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暗别 她不是任何 ...
-
“司瑶光,你不是病得快死了吗,如今这是用了什么邪术,居然回光返照了?”
对方轻哂一声,“无所谓,反正你的日子不多了,你那个养女徒弟也一样。”
司瑶光很快反应过来:“你们……要对阿纭下手?!”
“不是‘要’,是她已经被软禁在宗门内了。她在东漓海施展禁术、聚集幽魂,那罪名是我亲自指认的。”
“怎么会……”
司瑶光心下一紧,明明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的。
她问:“是因为阿纭不肯配合你们的计划,对不对?”
“这是主人的意思。正好,我也恨她入骨。”
“……”
“你知道吗,我是最穷苦的凡人出身,从家里逃出来,千辛万苦登天梯、求仙道,只因齐纭一句‘不可留’,就被人丢出列宿宗,差点死于野兽之口,是主人救了我。
“明明我也是极聪慧的,我能背下所有的阵法图,凭什么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掌门,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
“我不想看见她坐在那个位子上。能有机会把她拉下来,正合我意。”
“你错了,”司瑶光蹙了眉,冷冷道,“你不是在达成自己的心意,而是在被人当刀使。那个幕后之人利用了你的忮忌之心。你带着这样的心性,一辈子也修不成的。”
“不,你休想骗我!我没有被利用,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黄衣女子说罢,忽然咬了一下牙,紧接着一股鲜血便从她嘴里流了出来。
“我行事败露,无颜再见主人,有什么话,等到地府说去吧!”
司瑶光脸色一变:她这是准备碎丹自爆了。
司瑶光连忙结印念诀,强行用灵力锁住对方的心脉,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没用的。就算你是世间最好的医修又如何?何时死、怎么死,我自己说了算……”
司瑶光心知已经阻止不了她,只好尽数收回自己的灵力,向后急撤而去。
就在爆炸即将发生的一瞬间,司瑶光看准时机,暗道了句“兵不厌诈”,将对方身上的腰牌扯进了自己手中。
下一刻,带着灵力的血雾在眼前猛地炸开,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受了波及。
好在司瑶光在最后时刻展开了防御结界,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
待赤红色的雾气散去,天地又恢复如初,落得个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曾剩下。
司瑶光轻咳了声,抹去颊边一点血痕,施施然从半空中落地。
方才若不是她使了点小手段,那女子果真连半点线索都不会留给她。
这么想着,她展开手掌,端详起那女子留下的玉牌。
“阿蚁……”
这是她的名字。
看这玉牌的制式,似乎并不属于寻常的列宿宗弟子,而更像是某位长老身边的侍女。
或许那个长老,就是她口中的“主人”。
这是很重要的证物。拿着它,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背后作梗之人。
司瑶光将玉牌收了起来,打算之后找温念打听情况。
只是虽然抓到了这个阿蚁,却不知乌娅又去了何处。
而且,司瑶光不相信所有的不死民一夜之间都蒸发了,就算他们都被恶魂寄生变成了怪物,也不应当消失得如此彻底。
于是她召出小核舟,乘着它升上云端,将神识铺满整个南鸿海。
在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不寻常之处。
原来那些不死民果然还没死,只是被带到了南海各处,作为幽魂的寄生者游荡在这片陆地上,犹如疫疾一般在其他灵族之间传播开来。
可惜她目前的修为依旧有限,只能探查个大概,找不出那些不死民的具体所在。
照这么放任下去,南鸿海便不会有东漓海那样的幸运,只要再过月余,就会彻底沦为幽魂在人间的游乐场。
还有一件事司瑶光没有彻底弄清楚,就是这些幽魂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齐纭在东漓海布下的阵法虽然吸引了大量幽魂,但它们已经被她亲手放出,按理说应该回到幽界才对。
所以司瑶光推测,这其中大部分幽魂,不是齐纭召来的,而是从北溟海的鬼门里跑出来的。
但这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百年前她亲自封印的阵法,松动了。
有人趁机利用了这个破绽,将阵法撬开一个口子,配合上巫族的引魂之法,便可以源源不断地将那些幽魂接引至凡间,操纵它们的行动,进而彻底搅乱四海。
——所以幽魂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他们计划的关键。
思及此,司瑶光恍然大悟。
日后倘若有人能阻止这一切的话,除了她,便是云昭隐。
因为云昭隐有着与巫族同等的能力,唯一能够制服他的,只有那道令他发狂的笛音。
回想起他与乌娅在地道内的对话,她终于明白乌娅为什么要主动对他示好了。
因为假如不能拉拢云昭隐成为他们的盟友,那他就只能成为他们的敌人。
要么得到他的助力,要么彻底毁掉他,只有这两种选择。
所以前世的云昭隐赶来地宫救自己,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幕后之人故意走漏了消息,为的就是将他们师徒二人一网打尽,好让整盘棋局再无变数?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之前故意气他,逼迫他离开,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他早已和她一样,成为了被人盯上的棋子。
想到这里,司瑶光不禁遍体生寒。
仅凭她一人的力量已经阻止不了南鸿海的变局,有些事只有云昭隐才能做到。
或许他们师徒,早就已经绑在一起了。
只是云昭隐如今伤了心脉,更不知何时能够醒来。
无论如何,眼下既然寻不到乌娅的踪迹,便得尽早回到他身边去,看顾好他。
尤其不能再让他伤心费神了。
若她能想起从前的事,也许,事情便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司瑶光敲了敲自己钝痛的脑袋,吐出一口浊气,飞身返回不死国。
——————
“昭隐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司瑶光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孩子。
然而此时云昭隐还在榻上沉睡着,听不到她说话。
只见她手里拿着两簇花,一紫一白,都是很小的野花,山里随意长的那种。
她将它们插进一个破陶瓶里,摆在他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回来的时候顺路采的。你知道吗,外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可这些花草还长得好好的。它们不懂什么世间纷扰,就这么恬静地开谢,有时候真是令人羡慕。”
说着,司瑶光坐到云昭隐的床榻边,有些自嘲地笑笑。
“我是带着怨恨重生的。可是比起复仇,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好好活下去,这样我死时便能落个瞑目。
“当然,若我也能捡回一条命,迟点再死,更好。那样就可以与你,还有阿念他们,多看几年人间了。
“昭隐,我想起自己曾在医书上看过一个法子,可以治那难愈的心疾。只是古书不可尽信,我也从没试过。
“我想,今日不妨试一试,就当为医道做点贡献,也算还你一点情。”
司瑶光说罢,将自己的紫色外裳褪下,放到了一边。
接着,她取出两根银鳞针,顶头用金竹丝穿了,然后将其中一根直直地刺进自己心口。
针尖刺入之后,她的白色中衣很快被染红,同时有一道血线,顺着银鳞针的尾梢与金竹丝的轨迹流向了另一端,也就是云昭隐的体内。
——以心头血养心尖人,这就是古医书上的法子。
司瑶光曾经觉得这法子荒谬,所以从未对人传授过,也从不用在病人身上。
如今到了她自己这里,才懂那些病急乱投医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试试吧,万一治好了呢。
可心头取血并非儿戏,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精元,对修士而言更是如此。
司瑶光足足撑了一炷香的时间,坚持源源不断地给榻上人输送灵力、导引气血,直到嘴唇与脸颊都开始发白,才终于收回了金丝银针。
她眼前一黑,强撑着看了一眼云昭隐,忽然觉得他生得真是好,连睡着了也很好看。
想到自己欠的是他的命、他的情,她居然觉得有些庆幸。
她收回目光,转而执起他修长的手,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节。
……有什么话,待醒来以后再说吧。
取血之法实在耗神,司瑶光自己也撑不住了。
她将手臂枕在榻边,心想,横竖只是小憩一会儿,很快会醒的……应该。
——————
一刻钟后。
云昭隐醒来的时候,眼角无声无息地划过了一滴泪,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
他一转头,看见司瑶光正伏在榻边守着自己,明显愣了一下。
他还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血迹。
……足够了。
如果仅仅是出于对弟子的担忧或者愧疚,那她给自己的,已经足够多了。
本就是他一厢情愿,她根本不欠他什么。
一觉醒来,云昭隐发现她的修为已经回到了元婴巅峰,这也就意味着,今后即便没有他的换命之法,她也还有很多时日可活。
那样的话,他便没理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了。
那个杀千刀的巫族大国师说得对,她与他在一起,就是被诅咒的。
只是每当看到她的脸,看到她为自己担心、为自己流泪、对自己笑,他便会有种错觉,好像这些东西可以只属于他一人。
事实上呢,她不是任何人的,他不该肖想他的神女。
她也从来不喜欢他。
云昭隐坐起身来,凝视着司瑶光沉静的睡颜,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果此生注定得不到一个真正与她并肩的机会,那就让他实现她的愿望,哪怕从此消失也好。
她希望四海清平,那么四海就一定会清平。
云昭隐将一旁的紫色外裳重新替她披上,虔诚地吻了吻她的发丝。
……他会替她清除那些障碍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