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梦魇 他可控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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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十层的隔离室外面，沈厌隔着那层特制玻璃，看向里面。
房间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极淡，淡得像是随时会散。
“你说，里面那层雾气是江执？”
沈厌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质疑，像是希望沈丞下一秒就承认这只是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你自己看。”沈丞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平板上是当初在江执家里做的检查数据，和隔离室里的实时监测数据完全重合。足以证明，里面那层散得几乎快看不见的薄雾，就是江执。
“历代梦魇多以人类形象出现，但人类形象只是它给自己捏的皮肤。本体长什么样，没人见过。”沈丞顿了一下，又说，“说不定就长这样呢。”
沈厌没有接话。
他隔着玻璃望着那团雾，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想到了梦境结束时，江执落在他脸上的那个吻。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确定。毕竟梦魇这东西，好几百年没出现过了。”沈丞说完嘟囔了一句说：“异管局关于梦魇的记录，还是从我爸录入局里的档案里的。”
听见沈家二叔的消息，沈厌的眼睫颤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局里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沈厌看向沈丞。
沈丞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地说：“我又不是异管局里的人。”
异常生物管理局是官方成立用来管理异能人士和异常生物的组织，但总有一些不愿意受管束的人。
这些人当年在异常生物管理局成立的时候，礼貌地响应一下官方的号召，在局里登记一下信息，之后还是该干嘛干嘛，反正只要不违法乱纪，局里也不管他们。
沈厌十五岁的时候加入了异管局，但沈家包括沈丞在内的其他人却没有加入，
但沈厌是沈家当家人，沈家这一代的眼，除了一些基于保密原则不能说的内容，只要牵扯到沈厌，异管局都会酌情透露出来一点。
正想着，一个小青年着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沈队长，魏局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沈厌看沈丞，沈丞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沈厌跟着那小青年去见长洲分局的局长，沈丞站在隔离室的玻璃外面，叹了口气道：“命运如参商，也不知道这次是福还是祸啊。”
长洲分局局长全名魏建平，今年五十多岁，像弥勒佛一样脸上常年挂着笑。
沈厌到的时候，张正豪和李国富已经在那里了。
李国富在梦境之中被假张正豪强行干扰过记忆，他一睁眼就吐了一个天昏地暗，现在胃里还是不时往上冒酸水，看见沈厌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魏建平笑呵呵地开口：“沈队长，坐。“
沈厌在魏建平右手边坐下，对面是张正豪。
魏建平沉吟片刻后开口：“沈队长，这次不算是正式会议，叫你过来呢，是想了解一下，你和李队长被困在这里的时候的情况。”
沈厌没有紧张，一字一句平平淡淡地将梦境之中发生的事情，隐去他和江执两人过分亲昵的互动说了出来。
同样的故事魏建平和张正豪在李国富那边听过一遍。
等到沈厌讲完魏建平道：“你觉得，那个，那位江先生对人类有没有恶意？”
沈厌认真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知道。”
魏建平脸色不变，张正豪的眉头皱了起来：“沈队长，你刚才也去隔离室看过了，你和李队醒来以后，那个……那位江先生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技术部那边说，他可能在这几天苏醒，你和李队是唯二和他有过深度接触的人，所以你们的意见很重要。”
沈厌眉头一挑，江执是ss级的梦魇，又在长洲分局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按照流程需要上报总局，等着总局那边的消息。
怎么现在需要让他决断？
或者他们现在想要确定的是，江执是否可控？
如果江执是可控的，可交流的，那么这个 SS级的梦魇，就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如果不可控，他们也早点打包交给总部，以免后患。
以前沈厌在总部的时候，就处理过不少分局打包上报说解决不了的案子。
沈厌忽然问：“为什么江执会突然失控？”
“这个已经查出来了。”张正豪递给沈厌一张照片。
沈厌接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青年的脸和梦境中的假张正豪长得一模一样。
“他叫季非，是外勤一队一个月前上报的一个异能者，江执来到总局那天，他来总局做能力检测，就在江执旁边的……”
沈厌想到了，当时旁边确实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他记得青年帽子上的蝴蝶还朝着江执飞了过去，只不过被他拦下了。
所以当时飞向江执的蝴蝶，就是织梦蝶。
织梦蝶的主人是梦魇，当季非催动织梦蝶编织梦境时，江执刚好在附近，然后就这么被卷了进去。
不过由于季非人已经死了，直到现在张正豪他们也没有搞清楚，季非带着织梦蝶来异管局的目的是什么。
三人都等着沈厌的答案。
对于江执后续要怎么处理，无非就是两种处理办法。
第一种，直接封印，但是梦魇的存在极为特殊，它是完全虚幻的概念生物，依靠梦境而生，除非全世界的人都不睡觉，不然即使把江执关在异管局的封印区，他也可以随时通过梦境逃脱。
ss级别的梦魇堪比天灾，这次是它主动将他们放了出来。
那下次呢？
沈厌的眼睛虽然能够一眼看穿虚幻的存在，但是现在的沈厌没有打破梦魇构建出来的梦境的能力。
那就只能用第二种方法，和江执谈和，然后按照规定给它找一个监管人，通过监管人限制江执。
如果这件事上报总部，那么监管人将由总部来指定，甚至有可能江执也会被总部带走。
如果这件事到分局为止，那么监管人可以由他们来指定。
变数就在沈厌的身上。
他是总局空降来的。
……
江执是否可控
“我不确定。”
魏建平脸上的笑没变，张正豪皱眉，指节轻轻敲着桌前，李国富揉着太阳穴，脸色白得像纸，听见沈厌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确定。”沈厌说，“这次梦境里的江执没有主动伤害我们，但下次不一定。”
他顿了一下，把那张照片轻轻放回桌面。
“如果局里需要我配合后续评估，我随时可以。但现在要我下结论，我给不了。”
张正豪看向魏建平。
魏建平依旧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沈队长说得也对。这事情，谨慎一点好。那就先这样，等江先生醒了，咱们再谈。”
沈厌起身。
他没有看张正豪，也没有看李国富，只朝魏建平点了点头，便往外走。
走廊里很静。
异管局大楼的灯一向亮得过分，白晃晃地铺在地砖上，照得人连影子都很淡。沈厌穿过两条过道，转过弯，就看见沈丞靠在不远处的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结束了？”沈丞抬眼看他。
沈厌走过去：“没有。”
“让我猜猜。”沈丞说：“是不是和那个小梦魇有关？”
沈厌点头。
沈丞感叹了声：“人多的地方，事儿就多，还是家里好吧？”
沈厌笑了笑，没接话。
沈丞双手插进裤兜里，脸上有些无奈：“其实，家里面的人都不想你再继续在异管局待着。”
“我知道。”沈厌头也没回地说道。
沈丞抓了下头发，烦躁的说：“反正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往身上揽。”
沈厌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丞本来都要走了突然转头：“你这次受伤这事我没有告诉我妈，我跟她说的是叶叔叔那边有事让我去一趟。你别穿帮了。”
“谢谢。”
“谢谢我？那跟我回家行不行？”沈丞随口一说。
沈厌沉默。
沈丞叹了口气：“好了，别耷拉这个脸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不过……”沈丞话锋一转：“现在的异管局和以前不一样，你自己当心着点。”
“嗯。”沈厌乖巧道：“你这次待到什么时候？”
“下午就走。”
沈厌惊讶：“这么快？”
“嗯。”沈丞含糊地说：“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还要去一趟千岛那边。”
沈厌也不问沈丞去千岛那边干什么，只是叮嘱道：“注意安全。”
沈丞忍了这么久，听见这句，彻底忍不住了，他一把按在沈厌的头上，狠狠地揉了一把，把沈厌那头及耳的短发揉成了鸡窝：“咱俩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沈厌一脸无奈地看着沈丞，仿佛在说，这还用问吗？
沈厌送走沈丞之后，没有回病房，而是去了地下十层的隔离室，
站在隔离室外，沈厌看到房间内的那团雾气，比起之前看到的凝实了一些，雾气似乎感觉到了沈厌的存在，凝成了一团，凑到沈厌的面前。
沈厌想起了梦境之中那个单纯的人鱼江执。
他伸手，按在了玻璃上，雾气隔着玻璃贴在沈厌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梦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