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书展进行时
八 ...
-
八月的第三个周末，城市书展在会展中心拉开帷幕。
清晨六点，林柚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深呼吸。今天是书展第一天，也是她作为项目负责人统筹的宣传活动正式亮相的日子。过去一个月的心血，将在今天接受检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早餐准备好了。」
林柚回复：「醒了，马上过来。」
她起床洗漱，选了件正式的连衣裙——米白色的及膝裙，剪裁简洁大方。化了个比平时稍浓的妆，把头发整齐地扎成低马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林柚，你可以的。”
走到701时，门没锁。她推门进去，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沉正在厨房煎蛋，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清爽干练。
“早。”他对着她微笑，“紧张吗？”
“有点。”林柚诚实地说，“感觉像是要去打仗。”
“不是打仗，是展示成果。”陆沉关掉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你准备了这么久，一定没问题。”
早餐很简单但营养均衡——煎蛋，全麦面包，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两人在餐桌边坐下，窗外的天空才刚刚泛白。
“你今天怎么安排？”林柚问。
“上午去事务所处理些事情，下午去书展。”陆沉说，“说好了要去看你的成果展区。”
“你真的要来？”
“当然。”陆沉看着她，“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必须在场。”
林柚心里暖暖的。她低头吃着早餐，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
七点半，陆沉送林柚去会展中心。路上有些堵，但两人都不急。
“讲稿背熟了吗？”陆沉问。
“背了十遍。”林柚说，“但还是怕忘词。”
“忘了也没关系，你是这个项目最了解的人，随便讲都能讲得很好。”
“希望如此。”
车子停在会展中心门口时，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和参展商在忙碌了。林柚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加油。”陆沉握住她的手，“下午见。”
“下午见。”林柚回握了一下，然后下车。
走进会展中心，忙碌的气氛扑面而来。巨大的展厅里，各家出版社都在布置自己的展位。林柚找到自己社的展区，晓雯和其他几个同事已经到了。
“柚子，你可来了！”晓雯迎上来，“王姐刚才还问起你。”
“都准备好了吗？”林柚问。
“基本好了，就差最后调试设备。”晓雯说，“《星星不说话》的展台特别漂亮，方老师的画印出来效果超好。”
林柚走到《星星不说话》的专属展台前。那是她精心设计的一个小空间——深蓝色的背景像夜空，上面点缀着星星形状的灯。中央是一个旋转展架，展示着方维完成的插画。旁边还有一个互动区，孩子们可以在那里画自己心中的星星。
一切都和她想象中一样完美。
“林柚。”主编王姐走过来，今天她也穿得很正式，“十点半的媒体发布会，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柚点头。
“别紧张，就像我们排练的那样。”王姐拍拍她的肩膀，“这个项目你做得很好，我相信你。”
“谢谢王姐。”
九点，会展中心正式对公众开放。人群开始涌入，各家展台前渐渐热闹起来。
林柚社的展区因为设计独特，很快吸引了不少人。《星星不说话》的展台前围满了孩子和家长，孩子们好奇地看着那些星空插画，家长们在询问出版信息。
晓雯带着几个实习生在做导览和介绍，林柚则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回答专业问题。
十点，媒体开始陆续到达。林柚去休息室最后检查了一遍讲稿和设备。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十点二十，她走进发布厅。厅里已经坐满了记者和业内人士，前排是几家重要媒体的座位。灯光很亮，讲台上有社标和麦克风。
林柚在后台深呼吸。王姐走过来：“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就上吧。”
林柚走上讲台。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台下所有人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到了讲台下方，晓雯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口：
“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出版社的编辑林柚，也是《星星不说话》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她的声音很平稳，比想象中好。她开始介绍这个项目的创作背景，讲这个故事如何从一个简单的想法，变成现在即将出版的绘本。她讲文字创作的过程，讲和插画师方维的合作，讲那些反复修改的日夜。
随着讲解的深入，她越来越放松。这是她倾注了心血的项目，每一个细节她都了如指掌。
“……我们希望这本书不仅是一个故事，更是一份礼物。给那些在夜晚感到孤单的孩子们，告诉他们，星星一直在听，世界一直有爱。”
掌声响起。林柚鞠躬致谢，然后开始回答记者提问。
大部分问题都在预料之中，关于创作理念，关于市场预期，关于后续计划。林柚回答得很从容。
直到后排一个年轻记者举手：“林编辑，我注意到这本书的创作团队非常精简，只有文字作者、插画师和您这个编辑。在现在强调团队协作的出版业，您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合作模式？”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林柚顿了顿，然后微笑道：“因为我们认为，好的作品不需要太多人。就像星星一样，最亮的星往往独自闪耀。我们三个人，每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反而能碰撞出更纯粹的火花。”
台下响起赞许的掌声。提问的记者也点了点头。
发布会顺利结束。林柚走下讲台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太棒了！”晓雯冲过来抱住她，“柚子，你刚才帅呆了！”
王姐也走过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表现很好。下午的签售会继续加油。”
“谢谢王姐。”
中午，大家在展区旁的休息室简单吃了盒饭。林柚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水。
“你怎么不吃？”晓雯问。
“紧张，吃不下。”
“放轻松，最难的已经过去了。”晓雯说，“下午就是签售会，方维会来，你主要负责协调就好。”
方维下午两点到。林柚一点半就去门口等。两点整，一辆出租车停下，方维从车里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
“方老师。”林柚迎上去。
“林编辑。”方维笑着和她握手，“展区布置得很漂亮，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
“您看到了？”
“嗯，从那边过来时看到的。”方维说，“那些画印出来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好。”
两人走向展区。一路上不少人认出了方维，过来打招呼要签名。方维都很礼貌地回应。
到了《星星不说话》展台，已经有不少读者在等了。看到方维，人群响起小小的欢呼声。
签售会很顺利。方维给每一本书签名，还会根据读者的要求画个小星星或者小月亮。林柚在一旁协助，维持秩序，解答问题。
三点半，陆沉来了。林柚正在帮一个小女孩找掉落的发夹，抬头时看到他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陆沉没有打扰她工作，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他看着她耐心地回答读者问题，看着她细心地帮方维递书，看着她蹲下来和小女孩说话。
原来工作中的林柚是这样的——专注，专业，温柔而有力量。
四点半，签售会结束。方维签完了带来的两百本书，还有一些读者没排到，只能预约下次。
“辛苦您了。”林柚给方维递了瓶水。
“不辛苦，很开心。”方维说，“看到自己的画被这么多人喜欢，是创作者最大的幸福。”
他看向林柚：“也要谢谢你，林编辑。如果不是你，这本书可能不会是这个样子。”
“是您画得好。”
“是我们合作得好。”方维认真地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一定。”
送走方维，林柚终于松了口气。她走到陆沉身边：“等很久了吧？”
“不久。”陆沉把手中的书递给她，“我买了一本，能请编辑大人签个名吗？”
林柚笑了，接过书，翻开扉页：“写什么？”
“写……给最重要的读者。”
林柚认真地写下：“给陆沉——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林柚”
她把书还给陆沉。陆沉看着那行字，眼神温柔。
“累了吗？”他问。
“有点。”林柚诚实地说，“但很开心。”
“那晚上庆祝一下？”陆沉说，“我订了餐厅。”
“好。”
两人和晓雯、王姐打了招呼，提前离开了书展。走出会展中心时，傍晚的风吹来，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
车上，林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今天真的很成功。”陆沉说，“我看到很多人喜欢那本书。”
“嗯。”林柚轻声说，“看到孩子们看着那些画时的眼神，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你做得很好。”陆沉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柚睁开眼看他：“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我想象中，你是优秀的。”陆沉说，“但今天看到你在台上，看到你工作时的样子，我发现你不仅仅是优秀，你是……发光的。”
林柚的脸红了：“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陆沉很认真，“林柚，你有自己的光芒。以前是，现在更是。”
餐厅是陆沉提前订好的一家法国菜馆，环境优雅安静。两人被领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个小花园，夕阳把花园染成金色。
“今天应该我请你的。”林柚说。
“下次你请。”陆沉笑，“今天让我来。”
点了菜，侍者上了开胃酒。两人轻轻碰杯。
“祝贺你。”陆沉说，“项目大获成功。”
“谢谢。”林柚喝了一口酒，酸甜适口，“其实我今天特别紧张，上台前腿都在抖。”
“看不出来。”陆沉说，“你很镇定。”
“装的。”林柚笑，“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但你还是做到了。”陆沉说，“而且做得很好。”
菜陆续上来了。鹅肝酱细腻，牛排鲜嫩，甜点精致。两人慢慢吃着，聊着今天的趣事。
“那个提问的记者，”陆沉说，“他的问题其实有点刁钻，但你回答得很好。”
“我当时也有点慌。”林柚说，“但想到你跟我说的话——做自己就好。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了。”
“你的想法很好。”陆沉说，“纯粹的东西，往往最有力量。”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离开。侍者上了咖啡，他们坐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林柚，”陆沉忽然说，“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下个月，我要去杭州出差一周，参加一个建筑论坛。”陆沉顿了顿，“论坛结束后，我想在杭州多待两天。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柚愣了一下：“去杭州？”
“嗯。”陆沉看着她，“论坛只有三天，结束后我们可以自己玩。西湖，灵隐寺，龙井村……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林柚的心跳加快了。一起旅行，这是他们第一次。
“我……”她犹豫了，“工作可能走不开……”
“请三天假，加上周末，一共五天。”陆沉说，“我问过晓雯，她说你那段时间没有特别紧急的项目。”
林柚瞪大眼睛：“你问过晓雯？”
“嗯，想给你个惊喜，但得先确认你的时间。”陆沉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冒昧了？”
“没有。”林柚摇头，“只是……有点突然。”
“你可以考虑一下。”陆沉说，“不急着答复。”
林柚看着窗外。花园里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柔地闪烁。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忙碌，想起今天成功后的疲惫和喜悦，想起陆沉说的“纯粹的东西最有力量”。
也许，她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也许，和他一起旅行，是个不错的开始。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去。”
陆沉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林柚点头，“不过我得跟王姐请假。”
“我陪你一起去说。”陆沉说，“如果她不同意，我就去求她。”
林柚被逗笑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走出餐厅时，夜色已经深了。夏夜的风吹来，带着花香。
车子驶向回家的路。林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灯火。
“累了吗？”陆沉问。
“有点，但很幸福。”林柚说，“今天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不是梦。”陆沉握住她的手，“是真实的，而且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林柚转头看他。车内的灯光很暗，但她能看清他眼里的温柔和坚定。
“陆沉。”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今天在，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应该的。”陆沉说，“因为我知道，你值得所有的相信。”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车，两人一起上楼。
电梯里，陆沉忽然说：“林柚，我今天特别为你骄傲。”
林柚的鼻子有点酸：“我也为自己骄傲。”
七楼到了。走廊的灯亮起。
两人站在702门口。陆沉没有立刻说晚安，而是看着她，眼神温柔。
“今天，”他轻声说，“我看到你在台上发光的样子，就在想——这就是我爱的女人。独立，坚强，温柔，又有力量。”
林柚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感动。
陆沉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
“我忍不住。”林柚小声说，“你今天说了太多让我感动的话。”
“那以后少说点。”陆沉笑，“但做不到，因为每次看到你，就想告诉你，你有多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晚安，我的大编辑。”
“晚安，我的建筑师。”
林柚开门进屋。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上扬的。
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
工作的成功，爱人的肯定，未来的期待。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隔壁阳台上，陆沉也在。他看到林柚，对她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手机。
林柚拿起手机，陆沉发来消息：「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柚看着窗外的夜色。
星星很亮，像无数个美好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