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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手   日子开 ...

  •   日子开始正常过着,局里的气氛又轻松了起来。安馨那个案子的卷宗封好归档,白板上那些照片和线条也撤了下来,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我回来了!”蔡星澜推开门,换了鞋,把帆布包挂在玄关的架子上。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
      “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多陪陪你们啊。”蔡星澜乖巧地凑过去,闻了闻厨房飘出来的香味,“红烧肉?”
      “就你鼻子灵。”妈妈笑着白了她一眼,又故意板起脸,“对!你平时陪我们时间太少了!”
      “以后陪我下象棋,都没有人。”爸爸坐在沙发上,推了推老花镜,面前的棋盘已经摆好了,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以后我和星澜来陪你下。”王星衍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围裙还没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面粉印—他刚才在揉面。
      “阿衍,你别惯着他,他悔棋搞得人家都不想和他玩。”蔡星澜瞪了爸爸一眼,吐槽着说。
      “我那是战术调整!”爸爸不服气地反驳。
      一家人笑起来,连厨房里的妈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饭的时候,王星衍给蔡星澜夹了块排骨,随口问:“最近案子忙完了?”
      “嗯,告一段落了。”蔡星澜嚼完这口饭,才说,“接下来就是些零碎的小事。”
      “那就好,好好歇歇。”妈妈给她又添了碗汤。
      这一天上午,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归档材料,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电子档案。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嚷嚷声,尖锐的女声穿透了整个楼层。
      “你们警察怎么回事啊?我儿子好几天没联系我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找啊?”
      蔡星澜抬起头,透过玻璃隔断往外看。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正站在值班台前,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脚上是双亮黑色的高跟鞋,看着四十来岁。但她的表情很急,眼眶泛红,声音又尖又抖,引得几个同事纷纷侧目。
      “发生什么了?”蔡星澜小声问旁边的邓婉仪。
      邓婉仪压低声音,凑过来:“这位女士姓孟,叫孟晚棠,她儿子今年二十岁,在读大学,前几天跟她说要去同学家住两天,然后就联系不上了。她就一直报失踪。昨天来过一次,今天又来了。”
      喻宇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之前也经常来报警,只要半个小时没有回她的消息,就当儿子失踪了,吵着闹着要我们出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她儿子就是手机没电了,她急得满城贴寻人启事,结果人家只是在上课,手机放在寝室充电呢。”
      蔡星澜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鼠标,走过去问值班的同事:“什么情况?为什么说是失踪?之前是不是也有联系不上的情况?”
      还没等同事回答,孟晚棠就抢过话头,声音又急又冲:“我眼皮一直跳,是不好的预感!我就是感觉他失踪了,跟之前都不一样!你们不能不管啊!我儿子从来不这样的,他就算不接电话也会回个短信,这次已经三天了,三天!”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引得几个路过的办事群众都停下来看。蔡星澜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抖,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只有两个字:“知道了。”
      蔡星澜正想再问两句,比如她儿子平时喜欢去哪、有没有跟什么人闹矛盾,手机突然震了。潘铮的电话,声音急促,带着那种一有案子就绷紧的语调:“星澜,快去紫晨路!有人在水桶里面发现了一具被水泥封住的尸体!”
      蔡星澜心里一紧,立刻起身,抓过椅背上的外套。邓婉仪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出现场了。”蔡星澜边说边往外走,经过邓婉仪桌子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婉仪,我骑一下你的自行车!”
      “没事,你骑吧。”邓婉仪挥了挥手,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双手套扔给她,“带上这个,现场肯定脏。”
      紫晨路在老城区偏东的位置,导航显示那一带全是七拐八拐的小巷子,汽车开不进去。蔡星澜蹬着那辆女式自行车,穿过几条主路,拐进一片密密麻麻的居民区。
      她把自行车锁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顺着巷子往里走。远远就看见警戒线拉起来了,几个穿制服的同事站在路口维持秩序,边上围了一小撮看热闹的居民,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她撩起警戒线钻进去,低头从下面弯腰穿过,走了没多远,就闻到一股潮湿的、混着水泥灰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那种臭味不浓,但很特别,像是死老鼠泡在水里好几天的那种气味。
      案发现场在一栋五层自建房的侧面。那里靠墙放着一排塑料桶,大大小小五六个,有的盖着盖子,有的敞着口,里面装着不知什么时候积下的雨水和垃圾。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大号的蓝色化工桶,桶身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缝里渗出暗色的液体,地上湿了一大片,沿着地势往低处淌了一小摊,液体发黑,黏糊糊的。
      韩墨正蹲在桶旁边,戴着手套,拿着手电筒往裂缝里照。他身后的工具箱打开着,各种取样瓶摆了一地,还有几个没拆封的密封袋。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碰到桶身造成二次破坏。
      蔡星澜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膝盖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有点硌:“来了。什么情况?”
      韩墨没抬头,手电筒的光柱在桶壁上慢慢移动,语气是那种职业性的平稳:“这水泥蛮牢固的,得回去才能处理开。不过从裂缝能看到的部位判断……应该是被肢解在这个水桶里面。”他说着,指了指桶壁上一块露出来的东西,“你看,那是手指。水泥浇灌的时候没有完全覆盖住。”
      蔡星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桶壁的裂缝里,灰白色的水泥中间露出一小截发黑的皮肤,隐约能看出是指头的形状,指甲盖缺了一半,指腹上的纹路还能辨认。她的胃微微抽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能看出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吗?”她问。
      韩墨想了想,手电筒的光在桶身上扫了一圈:“水泥凝固的程度,加上桶的破损情况,至少几个月了。具体要等回去做检测。不过你看桶底这一圈—桶原本应该是盖着盖子的,盖子不知道是被撑开了还是被人拿走了。雨水从裂缝渗进去,加速了里面的……变化。”他顿了顿,又说,“从手指的腐烂程度看,应该不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但也不会太久,可能半年左右。”
      蔡星澜点了点头,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栋自建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一楼有几个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堆着杂物,好像没人住。她问旁边的同事:“这栋楼有人住吗?这个桶是谁放在这里的?”
      一个年轻同事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这栋楼一共五层,房东姓周,住在三楼,我们正在联系。据周围邻居说,这一排桶放在这里至少有大半年了,平时也没人在意,都以为是装修剩下的废料。”
      蔡星澜又问:“发现的人呢?”
      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被同事扶着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哆嗦,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其中一只的鞋带快掉了,拖在地上。她整个人像是站不稳似的,靠在旁边的墙上,一只手捂着胸口。
      蔡星澜走过去,语气放轻了,尽量不吓到她:“阿姨,是您发现的?”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声音抖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我叫任霞,住五楼的。这两天天气冷,水管冻住了,我想解冻水管,就挪了一下旁边那个桶……桶太重了,我一推,它就裂了,然后、然后我看见里面有一只手……我的天啊,我吓得腿都软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旁边的同事递了张纸巾过去,任霞接过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纸巾立刻湿透了,粘在脸上。
      蔡星澜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追问。这种时候问多了反而不好,等情绪稳定了再补笔录就行。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蓝色化工桶上。桶身很旧,表面有磨损的痕迹,不像是刚丢在这里的,桶壁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巴和青苔。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桶的底部—底下压着一圈暗色的印子,像是渗出来的液体干了之后留下的,颜色发黑,和地上的水渍混在一起。
      她掏出手机给潘铮发了条短信:“现场确认有尸体,被水泥封在化工桶里,初步判断肢解后灌浆。需要增援。”
      发完短信,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桶。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厂名没有标签,盖子也不见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什么人会用水泥把人封在桶里?这不像是一时冲动,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水泥、桶、肢解的工具,这些东西不是随手就能拿到的。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夹杂着围观群众压低嗓门的议论。有人在说“这栋楼之前就租给过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人在说“难怪前段时间老闻到怪味”,声音很小,但蔡星澜还是听见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等着技术科的人把桶整个运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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