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物是人非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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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了。”你侧过身子，有意避开她的视线，“我只记得，有年冬天，我趁爹爹出远门，偷偷把家里祖传的旧物拿出来穿了，还拉着小满一起跳舞。”
玲珑轻叹道：“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多久？”
“我也记不大清了，大约是二十多年前吧。”
原来前情提示里出现的画面，竟然已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么？你暗自一惊。
玲珑又道：“那，娘子可还记得方先生？”
“记得。他是爹爹外出回家后，给我和小满请的教书先生。”你谨慎答道。
“正是。那年冬天，东家为了赶在开春之前，把一批货物运去京城，早早便启程上路。谁料行至半路，竟撞上一伙山贼。万幸方先生途经此地，出手相救，东家才得以保全性命。为答谢这份恩情，东家便邀他入府，教导您和小郎君读书。后来……”
“后来怎么？”你忍不住回过身去看她。
玲珑垂下眼眸，笑了一笑，也正是这时，你才发现，她其实长得很美。
埋藏在凹陷伤口和斑驳血迹下的，是一道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圆润的杏仁眼，以及小巧挺直的鼻梁，和娇嫩宛若花瓣的嘴唇。
“后来，方先生留在府中教了一年书。这一年里，您与他渐生情愫，东家也十分看好这桩婚事，便为你们定下了婚约。一年后，方先生进京赴考，不久，他高中状元的喜讯便传回了府中。可惜京中事务繁杂，他一时难以抽身归来。”
“您心中挂念，特意前往城西净众寺为他祈福，可谁曾想……您在返程途中竟遇上大雨，就此染上风寒，身子也日渐衰败，到了年底，终究没能撑住……走了。”
因为一个意外，让方鸿渐有了与你相恋相知的机缘。
也因为一个意外，让方鸿渐彻底失去了你。
缘分来的时候毫无征兆，走的时候也分外不由人。
“那，我走之后，小满……他怎么样了？”你不由想起前情提示里，那个甜甜笑着说想跟阿姐永永远远在一起的半大少年。
玲珑缓缓说道：“娘子离世后三天，方先生便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赶回来，陪东家和小郎君一起送您下葬。没过多久，东家便因伤心过度，撒手人寰了。东家一走，府中便失了主心骨。期间方先生虽也多有接济，可家业终究难以维系，撑不过五年，府中便彻底败落。小郎君安顿好一众仆役后，便独自离开了益州，自此再没回来过。”
“你是说，小满他……”你感到万分怅然。
“娘子和东家相继离世，期间间隔不到一年。这短短的时间里，小郎君却接连失去了两个最疼爱他的人……我想，他最后之所以会选择离开益州，可能也是因为这片故土，实在埋藏了太多令他伤心的往事吧。”
触景生情，睹物思人。
当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曾与家人共同生活过的家，一遍又一遍地走过曾与阿姐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年冬天，他笑着说想要跟阿姐永永远远在一起的场景。
可猛然回首，却发现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他又怎么会、怎么能不感到伤心呢？
你沉默良久，方才又轻声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死的？”
“我？”玲珑似乎没料到你竟会主动问起她。
“对。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你死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玲珑愣住了，面上浮现短暂的茫然后，她才开口说道：“我和娘亲在府上做工多年，虽心中也十分不舍，但日子却总归要过下去的。我们送别小郎君后，便继续留在城中，找了份刺绣的活来……”
便在此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道铃铃铛铛，不知是什么碰撞发出的声响，可响过一声之后，那声音忽然又消失不见了。
玲珑神色微变，却道：“小娘子，马上天就要亮了，脱离人体的魂魄是不能直面日光的。你先随我到一处地方，之后我再同你慢慢细说这些年发生的事。”
你感觉有些不对，可抬眼一看，天边确实已经透出淡淡的微光，再思及从前看的影视作品中，也确实都有鬼魂属阴，白日属阳，阴不抵阳的说法。
你这关的剧情才刚有了点推动，要在这时不慎暴露在太阳底下，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严重，但小心行事，总归比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结局要好。
你点头说好，玲珑便拽着你的手往林中深处走去，可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
不知怎的，你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心头涌了上来。
“小娘子，你怎么了？”
玲珑焦急的声音仍旧清晰地在耳边回荡，可意识却逐渐昏沉，直到你眼前一黑，双脚一软，再坚持不住，彻底陷入了昏睡。
而当你再次醒来，你发现，你所在的位置又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幽暗、狭小、封闭的地方，不仅阴气森森，壁面还长满了厚重湿滑的青苔。
“小娘子，你醒了么？”玲珑的声音幽幽荡荡的传来。
“对，这是哪儿？”你赶忙问道。
“这是益州城内旧坊巷深处的一口荒废枯井，我们都在井内。”
回答你的是一道沙哑低沉，明显偏男性化的声音。
这不是玲珑。
你马上意识到，这里除你和玲珑外，还有第三个人。
你立时循声望去，只见对面坐着一名身形高大、脊背佝偻的男子。由于井底光线晦暗的缘故，你并不能很好看清男子完整的样貌，只能凭借声音大致判断，他应该是名中年男子。
玲珑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情绪，她轻轻握住了你的手，柔声说道：“小娘子，别怕。他名叫李越，是我认识的人。”
听到玲珑的解释，你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那他……也是鬼？”你咽了口唾沫，有些怂怂地问道。
李越嗤笑道：“你看这像是活人待的地方吗？”
呃……好像也是。
你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可也不知道是李越声音的问题，还是你自己的心理问题，你总觉得他这人说话的语气有点冲，这让你在还没看清他人长什么样的情况下，就不自觉地将他和那种咄咄逼人的彪形壮汉联想到了一起。
你感到压力山大。
而玲珑则与你恰恰相反，她不仅完全不吃压力，还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李越，你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家娘子说话？”
李越闻言，更是不屑，他冷哼道：“我什么身份，我生前就一臭种地的，死后就是个没人供奉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我什么身份都不是！倒是你，人都快死十年了，平日里装得跟个木偶似的，话也不多说两句。出去一趟，不知打哪儿给自己找了个主子回来，这会儿还跟我扮起忠心护主的戏码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啊？你耳朵聋啊？”
这两人间剑张弩拔的气氛，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你夹在中间，瑟瑟发抖道：“那个，大家有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嘛，别这么激动。”
论起这嘴上的功夫，玲珑比李越还是差远了，二人没争执几句，她便落了下风。可能是知道再吵下去，也没什么赢面，她干脆头一转，身一扭，径自窝到你身后头生闷气去了。
你有些好笑，同时又觉得，这样的玲珑比起初见时生动活泼了不少。
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性格。
李越重重一哼，似乎还是感到愤懑不平，他又道：“你一声不吭跑外面去那么多天，我还以为老天有眼，终于让阴差把你这个十年逃犯给逮住了。我这儿刚准备拍手称快，好好庆祝，你倒好，又给老子滚回来了。”
“你回来也就算了，还从外边儿带了个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的小娘子回来。你是不是忘了，这口荒井是谁的地盘？”
他越讲越气，越讲声音越高，像一串鞭炮在你耳边噼噼啪啪炸响，你捂着耳朵，忍不住道：“那个，我其实是有名有姓的，我叫林小春。双木林，大小的小，春天的春。”
“我管你叫林春天还是林冬天，我……”话到兴头上，李越却突然顿住了，他定定地看着你，“你说，你叫什么？”
你愣了愣，说：“我叫林小春。”
“林小春？”
这时，挨了许久骂的玲珑终于坐不住了，她猛地跳起来，指着李越就大声骂道：“我是十年逃犯，那你是什么？你掰手指头数数你逃多少年了？我告诉你，就算阴差真要来抓人，那也是先抓你去！你不仅要被抓，还要被抓到十八重地狱去，再扔进油锅里滚十圈！”
李越压根儿不管她，仍自顾自地问你说：“你说你叫林小春，那你家是不是就那个，以前在益州挺有钱的林家，这疯女人小时候还在你家做过仆役，是不是？”
你不明所以，却还是小心答道：“我家确实是在益州，玲珑的母亲也确实曾在我家做过工，我和玲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怪不得，怪不得。”李越往身后一靠，嘴里低声喃喃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