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执念 “小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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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醒醒。”
有双冰凉的手在轻拍着你的脸侧，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懊恼，又有些焦急。
“小娘子，醒醒啊，求求你，快醒过来吧……”
有人冷哼了一声，说：“我都说了让你别发疯，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你家小娘子被你这么一推，魂都快要保不住了。”
“够了，李越！”玲珑忍下怒火，咬牙道：“你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有意思吗？看见小娘子变成这个模样，你很高兴，很得意了是吗？”
李越被她说得愣了一愣，气势也跟着弱了许多，半晌，方道：“我没那个意思。还有，你别老是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先前是看不起你，这会儿又是高兴得意，我从没说过这种话。”
“你是没说过，但你敢保证你没这么想过吗？”
“我说你这女人，能不能别这么强词夺理？话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怎么就都成我的想法了呢？”
“我不想跟你说话。”
“呵，你不想跟我说话，我还不想跟你……不对，我还真有句话想问问你。”
玲珑懒得理他。
李越也不需要她理他，他自顾自道：“你摆出这副焦急模样，到底是担心她醒不过来，还是……”
“玲珑……”你悠悠转醒。
“小娘子，你醒了！”玲珑欣喜叫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感觉有点累。”
上一次也好，这一次也罢，你都不是真的晕了过去，而是你在游戏中的状态值一下清零了。
你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现象，简单来说，就像一个人打网游打得正酣，却突然有个人把他电源线拔了，电脑一下黑屏，游戏被迫中止，后续所有发展，一概无从得知。
等等……状态值？
你猛地想起来，你在游戏中，是有两个血条的。一个红条代表生命值，一个蓝条代表状态值。
你点开面板一看，果然，你代表生命值的红条已经彻底清零，而代表状态值的蓝条，数据也很不乐观，才只有百分之十五。
难道这就是你频繁掉线的真正原因？
“小娘子，怎么了？”玲珑看你神情呆滞，不由关心问道。
你缓缓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
玲珑略一思忖，道：“小娘子，你现在状态不好，还是别想太多了。”
“不，这问题很重要。玲珑，按照你所说的，我应该是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你病逝之后，林家五年就落败了。此后，玲珑与母亲离开林家另谋生计，又隔五年惨遭横祸。玲珑死后躲避阴差抓捕，在荒井里藏了十年。所以，往前一推，你是在二十年前死的。
“可是，我死之后，为什么没去投胎转世，反而出现在了那片林中，难道……我当年也躲避了阴差的抓捕么？”
玲珑想了一想，说道：“也有可能，是小娘子死前执念过深，灵魂一直被封印在了体内，所以才迟迟没能去投胎转世。”
“执念过深？”
你本轮游戏的任务是堪破虚妄，息灭我执，而今玲珑的推测，又恰好指向执念二字。难道，这就是破局通关的关键？你不由得精神一振。
“对。世间有一种人，临终之前若是执念过深，就意味着他在这人世间尚有一段尘缘未了。所以，即便是阴差来了，也无法将他们的魂魄勾走。唯有等到尘缘了去，方能踏入轮回，奔赴下一个转世。”
你垂下眼睛，细细思考着玲珑的话。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李越却开口说道：“什么执念过深，尘缘未了，我都死十五年了，从没听说过这种屁话。”
你又抬眼看向玲珑。
玲珑面不改色道：“这原也是我道听途说来的，起初我也不信，直到我遇见了小娘子……可说到底，这终究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
“那我频频晕倒的原因又是什么？”同样身为鬼魂，玲珑和李越可没有你这种症状。
“人活着的时候，魂魄与人体是紧密相连的。一旦人死，魂魄便会与人体相离。而失去了人体精气神滋养的魂魄，纵然能够游荡人间，也处处受缚。”
玲珑一面观察着你，一面说道：“小娘子的魂魄在体内封存了二十年，如今刚挣脱出来，尚处于虚弱的状态，这才会频频晕倒。而且我想，小娘子之所以不记得从前的事，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二十年前，我死了，因为执念过深，尘缘未了，魂魄被留在体内，没能去投胎转世。二十年后，我又从身体中苏醒了过来。难道说，我了去尘缘的时机……到了？”你喃喃说道：“那我的执念，又会是什么呢？”
玲珑轻声道：“我猜，小娘子的执念，或许，与方先生有关。”
“当年，方先生高中状元后，虽因京中事务缠身，一时无法归乡，但这期间，您二人却一直保持书信往来。其中一封信中，方先生向您许诺，待他处理完所有事情后，便会回来与您完婚。可惜……”
可惜最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破碎了你们的美梦。
“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您常常看向窗外，一看就是一天。您虽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您一直在等方先生回来。就是临终之前，您留下的遗愿，也是说……”
“景行，此生无缘，惟盼来生再聚。”
你默然不语。
玲珑握住你的手，又道：“小娘子，你能在此刻苏醒，可能真是天意也说不定。”
你眨了眨眼，道：“什么意思？”
玲珑握住你的那只手稍微用了些力气，她说：“因为，就在我遇见您的前几日，我在城中看到了方先生。”
你惊讶道：“什么？你是说……”
“对。方先生他，回来了。”
这下，你先前对于要怎么才能完成任务的种种困惑，终于都如迷雾散尽般，豁然开朗了。
只是，又一个问题接踵而来了。
“可我早已经死了，只剩一缕残魂留在世间，方……景行是人，他又怎么能看到我呢。”
“我有个法子，只不过……”玲珑神色犹豫道：“这法子会有些伤身。”
“你说。”
“娘子待到夜半子时，将浑身魂力尽数凝于一处，便可短暂显化身形，叫方先生看见您。如今中元刚过，天地阴气尚未消散，也更有利于施展此法。可是，小娘子的身体本就虚弱，若再行此法，我担心……您会撑不住啊。”
“这没关系，只是现形一会儿，我能撑住的。”
不，你撑不住。
或者说，你根本没把握你能撑得住。
你现在的状态值只有百分之十五，本就不容乐观，要再不知节制霍霍下去，这局游戏就得提前宣告结束了。
但好在的是，你上一局游戏通关后，系统送了两瓶能让状态值恢复到百分之六十五的凝神露。
这东西当时看着不起眼，这会儿倒成你的外挂了。
“好吧。”玲珑咬了咬唇，道：“那娘子便暂且屈尊在这口荒井中休息几日，我到外头去打探方先生的行踪，一旦探得消息，便回来跟您一道前去见他。”
你点头道：“好。辛苦你了，玲珑。”
“这没什么。”
李越又沉不住气了，他说：“我说你们两个这么费心费力地谋划，值得吗？是，将全身的力量聚集于一处之后，是可以在人面前实现短暂的现形。但那种力量是很微弱的，但凡那人身上佩戴玉观音、玉佛这类的辟邪之物，或者家里贴个门神，我们便连近身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在那人面前现形。”
“如果这方法真这么好用的话，这疯女人也早跑到那姓张的家里去复仇了。再者，我们本就是躲避阴差缉拿的野鬼，平日里就如同阴沟过道的老鼠，一旦在外面使用这种能力，很容易就会被阴差觉察踪迹。”
“李越，你以为我用这副鬼样子在人间飘荡十年是为了什么，我如像你这样瞻前顾后这么多，那当初我也不用拼死躲避阴差，就直接含恨而终好了。”
“你闭嘴！”李越怒吼道：“你要复仇，你要找死，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但，你能不能不要把无辜的人也拖进这趟浑水中！顾玲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玲珑也怒道：“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不付出代价就能做到的！”
他们两个好像都在各说各话。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
你站到他们中间，充当起和事佬，你先是对李越说：“李越，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刚醒过来，就强行使用现形之术，身体会吃不消。而且，这个方法受限颇多，很有可能忙活到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玲珑说得也对，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不付出代价就能做到的。”
“我们向你保证，在行事的过程中，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而且你想，如果我们成功了，那，我的执念就能得到了结，玲珑的大仇也能得报了，不是吗？”
李越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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