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L/HPLxSW]光与影之间的颜色》filcoco

3、第 3 章

　　奥米尼斯最近很不安宁。
　　他没办法冥想，他没办法入睡，连吃东西都没有胃口。
　　他发现自己无法找到平衡，内心的平和。
　　这绝不是因为和他同吃同睡的同门师兄塞巴斯蒂安比他先成了绝地武士，也不是圣殿内那些风言风语，把他和塞巴斯蒂安的成功相提并论。
　　他没那么在乎成为一名绝地武士。
　　他只想师兄师父三个人一起，哪怕每天师父和师兄吵架，会让空气中的原力带着火药味，但那种热闹能给他带来平静。
　　现在只剩下他和师父所罗门，每天伴随的只有师父的冷哼和叹气，让原力在空气中变得迟滞，像被冷雾压住，难以呼吸。
　　他去找过师兄塞巴斯蒂安，可那人自从接了那个任务后神出鬼没的，还隐藏起原力，让他无法追踪。
　　他正在失去曾经熟悉的一切。
　　这种感觉在他心口上扎破了个洞，像黑洞一般吸收着他的情感与精神。而他无人可诉，也无法自愈，任由空洞变大，直到将他吞噬。
　　又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奥米尼斯偷偷溜出了圣殿，原本想散散步，但走到一半，他转去了和塞巴斯蒂安在圣殿外围发现的一个秘密基地。
　　他们叫它地穴。
　　刚走到入口，他就闻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是烤肉！肉的焦香中带着一股细细的果味甜，光闻味，奥米尼斯就舌上生津。
　　“别碰！还没熟呢！”
　　不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是一个陌生少女的声音。
　　“谁在哪儿！”
　　这地方除了他和塞巴斯蒂安没人来。奥米尼斯一想到塞巴斯蒂安带了个陌生人到他们的地盘，他本就不平和的心态瞬间爆炸了。
　　“是我啊！奥米尼斯！晚上好，好久不见！你看起来不错！精神抖擞的——”
　　“塞巴斯蒂安，晚上好。”奥米尼斯气笑了，“几天不见，你都忘了，我是盲，但——”
　　奥米尼斯一挥手，原力掠过空气，像一阵风，两个人被分开了。
　　“你当我听不到你捂着这姑娘的嘴吗？”
　　“师父！你这是谋杀哩！”那少女大喘口气，小拳头一下下砸在了塞巴斯蒂安身上。
　　就是那力度，奥米尼斯以为她在撒娇，而他的好师兄嘻嘻哈哈的承受着小拳头的骚扰。
　　真闹心。
　　“不打算介绍一下吗？”奥米尼斯坐到了这俩人对面。
　　“奥米尼斯，这是莱恩，我的准学徒。莱恩，这是奥米尼斯，我的师弟，和我一起忍受所罗门的难兄难弟。”
　　“啊！奥米尼斯！我听师父说了你好多呢！”小女孩蹦跳着贴到奥米尼斯面前，一股甜香就扑在了奥米尼斯的鼻子上，他皱起眉。
　　绝地武士禁止使用香薰。她太香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奥米尼斯捂住鼻子，他这些天听过不少这个新学徒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但出于她是塞巴斯蒂安的“准”学徒，他忍住了怒气。
　　“啊……”塞巴斯蒂安拖着声，显然在编借口，奥米尼斯都能听到他脑袋里噼里啪啦的算着该怎么编。
　　他们在干的，多半不是什么合规的事。
　　“呀！烤肉要焦了！”莱恩扑倒篝火旁，抢救他们之前烤的肉。
　　“你们在烤肉？烤什么肉？”
　　“鸟肉，我在花园抓的，你吃吗？”莱恩在几只烤到金黄，翅尾微微发焦的鸟上又涂了一层蜜汁，空气里又是一股肉香与果香的爆炸。
　　“你们把圣殿养的麻雀烤了？？？”奥米尼斯声音拔高，几乎控制不住语调。“怪不得最近大师们说鸟少了！你们、你们——”
　　“嘘嘘！”塞巴斯蒂安上去按住了奥米尼斯，搂着他的肩膀，“别大惊小怪，就是几只鸟。”
　　“几只鸟？？？那是圣殿自然与和谐的象征！你们把它们烤了！”
　　“象征填不饱肚子啊，我徒弟手艺可好了，不尝尝？”
　　“绝不！”奥米尼斯抱起手，扭脸拒绝。
　　“你的损失！”塞巴斯蒂安拿过乖巧徒儿送上的烤鸟，咬了一口，“唔！不愧是被原力喂肥的鸟！肉质肥嫩多汁！每口原力香！嘶！徒儿，再刷点酱！”
　　香气勾着奥米尼斯的鼻子，塞巴斯蒂安大口吃肉的吞咽声钻入奥米尼斯的耳朵。
　　奥米尼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喵，你要吃嘛？”
　　一只烤鸟怼到了奥米尼斯的鼻子下。
　　奥米尼斯认为自己应该严厉拒绝，但烤肉的香味太诱人了。
　　他陷入了挣扎，而且是注定失败的挣扎。
　　“怕辣嘛？你尝了一下这个酱，我爸爸的独家秘方。”
　　莱恩把一点酱点在了奥米尼斯的唇上，奥米尼斯下意识一舔。酸甜微辣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空了几天的腹唱起了投降曲，他拿过了烤鸟，大咬了一口。
　　真好吃！
　　浓烈的香味充满了口腔，酸甜过后，咸鲜的肉汁带着辛辣席卷唇齿，火烧的感觉让奥米尼斯的嘴唇发麻，但这新鲜的味觉体验，他又不想停下来。
　　接连好几口，鸟就没了一半。
　　“喝点水。”莱恩又送上水，还帮奥米尼斯擦汗擦嘴。
　　“莱恩，你有点对他太好了吧？”塞巴斯蒂安叼着一根鸟翅，酸溜溜的说道。
　　“啊！师父，我给您斟酒！”莱恩又换了一副甜嗓子去哄她的小师父了。
　　“酒？”奥米尼斯也闻到那股酒味。“你们怎么还有酒？”
　　“啊……原力练习啦，试试看能不能催熟发酵——”
　　“你又用原力搞那些奇怪的实验了！原力并不是给这些——咳咳咳——”奥米尼斯被辣的呛了一口，他抢过莱恩手里的瓶子，他灌下去却发现这不是一般的水，是酒。
　　“啊——”他一阵晕眩，脸上烧得发烫，啪嗒一声倒地。
　　“他不会有事吧？”莱恩戳了戳奥米尼斯的脸。
　　“他？没事的。”塞巴斯蒂安喝的也有点多，眯起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着看戏。“不过，我还没见过奥米尼斯喝醉啥样呢……”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爬了起来，仿佛是被召唤了一般。红扑扑的脸，他踉跄扑倒塞巴斯蒂安身上。
　　“你就不能等等我吗？非得先做武士！”他委屈的说道，“大师说了，你、我，共进退！当初选徒，就是把我们一起选中的！我们谁也不能离开谁——没了你、我——我——”
　　他抬起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胳膊上。
　　“啊——啊——疼——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也没想到戏到他身上了，他求助地看向莱恩。
　　可忽然脸上有了凉意，水滴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但他们在洞穴里，他抬眼，就见奥米尼斯在流眼泪。
　　“塞巴斯蒂安……别，丢下我！”
　　奥米尼斯一把抱住了塞巴斯蒂安，他用的力气很大，塞巴斯蒂安被挤得都喘不过气。
　　“兄、兄弟……放、放手……”塞巴斯蒂安挣扎着拍了奥米尼斯的后背。
　　这一拍让奥米尼斯从酒精里清醒了。
　　这一清醒，让他想到自己刚刚的言行，他赶紧放开了塞巴斯蒂安，捂着脸，羞得想要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地穴安静了。两个少年坐两边，气氛尴尬。
　　莱恩张着大眼睛左瞅瞅右瞧瞧，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脸上，对他使了个眼色，又用下巴点了下奥米尼斯，好像在说：“道歉，快点。”
　　“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咳了一声，“抱歉，我从没想过我的晋升会让你……觉得我丢下你了。”
　　“我……我……”奥米尼斯把手放下来，他的脸上还是挂着两团红晕，眼角也带着泪，他吸了吸鼻子，规整了自己的情绪， “我能理解成为绝地武士对你有多重要……我也不想拖你后腿……我、我还是太自私了……太依赖你了。”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奥米尼斯。就见莱恩把一碗斟满的酒放到他手中，然后指了下奥米尼斯。
　　“喝酒吧，奥米尼斯，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奥米尼斯默默的接了过来。
　　“你不用对我保证，这是我修行不够。”奥米尼斯轻轻抿了下，“我还是得持续修行，像师父说的那样，维持本心才能和原力相融。”
　　“你听所罗门的？” 塞巴斯蒂安把手中的鸟骨头丢掉了一边，“他只会条条框框的框你！你看我不听他的，都做武士了！”他冷笑了一声， “况且别看那老头满口仁义道德的，谁知道他背地里在做什么呢。”
　　奥米尼斯皱眉，抱起手：“塞巴斯蒂安，你再不喜欢师父，他的教诲依旧是正确的，作为绝地要遵循教条，无欲无求，方可平衡。”
　　“无欲无求？哈！所罗门要真无欲无求，他就不该强硬推那些绝情绝欲的条例，还不许我为绝地！”
　　“他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担心我有一天会超过他？担心以后我太强大到他管不了我？”
　　“不！”奥米尼斯站起来，急躁的踱步，“他说你……有太多情感了，而不会控制，他担心你坠入黑暗面！”
　　“哈——”
　　“黑暗面是什么？”
　　塞巴斯蒂安刚要反驳，在一旁烤鸟的莱恩先问了个问题。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暗地里松了口气，他有点感谢改变话题的莱恩，他不想和塞巴斯蒂安吵架，但余气未消的他还是抱起手：“你这几天都教你的学徒什么了？你没教基础常识吗？”
　　“啊……”塞巴斯蒂安抠了抠下巴，“我这几天都关注在她原力使用上了，那些历史啊，基本常识啊，我想之后再说，来日方长嘛……来日方长。”
　　奥米尼斯拿起一旁得杯子，咕嘟一口把酒都灌了进去，长叹一口气：“所有的幼徒都从这些基础知识学起的，你我都是如此，你没想过为什么？”
　　“我想过，不就是洗脑宣传嘛……很重要吗？”
　　奥米尼斯对他翻了个白眼。
　　“奥米尼斯！这事儿上，你最没资格看不起我！上历史课的时候你睡得最香！还需要抄我的笔记！”
　　“求你别提了，你那狗刨字，专业的翻译机器人都看不懂。”
　　“你！我只有一个月教这小丫头，我可没有空教她那些繁文缛节。”话说到这里，塞巴斯蒂安转了下眼睛，“但你可以教莱恩啊。”
　　“我教？不教。”奥米尼斯抬起酒杯，莱恩就要帮他满上，却被塞巴斯蒂安按住了。
　　“你吃了我可爱小徒弟做的烤鸟，还喝了不少我们俩研究出来的酒。那酒啊，我们花了不少功夫呢，都是我们的心血。瞧，那么多的心血都给你了，你如果不教，对得起这可爱的小学徒吗？”
　　“好吧，我教。”奥米尼斯改口了，莱恩立马给他倒上酒。
　　“那，奥米尼斯大师，拜托您啦。”塞巴斯蒂安也趁机要了一碗。
　　奥米尼斯小抿了一口酒，他有点喜欢上酒精微刺舌尖的感觉了，他清了下嗓子：“这人教你原力是什么了吗？”
　　“啊呜，”莱恩摇摇头，“原力是什么呀？我老是听你们说原力原力的……那到底是啥啊？”
　　“咳！”塞巴斯蒂安也呛了一口酒，“你怎么连原力都不知道！”
　　“你也没问过我啊！”
　　“你妈妈没告诉你？你不是会很多能力吗？让石头飞来飞去的，还能一挥手点火吗。”
　　“妈妈叫这个赐福，是神给特殊孩子的小礼物！”
　　“神？”塞巴斯蒂安以为和自己喝多听错了，“天神族的？”
　　“天神族是什么？”
　　“原力——”奥米尼斯听这对话越跑越远，开口了，“是存在世间万物中的力量。”
　　“它是一种呼吸，一种流动，一种生的气息。”
　　他用指尖在酒杯中轻轻一蘸，弹出一滴，酒液悬浮在空中，在火光下闪着微光。
　　“你，我，他，乃至于这滴酒力都蕴含原力。”
　　奥米尼斯晃动指尖，那滴酒在他的指引下在空中留下酒香的痕迹。
　　“但只有少数可以与原力共鸣，感受到原力，并使用原力，你和我们是这种少数。”
　　“有些世界称为神迹，有些世界视为邪祟，但更中性的叫法是原力敏感者。”
　　“原力不分善恶，如何使用原力是每个原力敏感者毕生所平衡的事，这也就让原力使用者分为绝地和西斯。”
　　“宣誓追求光明者为绝地，堕入黑暗者则为西斯。”
　　他将酒凝在莱恩的鼻尖，轻轻一吹，酒滴落下，点醒了她。
　　“你刚刚在想什么？”奥米尼斯感受到莱恩的情绪变了，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她，那团火让她周遭的原力微微颤鸣。
　　“也就是说西斯是黑暗面？他们用原力杀人放火，做坏事？西斯杀了我的父母，那我杀掉他们……也算是做好事吧？是绝地该做的吧？” 莱恩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决绝。
　　“当然不是。”奥米尼斯正襟端坐，“绝地维护光明，是不将力量为己所用，光剑只为保护弱者与维持正义挥舞。我很抱歉听到你父母被西斯所害，可一旦将原力归为私器，满足私欲，行私刑，那就是坠入黑暗面，与西斯无异。”
　　“可……可……”莱恩磕磕巴巴的，又要哭了。“我不想和杀了爸爸妈妈的人一样……难不成我、我想给他们报仇是错的吗？”
　　“哎哟，好啦，奥米尼斯，你是真不会教课，教着教着都把小徒弟教哭了！”莱恩直接扑倒塞巴斯蒂安怀里，嚎啕大哭。
　　“师、师父——我是不是很失败的徒弟——我、我——嗝——”
　　“哟，瞧瞧，都哭成小花猫了，为师好心疼啊。”塞巴斯蒂安用袖子抹着莱恩的脸，他隔空一抓，把奥米尼斯放到唇边的酒碗抓到了自己手里。“看，欺负你的坏老师没酒喝！”
　　他一口把酒喝干了。
　　“别听奥米尼斯神叨叨的，他花太多时间和所罗门了，脑子都锈了。”他揉着莱恩的头发，温柔的说，“黑暗面哪儿有那么容易坠入的，如果有私心就会堕入黑暗面，现在的绝地组织至少得有一半坠入西斯，另外一半得回家种菜去，最后一个人都不剩。”
　　“我们都是人，有七情六欲，没什么大不了的。”
　　“塞巴斯蒂安！你这话很危险！你这是——”
　　“听我说完。”塞巴斯蒂安打断了奥米尼斯，笑着拍了拍莱恩的脸。
　　“成为绝地是关于掌控，掌控欲望，掌控情绪，学会不让情绪和欲望成为绊脚石，成为超我的我。”
　　莱恩眨眨眼，小脑瓜努力消化小导师的话。她这幅天真的模样，塞巴斯蒂安是越看越喜欢，他捧起她的脸。
　　“超我是一个很高的境界，你有的学呢！现在，我们先学别的。再说，报仇并不是只有杀掉仇人这一个办法。”
　　“那有什么办法呢？”
　　“为师还没想好，”他点了她的小鼻子，“你不如多喂我点你的秘制烤鸟，没准我就有灵感了。”
　　“喵呀！火上烤的要焦啦！”
　　小猫去抢救她的烤鸟了，而塞巴斯蒂安则靠在洞壁上饮着酒。
　　“你忽然变得……”奥米尼斯犹豫地开口。
　　“充满智慧？”
　　奥米尼斯无奈一笑，摇头道：“是比以前想的多了，‘成为绝地是掌控自己的情绪与欲望’，我是不敢想之前的你会想控制自己。”
　　“哼！有了个徒弟，满屁股的责任，想的也就多了。这就是成长！所以我得脱离老母鸡，都是好处。还要酒吗？”塞巴斯蒂安斟上满满一碗。
　　奥米尼斯接了过来，脸上的担忧还是没散去：“但她对你太依赖了，议会注意到会很麻烦。”
　　“她失去了父母，感情上需要一个新的依赖，我只是暂代的，等她大一些，估计烦我都来不及。”塞巴斯蒂安看着莱恩忙碌的背影，耸耸肩，“小孩都有这个时段，过了就好了。”
　　“小孩？你们一个岁数啊。”奥米尼斯没忍住笑出声。
　　“对哦……我说我最近怎么说话都老气起来了！真不能带小孩！太容易老了！”塞巴斯蒂安烦恼的抓起头发。“我是不是快成小老头了？”
　　“噗哈哈……”
　　想到塞巴斯蒂安成小老头的模样，奥米尼斯大笑起来，连带着塞巴斯蒂安也笑了，这让刚回来的莱恩一头雾水。
　　“我错过什么了？呀！不许抢！我还没吃呢！师父——给我留点！”
　　这个夜晚就以三个人抢烤肉结束了。
　　等奥米尼斯揣着一袋热乎乎的烤鸡回家时，他忽然觉得心口的洞有些愈合了。
　　而他难得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