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摊牌 师尊是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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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光原本已经打算启程，发现真相之后，便犹疑了。
至少在她离开篝火之前，还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如果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留在这里的人就有可能遭遇新的危险。
天命际遇，各人不同，司瑶光并不是那种喜欢操闲心的性子，这一点从她亲传弟子们各行其是的行事作风便可窥见一斑。
若非有意了解过，没人会把卢钦玄、齐纭和云昭隐这三个人用一根名为“司瑶光”的线串连起来，包括她自己也从不主动与人提起。
相较于从前，这一世的司瑶光显然对云昭隐要上心得多。
如今的她，甚至没法将之全然归因为愧疚。
因为她渐渐发现，小徒弟身上的秘密一点也不比自己的少，越是靠近，就越觉得陌生。
若换作旁人，司瑶光早就不搭理他了，可对方是云昭隐，她自然狠不下心来，事后想起，反倒有种隐隐的好奇。
在她这里，他的确是不一样的。
司瑶光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想回去给云昭隐留个提示，让他多加注意。
她折返回去，走了没几步，视野尽处却望见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是云昭隐。
他立在那里，不进不退，像一尊沉默的塑像。
唯独那双瞳仁，比起世间所有的塑像，不论是台上供的还是泥里埋的，都要明亮锐利。
温凉的月光落在他肩头与发顶，如同永不融化的雪，让他看上去好似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司瑶光脚步一滞，愣在原地。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离开的？是她发出响动的时候，抹除痕迹的时候，还是更早？
也罢，他一贯敏锐得很。
她不动，而他亦不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司瑶光有种预感，即使自己下一刻转身就逃，他也不会阻拦。
可她没有这么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用最寻常的步调走到他跟前。
“这座岛……”
“为什么不走？”他打断道。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口胡编：“我肚子疼，出来遛遛。”
“为什么？”云昭隐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司瑶光不说话了。
她感觉得到，那对瞳仁里映着的人，并不是身为“许小宝”的她。
“我给了自己三次机会，”他兀自说道，“上船前一次，飞舟上一次，今夜又一次。我想，既然她要走，那就任她走；既然她要演，那就陪她演。”
“……”司瑶光不明白，她的演技有那么差吗。
“可三次机会已经用光了，我不能再放你走了。过家家的游戏好玩吗……师尊。”
云昭隐这一声“师尊”叫得很轻，很柔，如同呢喃耳语一般。
对司瑶光而言，这无异于世间最有效的定身咒，她心知今夜已经走不掉了，也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反倒松了口气。
她卸下了自己的伪装，以真面目示之。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师尊不知道？”云昭隐有些惊讶地蹙了下眉，“那夜的事，你……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哦……！”司瑶光回想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是自己临走前梦到他用巫术布阵的事。
不过听他的语气，这事儿好像不是梦，是真的呀。
难怪，有些术法施展后的一段时间内，施术者与被施术者之间会产生一些感应，这种感应属于神魂牵系，仅仅改变外貌是没用的。
可是，还有一点很难解释。
假使如此，云昭隐一定对她施展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巫术，可她身上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那术法的影响究竟是什么呢。
云昭隐见她反应平淡，只是眉宇间有几分困惑，便晓得自己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她不是因为这件事躲着自己，甚至没有生自己的气。
“是我不好，师尊要打要罚我都认，”他主动低头，举起三根手指道，“但我以道心起誓，绝对没有做伤害师尊的事。从前没有，将来也不会。”
司瑶光叹了口气，双掌覆住他的手，将那三根手指压了回去。
她要的又不是他的毒誓。
这种时候她才发现，他的拳头居然比自己大得多，的确要两只手掌才能完全包住。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
云昭隐将头埋得更低，右手从她温软掌间抽出，语气有些生硬。
“师尊，那是巫族的东西……是禁忌。”
“知道是禁忌你还用？”司瑶光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肯告诉我，还想出了事自己担着是不是？”
云昭隐闻言，单膝跪地，倔强道：“请师尊责罚。”
司瑶光见状，也不为难他：“你不说，我可以自己去查。”
“……”
此时的云昭隐将唇缝抿成了一个倒弯，仰头巴巴地望着她，瞧着怪可怜的。
可惜司瑶光并不吃他这套……才怪。
她将视线转向别处，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行了，起来吧。不知道的以为我喜好虐待徒弟呢。”
云昭隐起身，轻声道：“不会。师尊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司瑶光哼了一声：“纵容你就是对你好了？”
云昭隐：“……”
她摆摆手：“算了，先不谈这事。我回头来找你，是有别的原因。”
云昭隐点点头：“师尊可是觉得这岛有古怪？”
司瑶光：“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
云昭隐：“是，但不能确定。”
司瑶光：“我发现这座岛是移动的，它不是真正的岛，而是一只漂浮在海上的妖兽。你要尽快带他们两个离开这里……”
司瑶光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忽然猛烈颤动了一下。
她和云昭隐对视一眼，师徒二人几乎同时飞身而起，而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急剧变动。
它不是在分裂或震颤，而是像个真正的动物一样，正在翻身。
于是整座岛都开始向同一个方向倾斜，而且斜度越来越大。
先是一些小型的鹅卵石、草叶，然后是巨大的石块、树木，它们都如同倒豆子一般骨碌碌地往深不见底的海里滚去。
情急之下，司瑶光抓住了云昭隐的手臂：“他们呢？快去救人。”
“没事，莫急。”
云昭隐当机立断，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咒。
随着最后一笔完成，符咒放出光芒，与他提前在海岸边布下的三只阵旗遥相呼应。
这是遁术的一种，需要提前进行极为周密的阵法布置，所以一般只有列宿宗的人才会使用。
片刻之后，符咒的光芒逐渐消失，原本在海岸边惊慌失措的俩人也不见了。
司瑶光：“嚯，厉害啊。”
云昭隐：“列宿宗胥长老给的，危急时刻能把人传送出去。”
司瑶光兴奋搓手：“这宝贝捡回来还能继续用吗？”
“那老头说只能用一次，”云昭隐拉住她，“而且仙盟已经安排了新的飞舟前来救援，这道阵法的传送点就是那里。”
司瑶光点点头：“原来是专程送弟子们回家的。”
脚下的岛屿还在翻滚着，迷宫的大半已经没入海中，而在它的背面，一只皮肤青灰的海兽逐渐显露出了它光滑的腹部。
“小心。”
二人停留的高度比较低，云昭隐担心司瑶光被伤到，带她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等到这只海兽完全翻转过来，它光溜溜的肚子也完全展现在了二人眼中。
海上旭日升起，一抹金光打在上头，竟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司瑶光感慨道：“搞出这么大阵仗，原来这家伙只是想晒肚皮啊。”
云昭隐：“是啊，对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我们只是迷失在它背壳纹路中的几只渺小虫豸罢了。”
在他眼中，四海就是这样的地方，遵循最简单的生命法则，唯一的幸运就是能够活下去。
之后两人都不再言语，并肩欣赏了一会儿海上景色。
司瑶光朝东方望了望，隐约看见海雾之中有一座很大的岛屿，想起自己曾听说过，那里或许是东海三国之一的巨人之国。
进入了那里，也就意味着真正进入了东漓海的腹地。
真没想到，这一路已经漂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司瑶光回神，转头看着云昭隐。
她说：“接下来我要做一些很重要的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渊华宗，你……”
“师尊，”云昭隐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她，“我说了，不会再放你走的。”
司瑶光蹙起眉头，声音一沉：“那你要怎样？把我抓回去吗？”
与此同时，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即使云昭隐的修为比自己高出许多，在这件事上，她也绝不妥协。
可云昭隐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昨日见面时，师尊晋升金丹是真的，我能察觉得到。所以，留在四海对师尊的身体反而有利，我是不会把强行把师尊带回中州的。”
司瑶光被他说得一愣，旋即道：“……确实如此。”
“可是，一个人去四海腹地太凶险了。既然师尊已经有了决意，我想陪你走一遭。”
“不行。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这不是闹着玩的，昭隐，我不希望你也卷进来……”
只见云昭隐又摇了摇头：“我是因为师尊才拜入渊华宗，与师尊的选择相比，渊华宗的那些破规矩不值一提，其余的事也都不值一提。从此刻起，师尊去哪，我就去哪。”
“那，其他失踪的弟子怎么办？”司瑶光问他，“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只见云昭隐挥手在半空中变出一张卷轴，向她呈现出追踪术的所有结果。
司瑶光的目光落在卷轴之上，发现大部分弟子已经平安登上了救援的飞舟，只有一小部分尚未获救，居然正好集中在东海三国的位置。
这不正是她打算调查的地方吗。
这些弟子也是厉害，居然能跑到那么深的地方去，都不要命啦。
“接下来做什么，师尊决定，我都听师尊的。”
司瑶光没招了。
……还能怎么办，抓紧上路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摊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