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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绝境破局,血染青阶
火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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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熄灭的刹那,黑暗如墨汁般泼满了整条甬道。
浓重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是玄甲兵士甲胄上沾染的杀伐之气。脚步声越来越近,青铜灯笼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暗影,长矛的铁尖在微光里闪着冷冽的光,像是毒蛇吐信,森然可怖。
“李姑娘,何必如此狼狈。”程务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你若乖乖交出先帝密诏,本将军可以向太后求情,饶你身边这些人一条性命。”
甬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水滴砸落青石板的脆响。
李雪雁抱着锦盒,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寒风中不倒的青松。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在锦盒的锁扣上轻轻一旋。那锁扣是鹰扬卫特制的机括,只要她稍稍用力,里面的密诏便会化为灰烬。
“程务挺,你别痴心妄想。”一个鹰扬卫死士厉声喝道,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先帝密诏,岂能落入尔等奸佞之手!今日便是死,我们也要拉着你垫背!”
话音未落,他便握紧腰间短刀,朝着程务挺的方向猛冲过去。
“找死!”程务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只听“噗嗤”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了那死士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死士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在死寂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苏慕云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身后的石壁抵住,退无可退。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血腥味呛得他几乎要吐出来,可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怯懦的声响,都可能成为压垮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谁想试试?”程务挺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将军的箭,可不认什么宗室血脉。”
甬道里的鹰扬卫死士们个个双目赤红,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却没有人再贸然冲上去。他们知道,程务挺的箭术百步穿杨,在这狭窄的甬道里,他们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王叔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李雪雁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老奴豁出这条性命,替你杀出一条血路!你带着密诏,从石堆的缝隙里钻出去!”
李雪雁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边的众人。他们的脸上满是决绝,却也带着一丝绝望。这条暗道,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如今却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
“程务挺,你真以为,你能困得住我们?”李雪雁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你以为,我敢走这条暗道,就没有后手吗?”
程务挺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知道,李雪雁是废太子李贤的女儿,自幼在民间长大,却深得鹰扬卫死士的拥戴,绝非等闲之辈。他不敢掉以轻心,沉声喝道:“你少故弄玄虚!本将军今日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等你自投罗网!”
“天罗地网?”李雪雁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锦盒,“程务挺,你可知道,这锦盒里,除了先帝的密诏,还有什么?”
程务挺的目光落在锦盒上,瞳孔微微收缩。
不等他回话,李雪雁忽然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面,还有你私通突厥的密信!”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甬道里炸开。
程务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本将军忠心耿耿,岂会私通外敌!”
“忠心耿耿?”李雪雁冷笑,“去年冬天,突厥使团入京,你在城外的十里亭设宴款待,席间收受了突厥可汗赠予的明珠百斛,骏马十匹,此事可有假?还有,你暗中派遣心腹,将幽州的布防图送给突厥,换取他们承诺,待武周内乱之时,出兵相助,此事又可有假?”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甬道里的玄甲兵士们纷纷变了脸色,看向程务挺的目光里,充满了惊疑。他们都是程务挺的亲信,却从未听说过这些事。
程务挺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你编造的谎言!”
“谎言?”李雪雁抬手,缓缓打开锦盒的一角。
昏暗中,隐约能看到锦盒里除了一卷明黄的诏书,还有一叠素色的信纸。
“那些密信,就在这锦盒里。”李雪雁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程务挺,你敢让你的兵士们看看吗?你敢让太后知道,你这个心腹大将,早已暗中投靠了突厥吗?”
程务挺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知道,李雪雁说的都是真的。他投靠武后,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可武后猜忌心极重,若是这些密信泄露出去,他不仅会身首异处,还会连累整个程氏家族。
“将军,这……”一个亲兵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闭嘴!”程务挺厉声喝道,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是她的离间计!你们别信!给我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玄甲兵士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李雪雁忽然动了。
她猛地将锦盒朝着程务挺的方向掷了过去,同时厉声喝道:“动手!”
锦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程务挺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这一瞬间,王叔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猛地吹亮。他将火折子朝着甬道顶部的石壁扔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石壁上,早已被鹰扬卫的死士们埋下了火油和炸药!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力将石壁炸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玄甲兵士们惨叫着四处躲避,阵型瞬间大乱。
“杀!”鹰扬卫的死士们齐声怒吼,挥舞着短刀,朝着混乱的兵士们冲了过去。
狭窄的甬道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李雪雁趁着混乱,弯腰从石堆里捡起一把掉落的长矛,朝着被碎石掩埋的程务挺刺去。
程务挺被碎石砸中了腿,疼得龇牙咧嘴。他看到李雪雁的长矛刺来,急忙侧身躲避,长矛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小丫头,你找死!”程务挺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横刀,朝着李雪雁砍去。
李雪雁的身手远不及程务挺,只能狼狈地躲避。眼看横刀就要砍中她的脖颈,忽然,一支短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程务挺的手腕。
程务挺惨叫一声,横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李雪雁抬头望去,只见苏慕云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弩箭,脸色惨白,却眼神坚定。
“你……”程务挺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慕云。
苏慕云咬着牙,又射出一支短箭。
这一次,箭镞精准地穿透了程务挺的胸膛。
程务挺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火光渐渐微弱,烟尘缓缓散去。
甬道里一片狼藉,青石板上沾满了鲜血,到处都是断肢残骸。鹰扬卫的死士们也折损了大半,剩下的几人,个个带伤,浑身浴血。
王叔拄着拐杖,走到李雪雁身边,看着地上程务挺的尸体,喘着粗气道:“小姐……我们……我们赢了……”
李雪雁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死士,眼底闪过一丝悲痛。她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密诏还在,那些所谓的“私通突厥的密信”,不过是她情急之下编造的谎言。而那火油和炸药,是王叔提前藏在石壁上的,本是为了防备暗道里的毒蛇猛兽,没想到,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石堆……石堆后面好像有光……”一个受伤的死士忽然指着前方的乱石堆,虚弱地说道。
李雪雁抬头望去,只见乱石堆的缝隙里,果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走!我们出去!”
众人互相搀扶着,朝着那丝光亮走去。
推开最后一块碎石,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众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外面,风雪早已停了。
一轮暖阳高悬在天空,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将积雪映照得闪闪发光。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神都的方向。
李雪雁看着那轮暖阳,眼底的悲痛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知道,这一路,依旧凶险。
但她更知道,只要密诏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复李唐江山的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她握紧了手中的锦盒,朝着阳光升起的方向,缓缓走去。
身后,是血染的青阶,是逝去的英魂。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是不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