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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志怪篇之堪破虚妄和息灭我执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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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年冬。
“阿姐,爹爹不是说过,这件绛色襢衣是祖上流传下来的旧物,不许我们私下触碰么?”
“哎呀,怕什么,爹爹北上营商,路途遥远,没那么快回益州的。”
“可是……”少年语气里仍存有几分担心。
“别可是了,你看。”少女挥舞着宽阔的袖子,在原地转了个圈,翻飞的衣摆宛若湖面层层荡起的涟漪,她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我穿起来的样子怎么样?”
冬天的冷风夹着雪粒呼呼吹来,直将少年稚嫩的面颊都冻出了两大块红晕。他看着自家阿姐,眼睛却比盆中跃动的碳火还要明亮。
少年咧嘴一笑,由衷说道:“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少女走到少年身旁坐下,双腿交替着上下晃动,“也真是奇怪,这明明就是件样式简单,颜色素净的普通衣服,不知怎的,看见它的第一眼起,我竟莫名的有种……很奇怪,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原来阿姐这么早就在心里打这件衣服的主意了。”少年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哎!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呐!”
少女屈指往他额头上一弹,“好啊,你敢这么打趣我。”
少年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叫痛。
他痛就痛吧,她是一点都不会心疼的。
少女皱皱鼻子,哼哼说:“谁让你刚刚指桑骂槐说我是贼了。”
“我可没有指桑骂槐,我是光明正大说的。”
“好啊!你还敢说!”
少女作势又要弹他额头。
少年连连后退几步,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阿姐,我不该说你是贼的。”
“还说!”
“啊!”
少年最终还是逃不过少女的第二记弹指神功。
不过,即使额头都被弹得红了一块,少年也不生气,他仍旧甜甜地笑着,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说:“阿姐,我真喜欢跟你待在一块儿。”
少女搓了搓手臂,有些嫌弃地说:“你怎么忽然说起这种话了,也不觉得肉麻。”
“可我就是喜欢阿姐啊!”少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喜欢阿姐,我想跟阿姐永永远远在一起。”
少女想了一想,“那……万一有天我成婚了呢?”
“成婚?”少年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等我及笄以后,再过个两三年,爹爹也要给我物色人家了。到时候,我成了婚,有了自己的夫家,咱们自然也不能像现在这么天天待在一起了。”
“那阿姐就不可以不成婚么?”
“就算我不成婚,你也总是要成的呀。”
“既然阿姐可以不成婚,那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成呢?”
他们的对话好像是在绕口令,绕来绕去,把少女都绕晕了。
少女微微皱眉,说:“好吧,那咱们就一起不成婚吧。”
“真的?”少年喜出望外。
“真的。”
其实,她年纪还太小,成婚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她丝毫不知道这个词背后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意义,也不知道这个词身上到底有着多重的分量。
少女重新站起身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眼下天气严寒,外头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正觉百般聊赖之际,忽然,她想起件有趣的事。
少女把手伸向少年,“小满,我们来跳舞吧!”
“跳舞?”
“是啊,你忘啦?上回我们到坊市去玩儿的时候,恰巧碰见一队西域胡商途经益州。那会儿刚好是中午,他们吃过了饭,便在地上铺好毡毯,敲着皮鼓翩然起舞来。”少女笑着说:“后面,有个胡人见我们在那儿一直站着看,还主动上前送了只胡桃壳雕刻的小鸟给我呢。”
“噢……”经少女这么一说,少年倒是也想起来了,只是他却表现得兴致缺缺,“那些个胡人个个长得鼻高目深,怪模怪样,我本来都不想在那儿看的,是阿姐一直拉着我不放。”
“人家明明长得很好看,哪里怪模怪样了。”
“我看不出哪里好看。”
“就那个,戴着蕃帽,穿着石青色衣衫,坐在最里头的胡女,她就长得很好看!不仅头发卷卷的,眼睛还是蓝色的。”
“不好看。”
任少女描述得再天花乱坠都好,少年仍旧是那副油盐不进、兴致缺缺的样子。
少女这下也懒得跟他废话那么多了,她环抱手臂,直接撂下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跳舞?”
少年知道这是阿姐给他下的最后通牒,他如果胆敢说一个不字……
那么,他的下场绝对,绝对,绝对会很惨。
识时务者为俊杰,少年当然也不例外。
于是,他马上、不带任何一点犹豫地说:“要!”
少女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重新把手伸向他,“那来吧。”
少年无奈,只好也回握住了他阿姐的手。
只是接下来……
“阿姐,你这个步子跳错了,不是这样的,应该要这样……”
“阿姐,你姿势太僵硬了,要放松一点……”
“啊!阿姐,你踩到我的脚了!”
“对!我是踩到你脚了!我故意的!”
他太吵了,叽叽喳喳,一下这样不对,一下那样不对,搞得她窝了一肚子火,都没心情继续往下跳了。
正当姐弟俩嬉戏打闹之际,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对面传来。
那声音说:“小春,小满,你们两个又再胡闹什么呢?”
姐弟俩一愣,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他们几日前方动身北上营商的父亲竟然回来了。
而且,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父亲叹了口气,望着姐弟二人,神色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然后,他领着那人走上前来,指着他们说:“这是小女小春,小儿小满。”
姐弟二人还沉浸于父亲外出营商却早早归来的震惊中,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听得父亲又道:“小春,小满,这位是方先生,以后你们的课业,就由他来负责了。”
方……先生?
少女抬眸,飞快地往那位方先生脸上望了一眼。
只见他年纪虽轻,周身气度却很沉稳,且眉清目秀,生得十分俊朗。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向她微微点头,报以一笑。
她心下一动,又飞快地将头低了下去。
……
……
这是……什么?前情提示吗?
甫一进入游戏的你,连状况都还没搞清楚,就先被迫接收了一大堆信息。
不过,小满?
小满不是你第在第二关游戏背景中的弟弟吗?难道,这一关也同样沿用了这个设定?
还有后面出现的那个方先生,不妥妥的就是方鸿渐吗?
第二关时,小满跟你提过,你们的父亲有次进城拿货,回来的路上不幸遇上山贼,钱财货物被洗劫一空不说,还险些丢了性命。
好在后面方鸿渐路过,仗义出手相救,又将负伤的父亲接至居所休养数日,父亲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休养期间,父亲得知方鸿渐已是乡贡,预备来年进京赶考,又见他家境贫寒、生活拮据,便邀他来家中小住,并承诺来年开春时,会赠予他一笔银子当做路费。
哪知方鸿渐却婉言相拒,说救人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重谢。
父亲见状,只好又说,家中有个顽劣的儿子,平日里只顾和自己的姐姐玩闹,不肯潜心向学。方鸿渐不肯无功受禄,何不暂时担任犬子的先生,一来可以督促约束犬子,二来也可以赚些酬金,来年赴考。
方鸿渐答应了。
当时这段故事,你只是通过小满口中描述得知,并不知道具体情形怎么样,而刚刚的那段前情提示,就像是把小说里描绘的场景,一五一十拍出来了,并且还制作成了影片在你面前播放。
而根据你这么多轮游戏玩下来的经验,你可以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一万确定,方鸿渐就是你本轮游戏的攻略对象。
既然攻略对象搞清楚了,那攻略任务呢?
不会又是送香囊邀请他共赴花灯会吧?
啊,对了,第二关中萧玉珩也是个关键人物,他跟方鸿渐还是情敌关系呢!
这一关,萧玉珩会出现吗?
正当你陷入沉思,开启头脑风暴的时候,那道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AI感很重的电子提示声响起了。
“欢迎玩家来到新地图之志怪篇。您在本轮游戏中的任务是:堪破虚妄,息灭我执。此局游戏机会仅有一次,时间不限,失败无法读档重置。”
好家伙,又是机会只有一次,又是失败无法读档重置,又来搞这一套。
你发现,自从你开启新地图之后,这游戏不仅规则就越来越严苛,任务也越来越难了。
这都没关系,ok,你接受,毕竟有挑战才有动力嘛,玩游戏就是需要有点竞技体验感的,就算它是个古风恋爱攻略游戏也不例外。
可是!但是!BUT!
这破游戏每次给出的任务内容,能不能不要老说得这么弯弯绕绕啊!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就像之前一样,直接说在一炷香内把好感度攻略到百分之三十,又或者说把香囊送给真正喜欢的人,并邀请他共赴花灯会。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多好?
上次那个双全法和情人泪,就已经让你很很很头痛了,这次又来个什么?
堪破虚妄,息灭我执?
这又是个什么鬼?
堪破虚妄,堪破什么事的虚妄?
息灭我执,息灭的又是谁的执念?
啊……完全搞不懂。
啊……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等等,好像,吐槽得有点太上头了,画风都开始跑偏了。
还是先冷静下来,分析眼下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