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辛密之大师姐拐了个无情道！》挽鹤归云

5、同台对垒（修） “初比第三

　　“初比第三试，秋寂剑宗叶秋尘，对擂……”
　　听到台上姜鹭青念到自己名字，叶秋尘松一口气，心喜得救，在枕琼枝含笑的目光中逃似地登上金莲台。她实在还没学会如何面对如此热络的枕琼枝。
　　“对擂，浮屠禅院，镜台僧。”
　　谁？！
　　刚上台的叶秋尘差点没被惊得重新滚下去，惊诧地看向姜鹭青，姜鹭青一脸淡漠，没分给她半分目光。叶秋尘赶紧转身要去看比试牌，却迎上了应战上台的镜台僧。
　　上辈子不是这样的，抽到她对手签的分明不是他……
　　镜台僧一张白净芙蓉面，眉心中央是被他自己点上的启明痣。这和尚自登台就垂着眼帘，似端坐莲台怜悯众生的佛陀一样，一步一顿，端庄自持。
　　恶心，好恶心。这张脸让叶秋尘恶心得反胃！
　　厌烦、恐惧、怨恨种种的情绪充斥了叶秋尘心房。
　　为什么这辈子的结果不一样？是因为她到来后细微的变化左右了万事万物的发生；还是说她的前世只是一场荒唐的梦魇，根本就不存在？
　　若是梦，为什么那些爱恨如此彻骨，为什么那些求不得放不下的遗憾会将她的胸腔涨碎？！
　　前世，叶秋尘全部的苦难都来自镜台僧，无休止的自责、悔恨和俗世的谩骂如跗骨之蛆纠缠着她。那些外来的驳斥，都会跟着这个一脸淡漠的男人出现，如海浪吞噬蚕食她的意志。
　　这一世也是。
　　自镜台僧登台，台下唱衰之声，为镜台僧喝彩之声就纷纷传来。似乎她只是个无意识的陪衬，是话本中无足轻重的配角。庸碌的凡人们对她不住品头论足，只为了抬高镜台僧的光辉仁德。
　　和上一世一样，没有不同。
　　刺耳嘈杂的声音潮涌一样淹没了叶秋尘，她想要挣脱，上一世蛊虫啃咬四肢百骸的痛苦随着镜台僧抬眼与她目光交汇时重新蔓延上来，刺骨的疼痛瞬间麻痹了她的四肢。
　　她手足无措，目光涣散地看着看台高楼，无数人影在灯影下不真切地晃动，直到枕琼枝在她的视线中聚焦。
　　枕琼枝还站在原地，还在满目笑意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逗弄和调笑。
　　叶秋尘想凑近看看，但讨人厌的镜台僧根本不给她机会。
　　上台站定后，镜台僧看叶秋尘半天没有对他行礼，也没有别的动作，像是雕塑似的定在原地而皱了皱眉头。不愿同她一样呆愣僵持，只能率先行了一礼。
　　“贫僧镜台，有礼了。”镜台僧自报家门的话把叶秋尘去找枕琼枝的步子定在当场。不得不说，某些时候镜台二字的冲击对叶秋尘来说当真是十分好用。
　　叶秋尘讨厌镜台僧的伪善，没有回礼。
　　她知道此刻她的无礼可能会让她再背上一个狂妄的名声，即便如此叶秋尘也不愿，不愿对着上辈子害她困苦一生的人虚与委蛇。
　　“仙子年岁不大，同台而擂恐有所欺，小僧自愿弃禅杖相试，免伤仙子玉体。”
　　镜台僧单手捻着佛珠悠悠又鞠了一躬，三言两语就用伪善给叶秋尘架在了一个输赢难论的位置上。
　　叶秋尘握着剑冷笑。
　　等镜台僧站直身子还要张嘴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叶秋尘已经一剑刺来。
　　她觉得手中的剑有了出鞘的机会！
　　上一世在生死争斗中厮杀出的技巧是刻在叶秋尘灵魂中的，哪怕换了个躯壳，那些本能似的技巧也不会忘却。她握着剑招招狠戾，都是要人命去的杀招。古剑似游龙，起承转腾追着镜台僧不放，像是一只看见食物的饿狼，目露寒光，咬住便不再松口。
　　握着剑的叶秋尘不像前面比试的少年弟子们带着炫技的轻慢心思，一举一动都被招式束缚；她的剑是见血杀人的剑，多少年的生死边缘，逼着她将剑招淬炼成杀人的剑技。
　　古剑未至，剑锋上的寒光已破人三分血肉。镜台僧没料到，叶秋尘的攻势这么迅猛，一时之间竟让他只能狼狈躲藏，无还手余地。
　　台下的枕琼枝看着台上被叶秋尘的锋芒利刃逼得左支右拙，狼狈不堪的镜台僧开心极了，甚至喊来了谢红凝同观。
　　“别站那么远，不会有人不长眼的再来打搅，快来陪我一起看，秋尘的剑法若没人同享当真可惜，不愧是秋寂剑主亲传弟子！”
　　谢红凝随着枕琼枝的吩咐上前，没有人来打扰时她便从门派继承人护法变回了枕琼枝的师妹，笑吟吟地赖在师姐身旁往台上看去。
　　这一眼，正看见叶秋尘一剑断开了镜台僧心口袈裟处的绳结。这一剑若是未在最后收力，只靠那巍巍剑势，就足够要了镜台僧的性命。
　　关注着比试的各宗门看台响起一阵惊呼，谁能想到一个小门户的弟子，一剑险些让镜台僧见了佛祖！
　　叶秋尘一剑未成，一剑又起！她就要逼着镜台僧把刚刚为博名声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镜台僧自己也没想到，叶秋尘剑势这么狠辣，他只是想让蛊虫控制叶秋尘在大会引起自己的注意，借机让这剑术卓绝的仙子对自己示好增加他的名声。
　　谁想到，修无情道的剑修仙子的剑术这么好，脑子里还没有情调这根弦，一味注重剑法，想通过比试输赢引得注意，弄得镜台僧措手不及，下不来台挂不住面。
　　“高台对擂不过是比试切磋，仙子何必以命相搏，反伤自身……！！”
　　话还没说完，叶秋尘又一剑冲镜台僧袭来。镜台僧没了办法，金莲台不过方寸地，只靠躲避他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还被叶秋尘的身法逼得节节败退。
　　看着叶秋尘冒着寒意的剑尖，镜台僧冷汗直冒，她这路数哪里是比试，根本就是来要他命的！
　　被逼无奈下镜台僧只得抬手唤出武器，一杆金灿灿的僧竹杖。叶秋尘看他打不过又怕死地召唤出武器，体面也不要了，彻底把自己赛前说的话重新咽下去的嘴脸，心中冷笑。
　　万华归寂剑法，才入佳境。
　　叶寂华在看台上看得忧心忡忡，见镜台僧上场时心中就道叶秋尘抽签手气不好。少时，镜台僧因佛前辩经，佛理出众而被当时的浮屠禅宗高师喻为“少年佛师，佛子转世”，博得一阵盛名。后他辞别俗家，剃度入禅宗，因根骨清奇，佛心敏捷而在修仙界备受关注，晓谕万宗。
　　不过十四的年纪便在佛前发下宏愿，要遍看人间苦，渡尽伤心人，自此孤身入俗世，与各路去打听他虚实的人交手都无一败绩，扬名四方。
　　可她的囡囡，年纪还小，经验不足，如何斗得过少年成名的镜台僧！
　　“这妮子功夫扎实，应当不会被欺负，师姐别担心。”月冬蝉太清楚师姐护犊子的程度，看她心焦得坐立不安，忙开口劝慰。叶寂华知道师妹好意，敷衍地点了点头，可儿行千里母担忧，便是知道徒弟深浅，她这做师父的也放不下心。
　　比起看台上叶寂华的忧心忡忡，叶秋尘可就轻松多了，她只有打得镜台僧爬不起来这一个简单想法，所以一招一式扎实稳健，逼得镜台僧连连退避。反看声名远播的镜台僧，一招一式虽没什么大错，却和外界传他佛法神通绝世的消息差得太多。
　　上辈子同镜台僧同行渡鬼的时候她就知道，镜台僧不过是个善于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他那些声势全是旁人给他身后宗门的脸面，加上他自己善用人言，给自己做了个天上有地上无的神童形象。
　　真到了真刀真枪拼本事的时候哪次不是靠她？
　　叶秋尘虽然生气，却也没下死手。时刻提防着肩头的声音，生怕她刚刚的温和只是和自己耍聪明，趁自己卸下心防的时候，和上一世一样用点什么控制她的方法，让她难过。
　　不想那声音此时就和不存在一样，全程没有响动，安静极了。
　　试探了几轮叶秋尘彻底放下心，手上打得越发肆无忌惮。
　　上辈子，镜台僧心安理得用她衬托，争名夺利，这辈子就先打他个抱头鼠窜，算是给她补偿点利息！
　　本以为有了武器可以稍微招架叶秋尘的镜台僧没想到，拿起剑的叶秋尘就像换了一个人，剑锋似乎长在手上一样，人剑协调，混若一体。
　　“师妹你看，这般年纪，用剑便这么凌厉，黑鹤似的身法当真好看。”
　　枕琼枝拉着谢红凝看叶秋尘，那一招一式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谢红凝没像枕琼枝看得满目欢喜，可这小弟子的剑道修为确实出乎意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沉着的心性和狠辣的招式，她一开始确实低估了她的实力。
　　“师姐似乎和这家弟子很是熟识。”谢红凝有些好奇枕琼枝是什么时候与这样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小弟子结下缘分的，还时时刻刻把人挂在嘴上，连人上台对擂都要在看台边陪着守着，生怕有什么闪失般。
　　当年枕琼枝在万宗醮典上拔得头筹时也不见有如今这么开心。
　　“梦里呀！”枕琼枝答得漫不经心，所有注意都在叶秋尘身上。“梦里就有这样一个仙子站在破魔塔下，笑着给我舞剑，当真是漂亮极了。”
　　镜台僧躲避叶秋尘的剑锋越来越费劲，几次想仗着僧杖的长度突破，都被叶秋尘的剑逼了回来。兵器上讲究的一寸长一寸强，在叶秋尘熟练的剑招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寒光所至，剑锋瞬影。
　　镜台僧欲破困境，挑开叶秋尘的剑锋，奋力一杖劈下，妄图力压她三分。但这拼尽全力的一杖却被叶秋尘轻松举剑拦下。少女细瘦的胳膊下蕴藏着无尽力量，只是这身体没前世叶秋尘的身体用着顺手。
　　叶秋尘能感觉到小臂上力量运用极致的紧绷和抽痛。
　　心知这样立扛没有结果，手腕拼着瞬间的爆发，借机挑开镜台僧的僧杖，剑锋上划，顺着僧杖向镜台僧的手腕砍去，吓得镜台僧不得已脱手武器，松开僧杖。
　　就这一瞬的功夫，叶秋尘拧身而起，一脚踹在镜台僧心口，半分力气没留，踹得镜台僧狼狈后退，没控制住身形，跌下金莲台！
　　至此，叶秋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