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突如其来的邀约 从杭州 ...
-
从杭州回来的第一个周末，林柚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熟悉的家了。
过去一周的旅行像一场美好的梦——灵隐寺的晨钟，龙井村的茶香，九溪烟树的清幽，还有夜晚西湖边的情话。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真切地发生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早餐在微波炉。」
林柚回复：「刚醒。你吃了吗？」
「吃了。我在事务所，有个紧急的图纸要修改。下午才能回去。」
「好。你忙，注意休息。」
放下手机，林柚起床洗漱。走到厨房，微波炉里果然有陆沉准备好的早餐——是他自己做的三明治，还有一盒牛奶。三明治用保鲜膜仔细包着，上面贴了张便签：「加热一分钟。想你。」
林柚笑了，按照指示加热，然后坐在窗边慢慢吃。晨光正好，楼下花园里有孩子在玩耍，老人们坐在长椅上聊天。一切都回到了日常的轨道。
吃完早餐，她开始打扫房间。一周不在，家里积了薄薄一层灰。她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整理。
整理到从杭州带回来的纪念品时，她停了下来。给晓雯的丝巾，给妈妈的团扇，给陆沉父母的茶叶……还有陆沉在灵隐寺给她买的一串檀木手链，每颗珠子上都刻着“平安”二字。
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檀木的香气很淡，但很持久。就像这段感情，不浓烈，但绵长。
中午，她简单煮了碗面，边吃边看手机。工作群里有很多消息，大多是关于书展后续的反馈和《星星不说话》的预售情况。数据很好，主编在群里@她，说要开庆功会。
林柚回复了感谢的话，心里却想着陆沉说的那个“家”的计划。
午饭后，她决定去超市采购。冰箱空了，需要补充食材。出门前，她给陆沉发了条消息：「我去超市，要带什么吗？」
陆沉很快回复：「不用，你买自己需要的就好。我大概四点回去。」
「好。」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林柚推着购物车，慢慢挑选着食材。她想着晚上可以做些什么——陆沉这几天肯定吃不好，要给他补补。
买了鱼，买了排骨，买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结账时，排队的人很多，她耐心地等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妈妈打来的。
“柚子，在忙吗？”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在超市，刚买完东西。怎么了妈？”
“那个……你张阿姨今天来家里坐，又提起她儿子的事。”妈妈顿了顿，“我说你有男朋友了，她不信，非要看看照片。”
林柚哭笑不得：“妈，您就给她看呗。”
“我手机里没你们合照啊。”妈妈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带陆沉回家吃个饭？让你爸也见见。”
林柚想了想：“下周末可以吗？”
“好啊！”妈妈很高兴，“那我准备一下，做几个拿手菜。”
“不用太麻烦，简单点就好。”
“那怎么行，第一次正式上门呢。”妈妈说，“对了，陆沉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他不挑食。”
挂断电话，林柚给陆沉发消息：「我妈想请你下周末去家里吃饭，可以吗？」
陆沉这次回复得慢了一些，大概是在忙。几分钟后，消息来了：「当然可以。应该我主动提的，抱歉最近太忙了。」
「没事。那就下周六？」
「好。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你人来了就好。」
「那不行，第一次正式见叔叔阿姨，要隆重。」
林柚笑了，没再坚持。她知道陆沉的性格，认真起来谁也拦不住。
结完账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了。她开始准备晚餐，把鱼处理干净，排骨焯水，蔬菜洗好切好。
四点半，门铃响了。林柚跑去开门，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
“回来了。”她侧身让他进来。
“嗯。”陆沉进门，把纸袋递给她，“路上看到的栗子蛋糕，新出的。”
“谢谢。”林柚接过，“你先休息，饭马上好。”
陆沉却没去休息，而是跟着她走进厨房：“我来帮忙。”
“不用，你忙了一天……”
“就是忙了一天，才想干点别的放松一下。”陆沉已经挽起了袖子，“让我来切菜吧，你指挥。”
林柚没再坚持，把刀递给他。陆沉的刀工很好，切菜动作干净利落。两人在厨房里配合默契，一个主厨，一个帮厨，很快饭菜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晚餐很丰盛——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西红柿鸡蛋汤。两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吃着。
“今天很累吧？”林柚问。
“还好，图纸改完了。”陆沉说，“下周一要给客户看。如果通过了，这个项目就能正式启动了。”
“是什么项目？”
“一个小型美术馆，在郊区。”陆沉说，“客户想要一个能融入自然环境的建筑，有挑战，但很有意思。”
“和杭州那个论坛上说的理念很像？”
“嗯，受了一些启发。”陆沉点头，“建筑应该谦卑，不应该抢了自然的风景。”
吃完饭，林柚洗碗，陆沉擦桌子。收拾好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选了一部轻松的喜剧，笑声不断。
电影放到一半时，陆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事务所的电话。”他说着接起来，“喂，小陈。”
林柚把电影音量调低，让他能好好通话。
“什么？现在？”陆沉的语气有些惊讶，“在哪儿？好，我知道了。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柚，表情有些复杂：“抱歉，我得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什么事？”
“小陈说，有个投资人突然到访，想看看我们的作品。”陆沉站起来，“他点名要见我，说对郊区美术馆的项目很感兴趣。”
“现在？都八点多了。”
“投资人的时间，我们得配合。”陆沉无奈地笑了笑，“你先睡，我尽量早点回来。”
“我等你。”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等你。”林柚坚持。
陆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我会尽快。”
他快速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林柚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才关上门。
回到客厅，电影还在继续，但她已经没心思看了。关掉电视，她拿起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九点半，陆沉发来消息：「见到了投资人，正在聊。可能要晚点。」
林柚回复：「好。别喝太多酒。」
「尽量。」
十点半，又一条消息：「聊得很好，投资人有兴趣。现在去会所继续谈。」
「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先睡。」
林柚没有睡。她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十二点……
凌晨一点，门锁转动的声音终于响起。林柚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
陆沉进来了，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但看起来还算清醒。看到林柚，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林柚说，“怎么样？”
“谈成了。”陆沉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兴奋，“投资人愿意投这个项目，资金下周就能到位。”
“太好了！”林柚由衷地为他高兴，“恭喜！”
“谢谢。”陆沉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累死了。”
“去洗个澡，然后睡觉。”林柚拍拍他的背。
陆沉去洗澡，林柚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等他出来时，牛奶刚好温好。
“喝了再睡。”她把杯子递给他。
陆沉接过，慢慢喝完。他的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脖颈滑下来。林柚拿了毛巾帮他擦干。
“林柚，”他忽然开口，“对不起，今天回来这么晚。”
“工作重要。”林柚说，“而且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嗯。”陆沉点头，“但这个投资人……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他对我特别了解。”陆沉皱眉，“不仅知道我之前做的项目，还知道我的教育背景，甚至……”他顿了顿，“还问起了你。”
林柚愣住了：“问我？”
“嗯，问我是不是有女朋友，是不是在做编辑。”陆沉说，“我本来不想多说，但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谁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别人介绍过来的。”陆沉说，“姓周，五十多岁，做房地产起家的。最近开始投资文化产业。”
周？林柚心里一紧。
“他叫什么名字？”
“周文远。”陆沉说，“怎么，你认识？”
林柚的手抖了一下。周文远，她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他是我爸的老同学。”她听见自己说，“也是……我妈以前差点嫁的人。”
陆沉愣住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怎么回事？”陆沉问，声音很轻。
林柚深吸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陆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柚缓缓开口，“周文远和我爸是大学同学，两人都喜欢我妈。最后我妈选了我爸，周文远就出国了。后来他在国外发了财，回国做房地产，成了大老板。”
陆沉静静地听着。
“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他来家里做客，每次都带很贵的礼物。但后来就不怎么来了。”林柚继续说，“听说他一直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我爸说他心里一直放不下我妈。”
“那他为什么突然找你？”陆沉问。
“我不知道。”林柚摇头，“也许……只是巧合？”
陆沉默了几秒：“我觉得不是巧合。他对我太了解了，像是专门调查过。”
林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是这样，那周文远想干什么？
“他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他说，想投资有潜力的年轻人。”陆沉说，“还说，如果我需要，他可以提供更多资源。但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止这些。”
两人都沉默了。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半，客厅里只有钟表走动的嘀嗒声。
“先别想了。”林柚说，“明天再打听打听。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拿到了投资，项目可以继续了。”
陆沉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林柚，如果这个投资有问题，我可以拒绝。”
“可是你的项目……”
“项目可以再找其他投资人。”陆沉认真地说，“我不能让你为难。”
林柚的眼睛湿润了。她靠进陆沉怀里：“谢谢你。”
“应该的。”陆沉搂住她，“你比任何项目都重要。”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睡觉。躺在床上，林柚却怎么也睡不着。
周文远。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记忆里的周叔叔是个温和的中年人，每次来家里都会给她带巧克力，笑着摸她的头说“柚子又长高了”。
可是现在，他突然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还调查了陆沉，甚至知道她的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边，陆沉的呼吸渐渐均匀。他睡着了，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林柚轻轻抚摸他的眉头，试图抚平那些褶皱。然后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那个问题——
周文远，
你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