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冰雪 那股魔气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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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魔气果然没再追上来。
然而两人一同滚落山崖，接连溅起碎石枯草，这山崖异常陡峭，别说落脚点，就连能抓着的粗壮枝叶也少见。
筑基弟子尚未学会御剑的神通，谢不苦被飞尘所扰，睁不开眼睛，伸出一只手攀着石壁，划出大大小小许多伤口。
大抵上天舍不得他们二人英年早逝，后山山崖不知怎的，藤蔓攀着一棵劲松，旁逸斜出，枝干却粗壮无比，将二人拦了下来。
两人重重落在松树，那松树竟也没怎么动弹。
游澈本就受了内伤，一番颠簸之下，伤口被牵动，愈发疼痛，皱起眉来。
“你没事吧？”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到此种境地，谢不苦善心大发，关心起了自己的师弟。
游澈咳出一口血，惜字如金：“死不了。”
谢不苦向上望一眼，已是层云叠雾，再看不清山顶，又向下看，夜中一片漆黑，同样是难以捉摸。
“现在怎么办？”
“是我的过失。”游澈垂眸，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可怜巴巴的模样，谢不苦看不顺眼。
白衣金纹滚得乱七八糟，没擦干净的血迹不说，面上大大小小青紫的伤痕，偏又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鬼迷心窍，他伸出手，将游澈眼下沾上的灰擦去，又挪到嘴唇，顺着他受伤的嘴角，发力摁了一下。
游澈果不其然发出“嘶”声，谢不苦挑眉，原来也有他喜欢的反应啊。这才把游澈没擦干净的地方细细用拇指擦去。
“得了，现在不是讨论过失的时候，”估算起二人下坠至此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若是他一人在此，兴许能找着几个落脚点爬上去，但是还有一个游澈。
毕竟是他非要游澈带他来这里的。
他又向下看，灌木丛生，落脚点同样寥寥，但瞧好了地形，顺着崖缝攀爬，未必不能一试。
“还能动吗？”谢不苦问游澈。
游澈虽然被振飞，手中之剑却也没抛下，他撑着剑，踉跄后站起：“可以。”
“我们想办法爬下去吧，比上去省力。”谢不苦抬起下巴，冲着自己观测过的地方示意。
游澈循着他动作的方向望去，正在他们右下方不远处，生出几株灌木，地方狭小，但也不是不能一试。
他拎起剑就要下去。
谢不苦揪着他的衣领，把游澈重新拽回树根：“我先去，就算有什么意外也能有个照应。”
“哦。”游澈现如今状态不如谢不苦，他心中明白，只得答下。
谢不苦不懂什么身法，面对深崖，即便面色如常，依旧觉得心要崩到嗓子眼，他逐渐向下，抱紧松树伸出的救命稻草，半个身子悬在了空中。
那地方没法直接抵达，他得借力，于是他小幅度晃起身子，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时机，松开手冲着目的地而去。
崖壁陡滑，他踩上石块时碎石飞溅，险些滑落山崖，好在抓住灌木丛，稳住了身形。他冲着游澈，伸出双臂，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
游澈将木剑绑在腰间，有样学样，被谢不苦捞进了怀中，能站立的地方太小，谢不苦能感受到对方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他甚至可以闻到沙尘草木之中，这人从骨子里渗出的冰雪的气息。
与他摔倒时彻骨的寒冷不同，这冰雪味儿格外淡，似有若无，好像即将消弭殆尽，只留下沁人心脾的幽幽缕缕。
“接下来怎么走。”游澈不知道他的思绪翻飞，询问谢不苦的意见。
谢不苦这才抽出心思，借着月色辨别方向，规划好了路线。
即便如此，两人这一来一往，也折腾到直到第二日天明，踩上土地的那一刻，谢不苦乱蹦了一夜的心跳终于归于平静。
他与游澈面面相觑，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卯时，纪流云与吕怀舟循着约定，前后脚抵达了漱玉峰。本应抵达的谢不苦与游澈却不见踪影。
“他俩不会忘了这件事吧？”纪流云摆弄自己手中木剑，略显烦躁。
“你当我游兄是谁！”一直以来景仰的人被诋毁，吕怀舟自然要反驳，“你去太华宗新一辈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游兄一诺千金重！”
“就算是游澈，难道就没有睡过头的时候？”纪流云鼓着腮帮子反驳，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两圈，忽地提议，“居住在垂柳边的弟子只有他二人，要不我们去看看？”
吕怀舟正想说两句“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看男子的房间”，纪流云却不等他反应，直直冲着房门而去，他只得加快脚步，跟上少女的步伐。
然而两人将垂柳边大大小小院落探了个遍，也没看到谢游二人的身影。
“这就奇了怪了，他们到底去哪了？”少女蹙起眉头，“要不我们去问问符宁真人？他总该知道吧。”
“真人住处！岂可随意打扰？”吕怀舟自认十分尊重游澈的师父，他又十分相信游澈，只道再等一会儿，游兄肯定会来的。
二人话音刚落，身后忽地响起浩浩荡荡的敲锣打鼓之声，几个师兄师姐面如寒霜道：“昨夜漱玉峰遭遇贼人，后山禁制被擅动，原先封存的剑意泄露，掌事峰主正要拿了那人问责。”
掌事峰主由各峰峰主推举而来，如今的掌事峰主，正是望朔台的天枢真人。
“你们可有线索？”
吕怀舟和纪流云纷纷摇头，吕怀舟忽然想起无端失踪谢游二人，面色有常，被领头的师姐抓了个正着。
环视四周，师姐骤然问道：“我记得，你二人不是漱玉峰的弟子吧，这屋里原来的弟子呢？”
吕怀舟被对方的眼睛盯得犯怵，急中生智：“哦哦，我们约好了来这边练剑，游兄和谢兄去茅房了！”
“我倒是不知道，漱玉峰这对师兄弟感情这么好。”那师姐轻笑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带着人转身离去了。
送走了那几人的背影，纪流云才问道：“谢不苦和游澈人都不见了，你干嘛不如实禀告？”
吕怀舟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了，纪流云这才恍然大悟，两个人对上眼，空气短暂沉默了一秒：“他俩……应该不会这么胆大吧？”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满身狼狈的谢不苦和游澈才姗姗来迟，二人肚子里正有一万个为什么要问个明白，就见拄着剑的游澈轰然倒地。
吕怀舟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将他游兄拦在怀中，手指颤颤巍巍放在了游澈鼻下，只觉游澈气息微弱，眼眶先红：“游兄这是怎么了？”
谢不苦皱眉，有自己这个师兄在，他在这里和游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这还用我说？受伤了。”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那事儿真是你俩干的？”纪流云是迎旭峰峰主的千金，身上常备各类丹药，她掏出两粒，塞进游澈口中。转头向谢不苦：
“你要吗？”
其实按道理来讲，作为峰主弟子，游澈与谢不苦也该是有的，然而游澈昨日只当晚课，并未携带丹药及护身法宝，至于谢不苦，符宁压根儿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事。
“我听说那禁制是九峰峰主一齐设下的，你俩这么大能耐？能把那禁制破了？”见游澈吃了丹药有所好转，吕怀舟这才转身问道。
他俩昨天那拼尽全力的一剑，只得到了禁制的反扑，哪有这等能耐，锅从天降，谢不苦接过丹药，一一和二人讲了：“此事不要声张，等我见了师父再做定夺。”
然而漱玉峰出了事，符宁早不见了踪影，寻人未果，两双“求指导”的眼睛落在了谢不苦身上，他抿了抿唇：“有什么办法能让游澈醒来吗？”
“要不去问问积翠崖的弟子？”吕怀舟小心提议。
“不妥，要是被抓起来就麻烦了。”谢不苦道。
三人左思右想，却又实在没有别的法子，游澈醒不来，告假必然要引来注意，到时候这事儿依旧和他脱不了关系，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那个法子上。
“谢兄可还记得膳堂前的赵师兄？上次游兄抓了他的狗，他也算欠游兄一个人情，要不我们去探探他的口风？”
？谁？谢不苦左思右想，没想出来。
“膳堂前冲撞了你的灵犬还记得吗？那灵犬的主人！”吕怀舟补充。
“哎呀我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我们还是去试试吧！”纪流云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一起被抓，他二人跟师父撇清干系就是，谢不苦为此打了一路的腹稿，结果刚到积翠崖就撞上了早起遛狗的赵衡。
谢不苦这次躲开了“旺财”的突袭，正要和赵衡一五一十地讲清楚，未曾想赵衡只听了个开头就欣然同意了。
“谁还没干过点违反门规的事情？”赵师兄冲他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懂得”的模样。
回了垂柳边，只见赵衡掏出银针，在游澈身上扎了两针，游澈吐出一口血后，真的醒了。
只是这醒了虽容易，身上的伤还是在的，更何况游澈还伤在了那张玉树临风的脸上。
谢游二人忍着伤痛，方才踏进问道坪，就听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游师弟怎地伤成这样？听说昨晚漱玉峰后山禁制遭袭，漱玉峰峰主看管不利，现在还在望朔台被问责呢，莫非是门下弟子监守自盗……！”
话音未落，一柄木剑直直冲着声音的主人飞去，那人堪堪躲开，气急败坏，抬头便要质问。
是游澈身侧那个美得让人心惊的少年，他正收回动作，抚了抚自己的衣袍：“我打的，怎么，你要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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