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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白骨林 火堆燃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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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燃了一夜。
天将亮时,贺泊睁开眼。洞里微光,隋惊仍坐在洞口,背脊挺直。贺泊起身活动筋骨,金丹中期的修为让身体轻盈有力,这种健康的感觉他几乎要落泪。
“醒了?”隋惊没回头。
“你守了一夜。”贺泊走到洞口,外面是秘境的清晨,灰蒙蒙的天,雾气比昨日更重,“该我换你了。”
“不用。”隋惊起身,面色比昨夜更苍白几分,眼下有淡淡青影,“鬼修本就少眠。”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分给贺泊一半。是硬邦邦的饼,嚼起来费劲,但能饱腹。两人沉默吃着,洞外传来妖兽的低吼,由远及近。
隋惊侧耳听了片刻:“三只,筑基期,正朝这边来。”
贺泊握紧腰间佩剑——原主的法器“流云剑”,中品灵器,在金丹修士中算不错的配置。他起身,隋惊却按住了他。
“我来。”
隋惊走出洞口,贺泊跟出去。雾气中,三双绿莹莹的眼睛逼近。是“影狼”,秘境常见妖兽,速度快,善隐匿。
隋惊甚至没拔武器。他抬手,五指虚握,空气中浮现三道黑气,如蛇般窜向影狼。黑气缠上狼身,影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干尸倒地。
黑气回到隋惊掌心,他脸色红润了一丝。
“吞噬精血补充自身?”贺泊皱眉,“鬼修之法,终究有伤天和。”
“天和?”隋惊扯了扯嘴角,“天道何时公平过?”
他走到狼尸旁,熟练地剥取妖丹。三颗筑基期妖丹,价值不菲。他丢给贺泊两颗:“你杀的。”
“明明是你...”
“你站出来了。”隋惊打断他,“就够了。”
贺泊接过妖丹,温热的,还带着血腥气。他收起一颗,另一颗递回去:“平分。”
隋惊看了他一会儿,接过了。
收拾妥当,两人继续探索。秘境广袤,不知边界。按照宗门给的地图,他们现在处于“幽暗森林”区域,往北是“白骨林”,往西是“熔岩谷”,都是危险地带。
“去白骨林。”隋惊说,“那里阴气最重,适合我修炼,也可能有你要的‘生机草’。”
“生机草?”
“治疗旧疾,延年益寿。”隋惊看了贺泊一眼,“你体内有暗伤,对吧?”
贺泊心头一跳。这具身体确实有些隐患——原主修炼急于求成,根基不稳。但更重要的是,贺泊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尚未完全融合,偶尔会感到排斥。
“你看得出?”
“阴煞之体对生机流逝很敏感。”隋惊淡淡道,“你像是...魂不附体。”
这话说得贺泊背后发凉。他强装镇定:“可能是之前受伤未愈。”
隋惊没再追问。
白骨林在百里外。两人御剑飞行,一路无话。贺泊暗中观察隋惊——这人御剑的姿态很特别,不是站在剑上,而是脚踩一团黑云,剑悬在身旁,随时可以出手。
飞了半日,下方景象渐变。树木稀疏,地面开始出现零散的白骨。起初是兽骨,后来出现人形骨骸,有些还很新鲜,挂着腐肉。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阴气。贺泊感到不适,隋惊却精神一振,深深吸了口气:“好地方。”
前方,一片灰白色的森林映入眼帘。真正的白骨林——树木全由骨头堆砌而成,枝丫是肋骨,树干是脊椎,树叶是碎骨片。风吹过时,发出咯啦咯啦的摩擦声,像是无数牙齿在叩击。
两人落地。脚踩在骨堆上,发出脆响。
“小心些。”隋惊罕见地主动提醒,“这里的怨灵很凶,专门吸食活人阳气。”
话音未落,一具挂在骨树上的尸体突然动了。那是个修士,死了不知多久,衣服破烂,皮肉干瘪。它转过头,眼眶空洞,却“看”向贺泊。
“活...人...”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隋惊弹指,一道黑气洞穿尸骸头颅。尸骸倒地,彻底不动了。
“只是最低级的行尸。”隋惊说,“往里走会有更麻烦的。”
两人深入白骨林。越往里,骨骸越密集,有些堆成小山。贺泊看到不少凌霄宗服饰的碎片——历代探索秘境的弟子,很多死在这里。
“为什么宗门不禁入此地?”贺泊问。
“禁了。”隋惊说,“但总有人为机缘铤而走险。”
他忽然停步,侧耳倾听。贺泊也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女子呜咽,从前方骨山后传来。
“怨灵聚集体。”隋惊眼中闪过兴奋,“若能收服,可炼成鬼将。”
“危险吗?”
“对我而言是机缘,对你...”隋惊顿了顿,“可能致命。”
贺泊想了想:“我为你护法。”
隋惊诧异地看他:“你不怕?”
“怕。”贺泊实话实说,“但你说过,我们是同伴。”
隋惊沉默了。片刻,他点头:“跟紧我,别离开我三丈范围。”
绕过骨山,眼前景象让贺泊倒吸一口凉气。一片空地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团。光团由无数人脸组成,那些人脸扭曲哭泣,声音汇成令人心碎的呜咽。光团周围,数百行尸跪拜,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它们在祭祀。”隋惊低声道,“怨灵在吞噬行尸的残魂,壮大自身。”
“怎么收服?”
“打散它,再用养魂幡收取核心。”隋惊取出那面黑色小旗,“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怨灵会反噬。”
他看了贺泊一眼:“你帮我挡住行尸,一盏茶时间。”
“好。”
隋惊盘膝坐下,开始施法。养魂幡悬在身前,散发出浓郁黑气。贺泊持剑而立,护在他身前。
怨灵察觉到威胁,发出尖锐嘶鸣。跪拜的行尸纷纷站起,转身看向贺泊,眼眶中燃起幽绿鬼火。
第一波,二十余具行尸扑来。贺泊流云剑出鞘,剑光如虹。他没用花哨招式,全是基础剑法——劈、刺、撩、扫。每一剑都精准命中行尸要害:颈椎、关节、头颅。
金丹中期的灵力灌注剑身,剑光所过,行尸如割麦般倒下。但更多的行尸涌来,源源不断。
贺泊边战边退,始终不离隋惊三丈范围。他剑法稳健,呼吸不乱,但灵力消耗巨大。一百具、两百具...行尸仿佛杀不完。
“还要多久?”贺泊喊。
“半盏茶!”隋惊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
贺泊咬牙坚持。手臂开始发酸,灵力见底。一具行尸突破剑网,抓向他的咽喉。贺泊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去其头颅,但肩头还是被抓出三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伤口处有黑气蔓延——尸毒。
贺泊运转灵力压制尸毒,剑势稍缓。更多行尸扑来,他陷入包围。
就在此时,隋惊那边传来一声厉喝:“收!”
养魂幡黑光大盛,怨灵光团剧烈挣扎,最终被吸入幡中。行尸们同时僵住,然后如割倒的稻草般纷纷倒地。
隋惊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中满是喜色:“成了...”
他看到贺泊的状况,笑容僵住。
贺泊拄剑而立,肩头伤口黑气弥漫,浑身浴血——大多是行尸的,但也有他自己的。周围倒着至少三百具尸骸。
隋惊快步走来,抓住贺泊手腕探查。眉头越皱越紧:“尸毒入体,灵力耗尽。你...”
“你说一盏茶。”贺泊喘息道,“我撑住了。”
隋惊盯着他,眼神复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枚丹药:“解毒丹,先服下。”
贺泊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驱散尸毒。隋惊又握住他受伤的肩膀,掌心黑气涌动。贺泊感到一阵刺痛,伤口处的黑气被吸出,流入隋惊体内。
“你...”
“阴煞之体可吸纳阴毒。”隋惊松开手,伤口已愈合大半,“但会加重我体内阴气。”
“那你还...”
“闭嘴。”隋惊语气不善,“打坐调息,我为你护法。”
贺泊不再多说,盘膝坐下。这一战他确实到了极限,若非前世磨炼出的意志,早就倒下了。
调息了一个时辰,贺泊睁开眼。灵力恢复了三成,尸毒已清。隋惊坐在他对面,正在炼化新收的怨灵。养魂幡悬浮空中,黑气翻腾,隐约能看见幡中一张狰狞人脸。
见贺泊醒来,隋惊收功:“好些了?”
“好多了。”贺泊活动肩膀,“多谢。”
隋惊没接话,起身走到怨灵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是一个深坑,坑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贺泊跟过去看。坑底埋着一具完整的白玉骨架,骨手中捧着一枚青色玉佩,莹莹发光。
“这是...”
“怨灵的核心执念所在。”隋惊跳下坑,取走玉佩。白玉骨架瞬间化为粉末。
隋惊端详玉佩,上面刻着两个字:“芸娘”。
“痴情女子化怨灵。”隋惊淡淡道,“生前所爱负她,死后执念不散,聚白骨成林。”
他将玉佩丢给贺泊:“拿着,清心凝神,可防心魔。”
贺泊接住。玉佩温润,握在手中,心神确实宁静许多。他收起玉佩,问:“接下来去哪?”
“找生机草。”隋惊环顾四周,“白骨林中必有极阴之地,阴阳相生,那里会生长生机草。”
两人继续深入。越往白骨林中心走,骨骸越古老,有些已经玉化。空气中的阴气浓得几乎凝成水滴,贺泊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抗寒意,隋惊却如鱼得水,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异常区域——没有白骨,是一片漆黑的土壤,土壤中央生长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三尺高,通体碧绿,叶片如翡翠,顶端结着一枚红果。周围三丈内寸骨不生,却有淡淡生机流转。
“阴阳生死树。”隋惊眼中闪过惊讶,“没想到真有这东西。”
“很珍贵?”
“树上的‘生死果’,服之可增寿三十年,疗一切内伤。”隋惊顿了顿,“但守护妖兽定不简单。”
话音刚落,黑色土壤翻动,一条巨蟒钻出。蟒身粗如水桶,长逾十丈,鳞片漆黑,头上生有独角,双眼赤红。
“阴冥蟒,金丹后期。”隋惊迅速判断,“我主攻,你策应。”
阴冥蟒已发起攻击,张口喷出黑色毒雾。隋惊挥袖,黑气成墙挡住毒雾。毒雾腐蚀黑气,发出嗤嗤声响。
隋惊主动迎上,身化黑烟,与巨蟒缠斗。贺泊在外围游走,寻找机会。流云剑斩在蟒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鳞片太硬。
战况胶着。隋惊鬼道术法诡异,但阴冥蟒皮糙肉厚,一时难分胜负。巨蟒尾巴横扫,隋惊躲闪不及,被扫中胸口,倒飞出去。
贺泊急忙接住他。隋惊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你受伤了。”
“旧伤。”隋惊咬牙,“无妨。”
贺泊看向巨蟒。它盘踞在生死树前,守护自己的宝物。硬拼不是办法...
他忽然想起原主记忆中的一种阵法——“困灵阵”,专门困缚妖兽,需两人配合布设。
“隋惊,信我吗?”
隋惊看向他:“说。”
贺泊快速说明计划。隋惊听完,点头:“可以一试。”
两人分头行动。隋惊再次冲向阴冥蟒,吸引注意。贺泊则绕到侧面,取出八枚阵旗——这是原主随身携带的,一直没用过。
按照特定方位,贺泊迅速插下阵旗。隋惊那边且战且退,将巨蟒引入阵法范围。
“就是现在!”
贺泊催动阵旗,八道金光升起,形成牢笼将阴冥蟒困住。巨蟒剧烈挣扎,金光明灭不定。
隋惊抓住机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养魂幡上。幡中怨灵厉啸冲出,直扑巨蟒七寸——蛇类要害。
怨灵钻入鳞片缝隙,疯狂撕咬。阴冥蟒痛得翻滚,困灵阵出现裂痕。
贺泊全力维持阵法,灵力飞速消耗。就在他即将力竭时,隋惊一剑刺入巨蟒左眼,直贯脑髓。
巨蟒僵住,轰然倒地。
两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这一战比之前凶险数倍。
休息片刻,隋惊起身摘取生死果。他犹豫了一下,将果子一分为二,一半递给贺泊。
“生死果必须整颗服用才有效。”贺泊没接。
“半颗也能增寿十五年,疗伤足矣。”隋惊坚持,“你为我护法,这是你应得的。”
贺泊看着他,最终接过半颗果实。入手温润,散发着诱人香气。
两人各自服下。果肉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贺泊感到体内暗伤迅速愈合,灵魂与身体的排斥感也减轻许多。修为竟隐隐有突破迹象。
隋惊那边,服下生死果后,他苍白的面色泛起血色,气息明显强了一截。他闭目调息,周身黑气翻滚,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
贺泊为他护法,同时消化果实药力。半个时辰后,隋惊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金丹后期了?”贺泊问。
“嗯。”隋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也快突破了。”
确实,贺泊感到金丹中期壁垒松动,随时可能突破。但秘境不是突破的好地方。
“回去再说。”贺泊起身,“还有其他地方要探索吗?”
隋惊看向白骨林深处:“那里有东西召唤我。”
“召唤?”
“阴煞之体的感应。”隋惊说,“像是一种...共鸣。”
贺泊想起原著中对隋惊体质的描述——天生阴煞,亲近鬼物,修炼鬼道事半功倍,但也容易被阴邪侵蚀神智。最终黑化,与这体质有很大关系。
“去看看。”贺泊说,“但若有不妥,立即退出。”
隋惊看他一眼:“你不必跟来。”
“我说了,我们是同伴。”贺泊语气平静,“走吧。”
隋惊没再反对。
两人朝感应方向走去。越往里,骨骸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晶石地面。空气中阴气浓得化不开,贺泊不得不全力运转灵力抵抗,隋惊却呼吸急促,眼中泛起异样的红光。
“隋惊?”贺泊察觉不对。
“没事。”隋惊声音沙哑,“就在前面。”
前方出现一座祭坛,与地宫中的相似,但更古老破败。祭坛中央插着一柄剑——通体漆黑,剑身有血色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
“这是...”贺泊心中警铃大作。
“煞魂剑。”隋惊喃喃,眼中红光更盛,“上古鬼修至宝...”
他不由自主地走向祭坛。贺泊拉住他:“别去,这剑有问题。”
“放开。”隋惊语气冰冷,与平时判若两人。
贺泊不退:“隋惊,醒醒!这剑在侵蚀你的神智!”
隋惊猛然回头,眼中已是一片血红。他挥手,黑气将贺泊震开:“滚!”
贺泊撞在晶石壁上,喉头一甜。他撑起身,只见隋惊已走到剑前,伸手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祭坛黑光大盛。无数怨魂从剑中涌出,钻入隋惊体内。隋惊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他周身黑气暴涨,修为节节攀升——金丹巅峰、元婴初期...
“隋惊!”贺泊冲过去,却被黑气弹开。
隋惊转过头,脸上浮现黑色纹路,眼神空洞无情。他举剑指向贺泊:“死...”
一剑斩来,煞气冲天。贺泊全力抵挡,流云剑应声而断,他整个人被劈飞,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衣襟。贺泊倒地,看着隋惊一步步走来,煞魂剑高举。
要死在这里了吗?
贺泊脑中闪过病床上的日子,闪过穿书后的决心。不,他不能死,好不容易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隋惊!”他大喊,“你看看我是谁!”
隋惊动作一顿,眼中红光闪烁。
“我是贺泊!你的同伴!”贺泊挣扎起身,“你说过,我们是同伴!”
隋惊脸上黑色纹路扭动,似乎在与什么抗争。他持剑的手颤抖,剑尖离贺泊咽喉只有三寸。
贺泊不退不让,直视他的眼睛:“隋惊,醒过来!”
时间仿佛静止。许久,隋惊眼中红光褪去一丝,露出原本的黑色瞳仁。他看了看贺泊,又看了看手中的剑,脸上浮现痛苦神色。
“贺...泊...”他艰难吐出两个字。
“是我。”贺泊放缓声音,“把剑放下。”
隋惊颤抖着,想要松手,但剑像长在手上。他眼中红光又盛:“不...这是力量...我需要力量...”
“什么样的力量值得迷失自我?”贺泊问,“隋惊,你想要什么?”
隋惊愣住了。想要什么?他从未想过。自记事起,就因为阴煞之体被视作怪物,被排挤,被恐惧。他修炼,变强,只是为了不被欺负,为了有朝一日...
“我想...被人看见。”他喃喃,“不是怪物,是人。”
贺泊心头一震。他看着隋惊,这个在书中被定义为反派的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看见你了。”贺泊说,“隋惊,我看见了。”
隋惊看着他,眼中红光彻底褪去。他松手,煞魂剑坠地,发出不甘的嗡鸣。黑气从剑中涌出,想要重新钻入他体内。
贺泊咬破指尖,以血在空中画符——不是破邪印,而是记忆中一种安抚怨魂的往生咒。血符成,金光笼罩煞魂剑,黑气被压制回剑中。
隋惊瘫倒在地,昏迷过去。贺泊也力竭倒下,胸口的伤血流不止。
他挣扎着爬到隋惊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又看了看煞魂剑,剑已恢复平静,但煞气仍在。
不能留在这里。贺泊咬牙起身,撕下衣襟包扎伤口,又扶起隋惊,艰难地向外走去。
来时路,此刻显得无比漫长。贺泊重伤,隋惊昏迷,每一步都艰难。白骨林中的阴气趁机侵蚀,贺泊感到体温逐渐流失。
“不能倒下...”他对自己说,“倒下就完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是白骨林边缘。贺泊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走出白骨林,回到相对安全的幽暗森林。贺泊找到一处隐蔽山洞,将隋惊放下,自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醒来时,天已黑透。洞里有火光,隋惊坐在火堆旁,正在煮什么。
“你醒了。”隋惊没回头,声音有些哑。
贺泊想起身,胸口剧痛。低头一看,伤口已被包扎妥当,敷了草药。
“你救了我。”隋惊说,语气复杂。
“你也救过我。”贺泊靠着石壁,“扯平了。”
隋春沉默片刻,盛了碗汤递过来:“喝了,疗伤。”
是肉汤,加了草药,味道苦涩,但入腹温暖。贺泊慢慢喝着,隋惊坐在对面,低头看着火光。
“那把剑...”
“我封住了。”贺泊说,“暂时应该没问题。但你不能再碰它。”
隋惊点头:“我知道。”他顿了顿,“谢谢你把我拉回来。”
“不客气。”
两人又沉默。洞外有风声,有兽吼。洞内只有柴火噼啪声。
“贺泊。”隋惊忽然开口。
“嗯?”
“为什么?”隋惊抬眼看他,“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拿走煞魂剑和生死果?”
贺泊看着跳动的火焰,许久才说:“我见过人为了活命能变得多丑陋。我不想变成那样。”
隋惊怔住了。
“而且,”贺泊笑了笑,“你说过,我们是同伴。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定义这个词,但对我来说,同伴就是不会互相抛弃的人。”
隋惊低下头,火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贺泊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隋惊低声说:“我从未有过同伴。”
“现在有了。”贺泊说。
隋惊抬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阴郁似乎淡了些。
【隋惊好感度:+40(信任)】
系统提示响起。贺泊心中微动,但没说什么。
两人各自调息养伤。一夜无话,却有种奇异的安宁。
次日清晨,贺泊伤势好转许多。隋惊恢复得更快,毕竟修为高了一截。
“秘境还有二十天关闭。”隋惊说,“你有什么打算?”
贺泊想了想:“我想找找其他机缘,但也该准备出去了。你呢?”
“我需要稳固修为。”隋惊说,“煞魂剑的影响还在,我得炼化体内残余煞气。”
“那一起吧。”贺泊说,“互相有个照应。”
隋惊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在秘境中探索,寻找机缘。贺泊找到了几株珍贵灵草,隋惊收服了几只怨灵。他们遇到过其他弟子,有的合作,有的敌对。但两人始终并肩作战,默契渐生。
第十天,贺泊修为突破到金丹后期。突破时,隋惊为他护法,击退了三波妖兽。
第十五天,他们遇到叶尘和苏清婉一行人。对方正在被一群妖狼围攻,两人出手相助。战后,叶尘邀请他们同行,贺泊婉拒了。
“贺师兄似乎变了。”分别时,叶尘笑着说,“变得更...可靠了。”
贺泊只是笑笑。
第二十天,两人决定返回入口。一路上还算顺利,但靠近入口时,遇到了麻烦。
三个黑衣蒙面人拦住去路,修为都在金丹中期以上。
“留下储物袋,饶你们不死。”为首者声音嘶哑。
贺泊和隋惊对视一眼。对方有备而来,专门在入口附近劫杀满载而归的弟子。
“一人一个半。”隋惊低声说。
“好。”
战斗爆发。隋惊对上两人,贺泊对上一人。劫匪显然没料到他们这么棘手,特别是隋惊,鬼道术法诡异难防,很快就解决了一人。
贺泊这边,对手剑法狠辣,招招致命。贺泊伤势未愈全,渐渐落了下风。一剑刺来,他避之不及...
隋惊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徒手抓住剑刃。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他却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拍在对手胸口。黑气透体,对手倒地气绝。
“你受伤了。”贺泊急道。
“小伤。”隋惊松开剑,手上伤口深可见骨。他简单包扎,看向最后一个劫匪。
那人早已吓破胆,转身就逃。隋惊没追。
“走吧,入口快关了。”
两人赶到入口时,光门已经开始闪烁。其他弟子陆续出来,不少人带伤,也有人永远留在了秘境。
见到贺泊和隋惊一起出来,不少人都露出诧异神色。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苏清婉迎上来:“贺师兄,隋师兄,你们没事吧?”
“无碍。”贺泊礼貌回应。
叶尘也走过来,目光在贺泊和隋惊之间转了转,笑道:“看来两位师兄收获颇丰。”
隋惊没理他,对贺泊说:“我先回去疗伤。”
“我送你...”
“不必。”隋惊转身离去,背影依旧孤冷,但贺泊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二长老见到贺泊,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平安回来就好。修为还突破了,不错!”
贺泊上交了部分收获,回到自己住处。关上门,他长长舒了口气。
秘境之行结束,他成功改变了贺泊第一次作死的剧情。叶尘对他的敌意基本消失,隋惊...
想到隋惊,贺泊心情复杂。这个原著中的反派,似乎并非不可救药。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奖励积分:1000】
【当前积分:1000(可兑换10年寿命)】
贺泊看着系统界面。十年寿命...对曾经的他来说,这是奢望。
“系统,隋惊最后真的必须死吗?”
【原著设定如此。但宿主已改变部分剧情,后续发展存在变数】
变数吗...贺泊望向窗外,隋惊住处方向。
也许,他真的能改变什么。
不只为了任务,也不只为了活命。
而是因为,在那个阴郁孤僻的鬼修眼中,他看到了一个渴望被看见的灵魂。
就像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