋尘就感觉脸快烧起来了。这种问题直接扑到人家师妹面前问,这不就等于明晃晃地告诉了枕琼枝?!而且刚见面就打听人家这事,也太失礼了!
谢红凝看着叶秋尘脸憋得爆红,实在想笑,但是碍于不远处的师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实在没好意思笑出声。谁想到这小仙子竟还是个纯情的,不过打听两句,还羞红了脸?
“咳咳……”谢红凝怕自己没忍住真笑出声,忙假裝咳嗽两声,漱了漱嗓子,“其实简单,哄女孩子生气,无非就是真诚地道歉送礼。师姐心软,怎么会真生你气?便是真生气了,小仙子送个合师姐心思的礼物,贴着师姐撒娇哄上一哄也就好啦。”谢红凝教诲着叶秋尘哄自家师姐,心中好笑。就冲枕琼枝刚刚护崽似的护着叶秋尘的架势,怎么可能生她的气?定是打着别的主意!
果不其然,就在谢红凝看向自家师姐的时候,师姐冲她含笑晏晏地颔首,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既如此,师姐的忙不能不帮!
谢红凝看向还在那思考她话的叶秋尘,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仙子可是不知师姐喜好?这有何难,小仙子平常最珍惜什么,喜欢什么,选一选送给师姐就是了。只要是你送的,不管什么,师姐一定喜欢!”漂亮鲜花,艳丽珠宝,胭脂香膏,无非就是这些礼物。谢红凝心说,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玩意都差不多,这么送还能出错喽?更何况就师姐宝贝这姑娘的架势,她感觉,叶秋尘就是送枕琼枝块石头,她家师姐都能宝贝得当做东海明珠!
叶秋尘恍然大悟,忙忙给谢红凝行了一礼感谢她后,便信誓旦旦跑向选手榜。谢红凝看她跑走,笑她少年心性,精力旺盛,连比两场还能这么有精神头。
点拨完纯情少女,谢红凝开开心心回到枕琼枝身边回禀。
“师姐,您交代的事都办完了,还额外办了点别的。”谢红凝邀功似的挤走姜鹭青,贴着枕琼枝。枕琼枝点头,牵着谢红凝夸道:“做得好,不愧是红凝。”随后看向不远处的神玑峰,不出所料,阮青枝正从人群中挤出,急匆匆地往掌门处跑,引发了神玑峰处不小的骚动。
眼见目的达到,枕琼枝也安下心来。“刚刚你去找秋尘,说什么了?”
见枕琼枝有心情说起这个,谢红凝笑得更开怀,“师姐家的姑娘好生惦念师姐。她觉得师姐不理她是生气了,害怕地问我该如何是好呢!”谢红凝说起闲白总是没正行,一句话能拐三个弯,还要添油加醋,说的故事周转曲折。
“那你怎么教她的?”
“道歉送礼呗。师姐又不是真生气,只怕是因点什么吓唬她,我哪敢多提什么坏师姐好事~”
“多谢你啦。”后面的话枕琼枝没有多问,知道谢红凝是帮她,自然记着这情谊。
“师姐这是说哪里话。只是真把人攥到手里,可要带回合欢宗,让师弟妹们都见见,顺当练练手。这小剑仙的功夫真是不低,馋人的很。”
枕琼枝听罢,愈发笑得意味深长。剑仙,多好听的称呼,最般配她的秋尘。
“那就,承师妹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