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火燎火燎的心（二） 私密病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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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再和他来往的，小芸。”
程燕的话沉重地压在白芸心口。
她最终还是没有给她看周恕的病例。
就她的话来讲，一方面是出于对病人隐私的考虑，一方面是也很难找到十年前的病例了。
程燕最后给她开了些盐酸美西律片，琥珀酸亚铁等，既承接了江旭文的用药，也做了一些相应的调整。
走时，她还千叮嘱万嘱咐了很多，不过白芸也没听进去。
白芸也没有就此放弃。
她告别程燕后，就回到了酒店，仔细盘算着接下来该作何打算。
“喂？”
她给阿班打了个电话过去。
阿班一接电话，就打开了话匣子，仿佛他的话已经憋了很久了：“白老板，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你看看我和你打了多少个……”
白芸打断他，问道：“我哥呢？”
阿班还在那头说个不停：“你是不是过中国了？现在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敢一个人走！不行，你明天就回来吧！我来机场接你！”
“我本来明天就要回来。”白芸又问了遍：“我哥呢？”
“哦，他啊。他和老邛在达鲁勒希克玛福利院，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苏卡拉米。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这边呢，那帮记者不能拿你怎么办。”
白芸不耐道：“不用接我，我要回科研所。等我哥回来了，给我打电话。”
“诶，你不回苏卡拉米吗？白老板……”
阿班的声音消失在电话那头。
晚上十一点，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88号，浙大二院。门诊大楼10层，神经内科医师办公区。
一名值班的护士见白芸进来，善意地提醒她：“你来找程医生吗？她今晚不值班。”
白芸笑着摆摆手：“没事，我只是借用一下卫生间，很快就走。廖姐姐，今天就只有你值班？”
“没呢，你刘阳哥今晚上也值班。我再值一会儿，就换他来。都要中秋了，谁想值班，哎。”
廖悦唉声叹气道。说着，她就撑着脑袋看电脑，百无聊赖的模样。
上月底她和刘阳才结束新婚假，现在就开始没日没夜地补值班。她们的同事大多都选择中秋前后休假，可以连着放五六天，但她们就没得选了，只能在这呆着。
“正巧你在，我给你和刘阳哥带了御满楼的月饼，诺！”白芸笑着将一提锦盒放到她台子上：“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呢。”
“你这乖妹妹，还和我客气什么？谢谢你啦。”廖悦乐呵呵道。
白芸很快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凑到廖悦跟前，满脸焦急道：“廖姐姐，可以帮我开一下程医生办公室的门吗？我突然想起有些东西落在她办公室了。因为明天一早我就要走，只好今晚上来拿。”
“可以，等我找下。”廖悦在抽屉里摸了一圈，找到把钥匙，递给她：“这里。”
她一顿，又迟疑道：“但我很快就要走了。你刘阳哥有点堵车，大约要再过会儿才到，钥匙你就……”
白芸会意，笑着说：“没事，我用了钥匙后就放回抽屉里。廖姐姐你先走吧。”
廖悦便也不再多说，提着锦盒离开了：“嗯，我先走了哦。”
白芸拿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关门开灯。
程燕桌上干净整洁，只有一台电脑和一盆绿萝，显然病例不在这里。
白芸轻车熟路地从第二层书柜左边第一格底部里掏了把钥匙出来，再打开她的储物柜。但面上的都是近两年的病例，倒是没有十年前的。白芸又朝里面翻了翻，挨着年份数，终于找到了2013-2015年的档案夹。
果不其然，程燕并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翻给她看。
她立刻将这档案夹拿出来，把2013年的病例册摊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没怎么费力就翻到了自己的病例。
姓名：白芸
就诊科室：神经内科&心身医学联合门诊
接诊医师：程燕
临床书面诊断：全部脏器筛查无器质性病变；血常规指标长期维持在优良区间；创伤修复速度显著高于普通人；无免疫缺陷疾病；常规贫血病症。
……
大致和她记忆里的病例相同。
但压在这份病例下面，还有一张和其他纸张有些不同的病例，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她仔细一看，蓦地愣住。
姓名：白芸
就诊科室：血液内科
经受医师：程燕
临床书面诊断：先天性红细胞活性缺陷。
诊断记录：患者骨髓可以造血，但造出的血活性极低，代谢极快。患者自出生后，保持固定周期高活性适配异体血治疗。
供血源：周恕。
置换周期：每2月1次。
置换形式：非标准临床输血，采用成分精细化置换方案[无本院输血记录]
作用：外源活性红细胞补足患者先天造血活性缺口，维持全身循环稳态。
白芸霎时大脑空白。
这份病例是怎么回事？程姨不是神经内科的医师吗？怎么会跨血液科有这么一份病例？
她不是常规的先天性贫血吗？怎么会是先天性红细胞活性缺陷？
而给她供血，做固定周期高活性适配异体血治疗的，又怎么会是——周恕？
她无法再镇定下来，颤抖着手往后翻，终于在这一册的底部翻到一页病例，上面赫赫写着周恕的名字。这张病例和她第二份病例的纸张相同，在许多其他神经内科的病例里显得有些突兀。
姓名：周恕
就诊科室：血液内科
经受医师：程燕
临床书面诊断：长期规律性造血储备过度耗竭
诊断记录：患者造血功能先天优异，红细胞活性、携氧能力远高于常人，是极为罕见的适配供血个体。
自2000年起，患者固定每2月进行一次成分精细化血液置换给白患者，长期高频捐献高活性血细胞，造成不可逆的造血根基损耗。
备注：二人无生物学学研关系，属于十万分之一概率的全血型、HLA高度匹配特例。在2013年，患者终止置换成分精细化血液，不再接受本院治疗。
白芸紧紧攥着这三份病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色也变得苍白无比。
她脑海里似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碎了，荒唐而可怕的事实裸露出来，逼得她不得不直视这个，她被隐瞒了整整二十三年的秘密。
原来她不是什么普通的先天性贫血。她早该想到的。如果真只是这样，她用得着每两个月就要回医院“复查”一次吗？
关于她自己和周恕的一些细节也都霎时涌入她的脑海：周恕总比旁人更怕冷。他从小体弱，甚至比她还要体弱些，换季就容易晕眩，疲惫就脸色发白……甚至乃至现在，他仍每天都要吃药，夜里还常常失眠……原来这些所有的所有，不是因为他天生体弱，而是给她供了整整十三年的血。
面对这样的事实，现在，她……该怎样面对他？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火燎火燎的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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