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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如此命运 春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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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里夜风微凉,丝丝缕缕的月光被阴云遮盖,谢黎披了衣服下床,月露花的味道浓郁芳香,几尽遮盖宫殿里为数不多的安神香。
尽管宫人们已经用尽方法驱散香味,但对香味敏感的谢黎还是无法忍受这种过量的月露花香。茹茵清理了侧殿华玥殿作为临时寝宫来居住。
皇宫妃嫔并不多,后宫很多宫室都空闲着,除了他和辰妃,像许婕妤他们也能够独领一宫。后宫佳丽三千的盛况只在先帝在位时出现过。
当时除去先帝最爱的玉妃的锦玉宫和患有疯病的沈妃所居住的锦祥宫,其他嫔妃的偏殿里都有一位或两位妃嫔,好不热闹。
锦仪宫偏殿的装潢同正殿相似,萧寒浔赏赐的珍玩古宝以及代表贵君品级的物品丝毫不少,谢黎躺在偏殿的床上,看着头顶用流光锦做的床帐,不禁想起了当初萧寒浔一声令下这匹珍贵的红色流光锦就变成了两顶床帐。
一顶在正殿,另一顶今日被茹茵挂在这里,屋内重新燃起了安神香,和萧寒浔身上相似的梅花香抚慰着谢黎的神经,还未等他陷入深眠,熟悉的寒梅香先一步到来。
谢黎上半身靠在萧寒浔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他想睁开眼,却被萧寒浔制止。
“闭眼。”
听到命令的谢黎安安分分被萧寒浔抱着,任由寒梅香充斥着身体的每一处。确认谢黎已经熟睡,萧寒浔也没有放开他。
“你还是这样,要我抱着才睡得着。”
萧寒浔轻轻抚摸着谢黎的脸颊,微凉的手指缓缓在五官上摩挲,从眉心到脸颊,最后停在唇边。吻落在谢黎的眉心红痣上,轻轻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轻风般的吻离去,萧寒浔将他的上半身放回被子里,将随身的香囊放在他枕边,灭了安神香又仔细拉上床帐才离开。
萧寒浔离去后,茹茵悄声走进内殿,谢黎已经熟睡。
自她踏入锦仪宫那一刻起,贵君的异动都会由她和小北公公向陛下通传,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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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君可安歇了?”
紫宸宫内,杜琰见萧寒浔回来就迎了上去,他做好了萧寒浔一夜不回来的打算,现在看来陛下还是当人的。
“不该问的别问。”
吃瘪的杜琰也不气馁,依旧忙着手里的公务,这几日各项政策基本都已经下派了,但他们手里的公务并不见少,谢淮身体还未恢复,庄程还远在千里之外,余容更是已经忙了两个时辰,刚刚才在杜琰的劝说下回自己的宫室。
“把我们小世子累坏了,大长公主和侯爷是不会放过我的。”
萧寒浔不理会杜琰发的牢骚,待侍从官解下披风后就回到桌案前重新拿起离开前正在看的奏折,来自远在封地的北平侯顾竞桢。
庄程带着手下一半的兵马回京,剩下的一半由他的副将沈律带着留守北境。
顾竞桢传来的文书首先问候了他的胞姐太后,其次是皇帝和辰妃,算起来皇帝自己也是顾家人,辰妃是他的堂姐,顾竞桢是他的舅父。问候完圣躬安紧接着就是关于边关互市,请皇帝准北境长亭城为互市地,与北部提希族相互友好往来。
萧寒浔与杜琰商议,认为这件事可行,提希族向来亲近晋国,双方民众存在多年贸易关系。待明日朝堂上宣读后便可拟定人员前往留任了。
“陛下。”
李德公公从殿外取来了一封密信,萧寒浔喝了口新奉上的浓茶后将信件展开阅读。不多时,他将这份密报传到了杜琰手里。
“平江候家的二公子落水了啊。”
杜琰读完手中的信件后将其点燃,确保只留下灰烬后才将目光收回悠悠道:
“怕是明日平江候就要告罪请辞了。”
盛京的贵族大多都有些个臭毛病,比如过于迷信,认为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预兆的,所以当年双龙现世的预兆才引得盛京人心惶惶,直到国师大人亲自出面才得以平息。
对杜琰这个寒门来说,他是不大信这个的,认为他们就是养尊处优太久了,过好日子都要疑神疑鬼。
萧寒浔沉默不语,安排杜琰明日寻找接替的人选。不等他们烦忧,第二日早朝平江候二公子就为父亲递了告罪书,亲眷家中落水视为不详,臣惶恐遂告罪于陛下,请派工部侍郎叶准为平阳城水利修缮人选。
大多官员都是世家官宦,他们听后联合向陛下说情,并请皇帝另行委派人选,萧寒浔准了平江候的奏书,赦免他无罪,顺遂他的意思委派了工部侍郎叶准,御史处杨则端立刻动身前往平阳城修缮水利。
朝臣们的心中松了口气,同时称赞着陛下爱惜旧臣云云。萧寒浔让内侍官宣读了北境互市的奏折,并命令户部,吏部拟定章程。开通互市是好事,只生长在提希族圣山的血莲花是也好东西,所以基本没有朝臣反对这项章程,户部尚书陈俭和吏部尚书孙廖躬身领命。
谢黎睡了个好觉,他梦见自己躺在一片梅花花海间,身边是为他拢发的萧寒浔,穿着一身素净白衣,散落的发间扣着一枚洁白羽饰。
谢黎正回味着梦中的美好,一侧身过来就看到了萧寒浔留下的香囊,那令人舒缓的,独一无二的寒梅香正源源不断从那枚纹着洁白荼靡花的香囊间散发。
他坐起来,靠在床帐边,依恋的将香囊握在手心里闻着,贪恋着这一方安宁。久违的疼痛忽地袭来,谢黎痛苦的捂着脑袋,脱力跌在床榻上,香囊落在一旁。门外茹茵发觉不对立刻就走了进去。
“贵君!贵君!灵犀,快传太医!小北去请陛下!”
谢黎已经昏过去半个时辰了,太医院的医师们在外厅商量着对策,锦仪宫的宫人们跪了一地,包括茹茵和小北。
“陛下,贵君的脉象与平日并无不同,微臣能靠银针刺穴让贵君做出反应,但对于这昏迷并没有头绪。”
“陛下,余小世子到了。”
李德公公抱着余容的琴,身后是面色凝重的余容。
“请陛下和其他人先离开锦仪宫正殿。”
李德公公放下琴,跟着萧寒浔离开了锦仪宫正厅,花园里的山茶花依旧有部分盛开着,鲜红的花瓣娇嫩欲滴,萧寒浔深深看了一眼看着紧闭的房门,转身带着侍从官们走向国师塔的方向。
“摆驾国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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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仪宫内殿,琴声汇成一丝丝浅黄色的光束侵入谢黎的身体,一朵火红的五瓣梅花从谢黎胸口出升起,宝石质感的花朵上缠绕着一条竹青红眼蛇,余容手中掐诀,平日里黑棕色瞳孔闪过一丝金色,数只极乐鸟幻化成形冲向那朵梅花,蛇反抗不及被极乐鸟们用利爪从花朵上抓下,丢在地上,余容手中幻化一柄飞剑,一剑穿过蛇的七寸,将他钉死在了地上,不等余容将他绞杀,蛇就化作了飞烟消散,完成任务的极乐鸟们也化作流光消散了。
此时盛京内一处宅邸,侍女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了自家公子面色苍白,唇角挂着血迹。
“公子您……”
“无事,替我倒杯茶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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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国师大人正在殿内清修啊!”
国师塔内的弟子们齐齐跪在清虚殿前试图阻拦天子向前,年轻的天子并未停下脚步,身旁的内侍官手起刀落,斩下了一名弟子的头颅。顿时大殿外一片寂静,无人再敢阻拦他。
李德公公将门打开,在萧寒浔走进正厅后关上,转身,手中拂尘甩动,十八名内侍官带刀守在他身前。
“诸位公子还请自行离去吧。”
清虚殿内装潢简约,一道月白屏风分割正厅与内室,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屏风旁立着的宋怀名。
“臣请陛下安。”
“滚出去。”
萧寒浔径直走向内间通往清虚殿二层的密道,身后两道身影将宋怀名打晕后架了出去。
清虚殿二层,国师手中的星盘指针定格,他回头看,萧寒浔站在他不远处,那双金瞳注视着他。
“姬心澈,他昏倒了。”
“我在他身上下的咒已经被陛下破解了。”
言下之意,不关他的事。
国师垂眸,手中星盘萦绕着一抹赤红色。
“我早已无权干涉你二人的命运了。”
从萧寒浔将那孩子带走的那一刻起,预言就注定要应验。
没有人知道清虚殿内这一个时辰里发生了什么事,陛下出来的时候身上依旧带着煞气,手里多了个锦盒,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上去讨要说法,只得眼睁睁看着被丢出来的宋怀名昏倒在玉阶上,直到御驾离开,国师大人传音无恙,才陆续有人围在宋怀名边上,将他们的大师兄带到寝居。
不多时陛下怒闯清虚殿的事就传到了太后和辰妃的耳朵里,对此太后没什么大的表情,一旁的辰妃同样默不作声,尽管她心中的疑问众多。
“燕歌,随我去趟国师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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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黎床前,萧寒浔握着那小小的锦盒,单手打开它,一枚白色的菱形晶体躺在绒布上,约有一个指节大小,随着金色的光芒在萧寒浔指尖汇聚,这枚晶体飘起,沉入谢黎的心口,他的面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做完这一切,萧寒浔并未再做其他,转身一步步离开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