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又在乱吃东西》南凭

69、回程 别为了任何

　　继上回取得联络之后，温念的聆风蝶还能再使用一次。

　　司瑶光之前已经和她通过气，说会主动与她联系，想来也是时候了。

　　她将聆风蝶唤醒，后者轻轻扇动翅膀，落在了她的指尖。

　　等了一会儿之后，温念的声音才从那头传来。

　　“司前辈椿寿长吉！”

　　“……”

　　二人许久未见，乍一听到她活泼伶俐的声音，司瑶光还有点不习惯，指尖一颤，差点把聆风蝶送走。

　　“前辈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可真要担心死了！”

　　“椿寿长吉，”司瑶光道，“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件才好，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闻言，司瑶光心中隐隐不安。

　　看来中州那边，已经有人在蠢蠢欲动了。

　　温念在另一边掰着指头道：“一件、两件、三件……算了算了，我想起什么说什么吧，前辈别见怪。”

　　“嗯。”

　　“哎，对了，哦不对不对，”温念疑惑道，“首席他怎么这么安静？从刚才到现在，居然一句话都没呛我。”

　　司瑶光抿了抿唇，低声道：“……他不在。”

　　温念愣住了：“什么意思？你们吵架了？他受重伤了？还是说前辈终于意识到他有多粘人，一脚把他踹了？”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总之我们分开了。”

　　“啊……”温念欢快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失落下来。

　　她嘴里嘀嘀咕咕道：“都怪我平时乌鸦嘴，月老星君啊，您老人家劝当没听见，别真把这么般配的一对给我拆了啊。”

　　司瑶光怀疑聆风蝶坏了：“阿念，你方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这里听不清。”

　　温念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没说什么，聆风蝶应该也没坏。”

　　“哦，”司瑶光没在意，“那说正事吧。”

　　“好，”温念收了心，正经道，“既然首席不在，那就先说他的事吧。”

　　“怎么了？”

　　“卢掌门把他擅离宗门、与女修私奔的事压了下来，不许弟子们私下议论，但最近又有了新的流言，而且传得很广。”

　　“传了什么？”

　　“他们说，首席叛出宗门根本不是为了一个女子，而是因为——他本就是巫族派来的细作。”

　　司瑶光瞳孔微颤。

　　云昭隐为风月之事出逃，说出去虽然有损脸面，但终究可大可小，回头挨顿责罚也就罢了，可若指其为巫族细作，就成了整个中州仙门的威胁，全天下的修士都将得而诛之。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真的有巫力，也真的为她秘密施展过巫术。

　　假如有人追查下去，就会坐实他的罪名，连自证清白都难以做到。

　　而这一招，正好掩盖了幕后之人动手的痕迹，也能将青蛇使乌娅所做的事，全推到云昭隐一个人的头上。

　　好黑的一盆脏水。

　　“可知传言是从哪来的？”

　　“这种事，当一个人知道的时候，一群人已经传得满天飞了，根本查不到源头。”

　　“你说得对。”司瑶光点点头。

　　“前辈，首席他不会出事吧。”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司瑶光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温念听出她情绪反常，安静等了一会儿才道，“最近还有一件大事，就是仙宗盟会要开了，定在十日后的青池山。”

　　对哦，还有仙宗盟会。

　　从前她风头无两时，总有人三催四请地盼着她出席，但到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却连句风声都不曾听见。

　　那时的她直接错过了这场盟会，不知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根本不想关心。

　　但如今她已然知晓，这是四海倾覆前各大仙门最后一次会盟，定然重要非常。

　　司瑶光忽然有了回中州一趟的念头。

　　以她如今的修为，这倒也不是难事了。

　　正考虑着，温念却忍不住说出了另一件事。

　　“说到仙宗盟会，其实我还有个担心……关于阿纭的。”

　　论年纪、辈分与出身，温念皆与齐纭相仿，二人在列宿宗共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关系自然亲近。

　　只是不知道齐纭那个闷闷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和温念这个叽叽喳喳的雀儿相处的。

　　“我虽然偷偷跑来渊华宗学艺，但和阿纭还是有联系的，从前她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询问我的意见。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居然联系不上她了。我去问娘亲，她只说是阿纭犯了点错，被暂时软禁了起来。

　　“前辈你说，究竟是多大的错，才能将一宗掌门的自由和权力都剥夺了？那十日后的仙盟大会，她还会不会露面主持？”

　　司瑶光听她描述，完全和阿蚁死前之言对上了。

　　看来齐纭不是没有调查东漓海的事，而是回去之后便被陷害，受了软禁，无法与外界联络。

　　居然连掌门都动得，这背后的势力该有多大。

　　司瑶光皱了皱眉，忽然犹豫起来。

　　“阿念。”

　　“怎么啦？”

　　“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倘若有件大事正在发生，你不去刨根问底便不会受伤，而知道太多便会自身难保，你还想不想弄清楚真相？”

　　温念听罢，立即道：“不想。”

　　“……”司瑶光明白了。

　　她决定不再向温念打探更多消息。

　　然而下一刻，又听她道：“但如果这件事和北溟海鬼门有关，那我就一定要知道。”

　　司瑶光默了默，问：“是因为你父亲吗？”

　　“是，”温念干脆道，“当年那些恶魂从四海跑到中州，残害了多少无辜凡人，父亲牺牲了自己才换得中州安宁，我不许别人破坏它。”

　　“……嗯。”

　　“还有司前辈你，拖着病体也要前往四海，一定是为了很重要的事。你们所做的，我自认做不到，但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实在不行，我就回列宿宗找娘亲撑腰，看谁敢动我。”

　　司瑶光在心底默默地想，那幕后势力只手遮天，恐怕就连你娘也护不住你。

　　但她不想温念因此担惊受怕，所以没有说出口。

　　思来想去，她决定只问一个问题。

　　“阿念，我问你，认识‘阿蚁’这个人吗？她似乎是列宿宗弟子，准确地说，是某位长老身边的仆役。”

　　“阿蚁？”温念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片刻，忽然道，“认识的。”

　　“是谁？”司瑶光不自觉紧张起来。

　　“是我娘亲身边的人。”

　　司瑶光：？！

　　“她参加了列宿宗的弟子选拔，那年阿纭刚当上掌门，敲定人选的时候亲自划掉了她的名字。

　　“阿蚁不服结果，又的确有些天赋，于是我娘就做主让她当个随行仆役，虽不是正规弟子，也可学些宗门术法。

　　“不过她入门之后就没什么存在感了，一直安分跟在我娘身边……她怎么了吗？”

　　司瑶光欲言又止：“没什么。”

　　“司前辈，我娘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司瑶光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你只需保护好自己。”

　　“可是……”

　　“怎么了？”

　　“最近娘亲总催我回去，我都拒绝了，要知道在渊华宗当普通弟子可比在列宿宗当掌门遗女自在多了。可现在想想，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是不是该陪在娘亲身边，万一……”

　　“阿念。”司瑶光打断她，“是我考虑不周，不该用这些问题扰乱你的心神。”

　　“我……”

　　“越是复杂的情形，你越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别为了任何人的一面之词而转移自己的决定，包括我。”

　　温念呼吸一轻，随后认真道：“嗯，我记得了。”

　　“好，”司瑶光笑笑，“还有，今日所谈，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

　　温念说罢，仍有些不舍：“前辈，聆风蝶就这一只，我们不会再联络了吗？”

　　“未必。也许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司瑶光道。

　　她的暗示已经算是明显了。

　　十日之后的仙宗盟会，她会乔装前去的，那里一定有意料之外的东西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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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南海海面。

　　司瑶光驾着她的小核舟在海上赶路，被咸腥的海风吹得快要睁不开眼。

　　……好怀念之前躺在后排什么也不用干的日子。

　　想起云昭隐，她又有些怅惘。

　　毕竟他选择不告而别，有一半是因为自己。

　　司瑶光的心又不是铁石做的，说不想他回来，那是在骗人。

　　但他俩分开或许不是坏事。

　　至少中州的浑水他不必去蹚，而四海灵族又轻易奈何不了他，眼下的云昭隐应当比跟着她要安全。

　　这么想着，司瑶光倒是放心了些。

　　她将心思重新放在驭舟上，海面比她之前以为的还要宽阔许多。

　　在视野尽头的海天交汇之处，有灵鸟盘桓，一只庞然大物在视野尽头蓦地出现，从水中一跃而起，翻了个身又消失不见，带起一道道波涛。

　　司瑶光定睛一瞧，觉得那庞然大物似乎在哪见过。

　　……想起来了。

　　之前偷渡来东海的时候，途中灵舟被掀翻了，有只大鲵救了她。

　　那只大鲵，似乎正是眼前这只的缩小版。

　　像这等体型的海中灵兽，多半修为和灵智也不低，特意出来露个脸，有可能是专程跟她打招呼的。

　　无论如何，这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生灵。

　　于是司瑶光从怀中掏出一张包草药的纸，捣鼓一阵叠了个大鱼模样的折纸出来，仔细瞧瞧，和大鲵略有几分相似。

　　再巧的，她做不出来，大概云昭隐能行。

　　她将那折纸放进水里，用灵力送它渐渐漂向那只大鲵。

　　“多谢你，来去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