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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志怪篇之双全法和情人泪——IF线 “设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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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诸杻械,锁缚身形。设诸杻械,锁缚身形。”
了悟将这八个字放在口中反复念了两遍,思索片刻之后,忽然双目一亮,难掩激动道:“我知道了!了尘师兄的这道禁制,乃是取自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经中有言,设复有人,若有罪、若无罪,杻械枷锁检系其身,称观世音菩萨名者,皆悉断坏,即得解脱。师兄运用经文之意,化炼出‘设诸杻械,锁缚身形’作为封禁,那与之对应的解禁咒语,便是‘念菩萨力,即得解脱’了。”
小春听罢,面上刚涌上喜色,可随即又被另一重忧虑覆上,她道:“咱们现在虽然对出了上下两句禁语,可禁制是了尘亲手所设,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就算知道了解禁的咒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将它催动,解除他设下的禁制。”
“这……”了悟一时语塞。他虽熟读经书,深明奥义,可对术法之事却是一窍不通。
洛骁伸手轻拍小春手背,缓声道:“世间禁制之术有万千种,布设与解除的方法虽各不相同,但内在道理却都是相通的。如今我们已经得知解禁咒语,便是掌握了破局的关键,不妨由我先行一试,或许能够冲开这层禁制。”
小春叹了口气,道:“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也万幸咱们现在还有路可走。”洛骁笑了一笑,“小春,扶我起来吧。”
“好。”
……
……
“官人,您还是坐下来歇会儿吧。”
李伯躬身侍立一旁,对着窗前默然远眺的人影轻声劝道,然而他的这番苦心却并未得到回应。
李伯低头叹了口气,面上满是唏嘘。
自从今早收到小春姑娘与一名和尚在客栈门前碰面,还相约今晚于净慈寺碰面的消息后,他家官人便借府尊的名义赶到了净慈寺中。在整套祭拜礼事后,他又以法会连日人来人往、灯火不熄,恐生疏漏为由顺势留宿在此。
李伯知道,官人这般煞费苦心奔波周折,全是为了小春姑娘。可他却不明白,官人既然是专程为了小春姑娘而来,为何到净慈寺后,却只一味驻留在此,始终不曾有别的动作呢?
“官人,我看着天色阴沉,怕是要马上下雨了,何况夜深露重,您长久立在窗前,当心着凉伤身啊。”过了一会儿,李伯又再劝道。
可这一次,他的苦心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李伯重重叹了口气,他再按捺不住满心疑惑,开口说道:“官人,您心里既然这般记挂着小春姑娘,何不在得知她的计划后,立时遣人到净慈寺暗中蹲守呢?她与那和尚相约夜间碰面,行事必定十分隐秘,极力避人耳目。他二人若想悄无声息潜入寺内,绝不敢从正门出入,而是选择偏僻侧门或暗道通行。咱们只需提前摸清寺内各处出入口,再安排人手埋伏等候,定能当场拦下姑娘。”
方鸿渐听罢,只淡淡反问道:“将姑娘当场拦下后又能如何呢?”
“拦下姑娘之后,官人您不就可以……”李伯话音猛地一顿,他忽然想通了些什么,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又生生吞了回去。
官人年少成名,曾于京中身负要任,素来思虑深远、谋事周全。连他都能想到的关节,官人又岂会毫无预判?
提前安排人手截住姑娘确实不是难事,难的是事后要如何向她解释。
姑娘虽性子温婉和善,又看着一副年纪尚轻,涉世未深的样子,但到底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倘若让她发现了他们暗中安排的人手,那么就算扯出再天衣无缝的理由都好,也必会叫她发觉,这段时日以来,自己一直被人暗中监视着。
要真到了那时候,姑娘与官人之间,只怕会因此生出难以弥合的嫌隙。
既然贸然截拦会暴露行迹,那官人专程赶来净慈寺,却始终按兵不动,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问题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但很显然,方鸿渐并没有要替李伯解疑答惑的打算,他静静伫立窗前良久,方道:“我出去走走散心,你不必随我同行。”
“可外头眼见着就要下雨了,官人您……”
李伯劝阻的话还没说完,方鸿渐便转身迈步,径自离开了这间临时栖身的寮房。
夜色凄迷,凉风阵阵。
出了院门,方鸿渐便漫无目的,独自在寺中缓步游走。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他想到了小春,也想到了与小春初遇相识的经过。
其实早在商船相伴的那十日光景里,方鸿渐便觉察出了小春此番远赴杭州的目的,绝非她口中所说的拜访亲戚那么简单。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追问深究。
直到这一刻,他也仍未摸清小春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执意到净慈寺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某件东西?还是为了某个……人?
方鸿渐不由得想起那把被小春贴身收藏,并珍之重之的太阿宝剑。他想,或许小春此行的目的正与这把宝剑相关。
可不论小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她此番行事还是过于莽撞轻率了。
眼下净慈寺正筹办水陆法会,本就是最为敏感之际,她却选择在这时私约寺内僧人深夜潜入。她有没有想过,一旦他们行踪不慎败露,她的处境将会有多么危险?
方鸿渐暗自替小春忧心不已,可又碍于事出紧急,没有合适理由正面阻止她,便只好亲自赶赴净慈寺,刻意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发展。
若小春今晚行事顺遂,他便权当对此事一无所知。若小春不慎泄露行踪,叫人当场抓获,他便可借留宿寺中之便,第一时间赶往现场,替她出面斡旋,化解危局。
晚风越发寒凉,天边云层翻涌。
方鸿渐脚步稍顿,正预备折返寮房交代李伯几句话,不想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抹耀眼的雷光。他下意识抬头去看,恰巧便见那道蜿蜒曲折的惊雷,在沉沉夜幕撕开一道惨白疤痕后,又迅速湮没在了乌云中,随后——
一秒,两秒,三秒。
爆炸似的雷响自远空滚滚奔涌而来。
一滴,两滴,三滴。
豆大的雨点由疏转密从天倾洒而下。
方鸿渐没由来地心头一紧,他恍然四顾,而整片天地却已坠入一片绵密的雨幕中。
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可那究竟是什么?
忽然,一个人影从方鸿渐眼前掠过。那人身法灵敏迅捷,绝非常人能比,不过几个纵身起落,身影便已飞速走远。
密密雨幕中,方鸿渐并不能很好看清那人样貌,仅借着那一闪而过的侧面轮廓,依稀辨认出,那似乎是他今日到寺中祭拜已故方丈时,负责主持祭奠法事的僧人。
方鸿渐还记得当时同他随行的僧人,曾特地向他介绍过,说这位主持法事的僧人法号了尘,乃是已故方丈最为器重的亲传弟子,也是寺中除却方丈之外地位最受尊崇之人。
夜这么深了,雨势又这么急这么猛,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能让他这般不顾体面,冒雨奔走?
……小春!
不祥的预感骤然攫住心头,方鸿渐再没时间细想,他几乎是仅凭本能地便朝了尘方才消失的方向紧追而去。
……
……
“……师、师兄。”
滂沱暴雨下,任何声音比起雨声,都显得那样渺小,可在看清迎面拦路之人的刹那,了悟却十分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狂跳不止,犹如擂鼓的心跳声。
了尘面沉如水,目光如炬,慢慢扫过面前三人。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位于中间的洛骁身上。
此刻洛骁行动已恢复自如,蛇尾也已尽数收去,身形虽依旧虚浮不稳,但在左右两人的搀扶下,却也能够勉强稳住身形,立在雨中不倒。
“了悟,过来。”
了尘沉声唤道,了悟却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今夜一路潜行,他二人已是万分幸运,不仅全程没有暴露行踪,顺利来到后山石室,还顺利劈开铁锁,见到了被困已久的洛骁。
就连了尘在洛骁身上下的禁制,也被饱读经文,深谙佛法的了悟对了出来。洛骁尝试冲破禁制时,虽几经失败,但结果也总算是好的。
原以为今夜这番行动即将圆满落幕,可没想到他们才刚搀扶着洛骁走出石室,就迎面撞上了冒雨疾驰而至的了尘。
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面颊,小春下意识紧紧抓住了衣角。霎时间,一种前功尽弃的无力感,化作一场更急更猛的雨朝她席卷而来。
小春压下心绪,强忍颤意,道:“了尘,今夜了悟师父会出现在这里,全是受了我的胁迫。你心里要是有什么怨什么怒,就尽管冲着我来。”
了尘面不改色,语不改调,仍是道:“了悟,过来。”
了悟心头愈发惶乱无措,完全没料到事态竟会急转直下到这般境地,所以当他突然身陷这个局面,他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最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