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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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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言来G市执行任务,顺便抽空来医院看看他的好战友——林彦。
此刻林彦正得意的炫耀他刚出生的儿子,眉眼尽是喜当爹的喜悦,眉飞色舞地介绍他和他的伴侣是如何伉俪情深,滔滔不绝。
饶是韩靖言耐心再好,此刻也是想把他的嘴缝上,于是出言打断:“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世态炎凉啊,才见面不到15分钟就不耐烦了……”
见韩靖言依旧无动于衷,于是林彦正色道:“联盟这次召开的会议你怎么看。”
说到这韩靖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群不知道死的老狐狸,他们觉得这次打退异族就能长治久安了,我刚从上面下来,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伤员不计其数,而应付异族毒素的解药也还没研制成功”
所谓异族,即一种异于人类且具有人型的生物,拥有高低阶之分。
高阶异族,拥有自主思考的意识和能力,几乎与人类无异;而低阶异族,则无神智与野兽无二,服从高阶的指令。
数百年前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生物肆意虐杀,动物没杀够就杀人,吃人肉喝人血,好在那时异族的数量尚且不多,人族的能人将士将其驱逐赶杀,以此换取了几百年的和平。
数十几年前,异族与人族时隔几百年的风波又起,它们突然出现在境外,正不断突击边境的防线,试图再次入侵。
这些年发生过大大小小的战争,人类应对它们的措施也日趋成熟,并成立抗异联盟和组建联盟军校培养主力军。
但异族手段凶残嗜血,战斗力高于普通人类且恢复速度极强,尽管有武器装备加持但联盟军再厉害本质上都是普通人类,长久的消耗始终不占上风。
“此次借两军喘气之际,联盟高层决定派军官协助地方联盟组建自卫队以防突发情况。”
这也是此行韩靖言来G市的目的。
林彦道出了心中疑虑,“那怎么会派你来大后方的城市……难不成…”
韩靖言摇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根据最新无人机拍摄传出来的资料,我们推测异族可能分化出新的物种了。”
“水系?”
韩靖言点点头:“不错,G市三面临海又是后方的核心城市不得不防,再者联盟海军在G市发展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彦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短时间内是不想回去了,来避风头的。”
他和韩靖言在联盟军校时是同期的战士,后来还一起去了前线,前年林彦因伤退居后方来到G市任职,对前线的关注就少了,而联盟内那些老狐狸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那些人想要长久的和平却又放弃不了眼前的利益。听闻前些日子异族送来议和书,但要求是划边境无人区一带给他们当老巢。
偏偏那些老狐狸在高层会议上动了议和的心思,这谁能同意,韩靖言这人一贯正气凛然,在会上当面戳破他们的话里的话,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韩靖言看着平易近人却是个最倔最不好说话的,偏偏他在联盟内有实权,那些人也不敢动他,双方僵到现在。
但林彦看着韩靖言依旧气定神闲,心底的担忧消了大半,打趣道:
“行了不说这个了,看你精神这么萎靡,心尖上的人还没找着?”
韩靖言眸色渐深:“没。”
林彦看着韩靖言说完好像更消沉了些,心里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偷偷撇了韩靖言一眼,
他这人就是又轴又倔。
在联盟军校时,他们还结识了另一个战友——喻听寒,虽是同期但比韩靖言还要年长几岁,是个又冷又孤僻的Alpha。
一开始交集并不多,渐渐的韩靖言和他走得越来越近,后面更是跟在他屁股后哥,哥的叫,那人也从最开始的爱搭不理变成了能有简短的回应。
就在毕业前夕,
感情经历为零的韩靖言破天荒来问他,两个Alpha有可能吗。
吓得林彦一激灵,还好韩靖言这小子那时满脸都是偷偷藏不住,一看就知道喜欢谁,肯定是喻听寒那斯。
林彦故作深沉,“弟啊,以哥多吃两年米的经验告诉你,
不可能。”
“为什么?”韩靖言追问道。
林彦拿野草敲了敲他的头,“让你不和我们走,你都不知道错过多少消息,
听大盘说喻听寒有喜欢的人了。”
韩靖言前面都是淡淡的,闻言毫不犹豫打断他,“假的。”
“真的,喻听寒每天晚上都在磨他捡的玉石,精致的哟,大盘有次问他能不能磨一个给他,
你猜喻听寒怎么说。”
林彦还特地清了清嗓,“他冷冷扫了大盘一眼,‘不,我用来送喜欢的人’,你这下信了吧。”
林彦又敲他,“你别插嘴。”
韩靖言:“……”
最后林彦语重心长地说:“能让那样冷淡疏离的Alpha心有所属,守身如玉多年,他心里那个人肯定不一般,
况且两个Alpha注定生理上互相排斥,注定没有结果,你还是别惦记了。”
昔日的韩靖言嘟囔道:“我也没觉得排斥啊。”
眼看林彦又要敲他,还好教官的集合哨声响了,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离开联盟军校后那人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再无踪迹。
现实中,林彦正愁如何打破眼前这僵硬的气氛,
好在,他的电话响了,
是他的Omega打来的,
他瞬间眼前一亮匆匆接了电话,应了几句,随手就把他的宝贝儿子往韩靖言怀里一塞:“你帮我看一下小孩,我老婆那边需要我。”
然后像风一般,呼啸着消失在了医院的走廊,剩下韩靖言抱着婴儿在风中凌乱。
韩靖言:“……”说好的是他的宝贝呢,就这样走了。
韩靖言一直都不喜欢小孩这种脆弱的生物,会让他束手无策。
原以为对他好战友的应该会改观,实际证明,
并不会。
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他的责任心也不允许他潦草交给别人。
他抱着他就像抱着个烫手山芋,和小婴儿面面相觑,互不相识,随后无奈生硬地扯了个笑:“第一次见面,你好,我是你靖叔。”
随后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漠的表情,但是看着小婴儿跟要哭了一样的表情,韩靖言又只能扯了扯嘴角微笑。
……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有个人正怔怔地看着他,目不转睛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人正是消失许久的喻听寒。
他们那等景象落在喻听寒的眼中,就像是一位父亲耐心地哄着他的孩子。
小婴儿胡乱挥舞着的小手上系着医院代表早产儿的粉红色腕带,
是了,算算时间,如若他那次表白成功,孩子现在确实已经出生了。
这样想着,喻听寒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甚,支撑在栏杆上的手紧握得泛白,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
他也不是什么Alpha而是
Omega,
和韩靖言共处多年,知晓他一是不喜欢Omega,只是他良好的教养让他从不在表面显现出来,一直对Omega维持着礼貌的态度和距离。
他不久前还和韩靖言有过一夜情,准确来说是被他父亲喻海算计的,只是那一夜的缠绵过后,他选择利用韩靖言对他的信任,催眠了他,亲手抹去他们那一夜不堪的记忆随后远走高飞。
过后他就发现他怀孕了。
二是韩靖言讨厌欺骗。
而他是Alpha的身份从联盟军校时便一直欺骗着他,从一开始的不能坦白到后来的不愿坦白。
他原以为处理完喻家的事,他就能够恢复自由身,就能安心地跟在韩靖言的身边,哪怕是以同事这个名义,只要能看着他就够了。
只是那一夜过后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回想起记忆的韩靖言,也不敢面对那一夜的不堪。
而促成这一切的竟是他那可笑的父亲,为了榨干他最后的价值不择手段。
所以他选择远走高飞,从北到南来到G市,但是命运弄人却让他用这种方式再看到他。
思索间,韩靖言已经抱着孩子朝他这个方向走来,喻听寒慌不择路拿着检查单就想转身离开,谁知竟然有几张散落了,沿着地面划了出去,闯入韩靖言的视线。
韩靖言顺着散落一地的检查单看到了这些报告的主人。
那人裹着一件过膝的黑色风衣,宽檐的黑帽压得极低遮去大半的眉眼,又带着口罩和系着围巾。尽管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但韩靖言还是觉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人站着似乎有些踟蹰不前,韩靖言视线继续往下一扫瞬间就明白了,黑色风衣随着那人的身型微动,露出隆起的腹部,
是个怀孕的Omega。
于是韩靖言快步向前,“我来吧。”
三两下捡起散落的检查单,规规整整递给他。
两人的距离近了,喻听寒浑身被韩靖言的信息素包裹着,岩茶信息素像烟雾裹着炭火的余温,萦绕在他身侧。
久违的Alpha的信息素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而喻听寒的视线也只敢停在眼前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他身体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自己拿着检查单的手攥得更紧了。
僵硬地接过,随后刻意压低声线以尽可能平稳地声音说道:“谢谢。”
韩靖言点点头还想再多看他几眼,但手机上传来林彦催促的声音,让他赶快把孩子给他送过去。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只好作罢,侧身错过向走廊深处走去。
待那人走远了,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喻听寒紧绷的神经才敢放松下来,如今已然入冬他此刻的后背却早已被汗浸湿,发出阵阵凉意,腹中胎儿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踢着他,力道不大却让他不由地红了眼眶。
孕期的Omega会本能的依赖Alpha的安抚性信息素,而他却从未得到他的Alpha的信息素,只能依靠医院的人工信息素,这让他整个孕期变得异常艰辛,妊娠期也会比正常的胎儿多上一两个月,稳定性也不太好。
窗外天色渐晚,G市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但雨水天气却是不少,近日更甚,越晚回家怕是更不方便。喻听寒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拢了拢外套起身往家里走去。
他决心离开A市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他那时决意要与过去的一切斩断,为了不被人追查到他日后的踪迹,他名下资产丝毫未动,在此之前托人弄了个假身份,只身一人来到G市跨越千里,以他的能力养活自己决计不是什么难题。
但偏偏有了孩子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各种孕期的不适让他很难实行高强度的工作,但这半年也勉强攒够了他接下来许久的花销。
他现在租的房子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周围新建的高楼大厦把周围遮得密不透光,环境破旧但地理位置好,距离医院步行个十分钟也就到了,倒也方便了他去医院做检查。
他可以将就,但日后小孩出生就得换个环境好一点的了,这样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继续缓步朝家里走去。
……
与此同时,林彦忙完了他的事把韩靖言送到医院门口,临走前还在不断叮嘱他要往前看别在一颗树上吊死,喋喋不休。
韩靖言面对他好战友的关心,无奈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你调来G市这两年是不是只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林彦也摇头笑着,随后正色道:“你此次来G市,天高皇帝远的,难保A市那几个老东西不会耍花样,自己小心。”
韩靖言见难得他终于说了句正经话,也不再打趣他了,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哥还有句话跟你说。”
林彦叫住他。
林彦比他年长两岁,平时他从不以兄长自称,
除非真的有正经事了。
韩靖言有些诧异,顿住脚步,转过身:“怎么了。”
“我知道,你有理想有目标,但凡事一定要先保全自己,好吗?”
韩靖言轻声打断:“我知道。”
“哥,人各有志。”
韩靖言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曾几何时,他们一群人因拥有着共同的目标相聚在一起,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都没能将他们打败,
如今却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在挣扎中知晓了自己的无力。
寒风凛冽,空中洋洋洒洒地飘洒着细雨,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寸肌肤,让刺骨的寒冷更甚,似乎想要嚣张地将他啃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