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胎单身，但攻略美男无数》厚芋泥啵啵

64、志怪篇之双全法和情人泪——IF线 只是，

　　只是，这一同脱身的办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现下洛骁呕血负伤，眼见连站都站不稳了，她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要怎么才能对付法力高强的了尘？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她先出手打断了尘念咒，让洛骁趁机先走才更稳妥。至于洛骁愿不愿意走，这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小春咬牙，一把夺过洛骁的太阿剑，可还没等她再有进一步动作，洛骁便立时拉住了她。他此刻气息虚浮，手上的力气却异常坚定，他道：“小春，别犯傻！”
　　小春低声道：“我们之间，究竟是谁在犯傻？”
　　洛骁脸色微变，说道：“你先走。小春，纵使今日我落了下风，那秃驴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将我置之死地，只要过了这几日……等我恢复些了，总会有脱身的办法。”
　　他话音方落，前方的了尘便已有所察觉。他双目未睁，念咒声却愈发急促。空气中每一粒细微的尘埃似乎都在剧烈颤动，像一锅煮沸的水，不断蒸腾向上的热气随时都有可能破盖而出。
　　洛骁喉间一甜，立时又呕出大口鲜血，他身形一晃，眼前天旋地转，不过瞬息，他半张脸便都被鳞片爬满，幽冷的青色混杂着鲜红的血色，让他往日里一直维持的端方君子形象，都在这刻荡然无存。
　　不用多久，他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春忽然感觉有股磅礴巨大的力量，自腕间脉络狂涌而入，直冲四肢百骸。这一瞬间的感觉，便如枯树逢春，旱逢甘霖。雨水深深浸透根系，将生命之源不断注入体内，不过刹那，干枯的枝条便抽出嫩芽，重焕生机。
　　小春眼中灵光骤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紧接着，一枚莹白圆润、蕴含着无上佛光的宝珠自她胸口迸射而出。宝珠缓缓漂浮至半空，横亘在她和了尘中间。珠身徐徐转动，佛光层层铺散，竟比头顶的日光还要明亮几分。
　　了尘被这股气息惊动，猛然睁开双眼，当他目及半空的宝珠时，面色却不由骤变。这宝珠了尘并不陌生，当年小春为阻止他和洛骁起冲突时，便曾暗自凝出震慑过他。
　　而这，正是鹤童鹿童向地藏菩萨借来，助小春追踪洛霖、洛骁兄弟踪迹的十方谛听珠。
　　当日洛骁将小春劈晕带至山洞后，虽将印刻在她神魂中的千里传音符抽出，却并未察觉她体内还藏有一颗十方谛听珠，是以谛听珠能得以一直留在她体内。
　　谛听珠平日里毫无动静，只是方才受那股力量催动，才骤然从她体内迸出。了尘虽然法力高强，但到底只是个未得道的普通人，并不知晓此珠的真正来历，可从宝珠所散发出的佛光上，他还是认出了这是佛门之物。
　　佛光至纯至净，有克制邪祟之效，寻常妖物不敢靠近佛家寺院也正是缘由于此。只是当佛光普照，也照及了尘自身时，他却发现，他自幼信奉、朝夕浸染的佛门圣光，此刻却刺得他双目剧痛，心神震颤。
　　这个发现让了尘感到万分惊恐，他的咒语遽然停下，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法力倒灌反噬，震得他心口如受重击。了尘额角、颈侧、手背青筋尽数暴涨，狂喷出一口鲜血。失去法力维持的法杖哐当坠地，他也跟着颓然倒下，伏地剧烈喘息，不过顷刻，冷汗便将他身上那件金红袈裟全部浸湿。
　　大颗大颗汗珠从了尘方正的额骨滚落，顺着浓黑的眉毛向下，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可了尘却仍拼尽力气，不敢置信的抬头凝望向谛听珠。
　　为什么……
　　为什么……他身为佛门弟子，面对佛光时，非但没有感觉如沐春风，反而还觉得无比刺眼，甚至刺眼到……叫他心生恐惧。
　　局势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也太匪夷所思，但期间的细枝末节，小春已无暇再一一细究。眼下了尘遭法力反噬，身负重伤，正是她和洛骁脱身的好时机。如果不抓紧时间，等了尘缓过劲来，要想再走可就难上加难了。
　　小春拎上太阿剑，连忙去搀扶起洛骁，临走时，又再往半空中的谛听珠看了眼。那宝珠是从她体内迸射出的，也不知与她有什么联系，要是就此抛下……
　　也罢。
　　就在小春准备先抛下不理的时候，谛听珠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径自掠至她身前，又重新没入了她胸口。
　　那股自腕间疯狂涌入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虽不多时便如潮水般褪去，却仍残留了一丝余韵在小春体内。
　　就是这残留的余韵，让小春四肢蓦地轻盈，突生一股莫大的力气。原先洛骁晕倒在饭厅，她扶他回房时还感到无比吃力，现在带着他在林中逃跑，却动作敏捷，健步如飞。
　　先前每到端午时，洛骁总会借口外出几天，暗自到泉州城外找个阴翳之所，来躲避端午至盛的阳气，是以他对这片地方早很熟悉。小春搀着他奔逃时，他便强撑着在旁为她指路。
　　在七拐八拐，一路穿过草木疯长、人迹罕至的小径后，他们终于来到一处被浓密枝叶遮掩的石洞。
　　石洞狭小，只堪堪能够容纳下两人。
　　小春扶着洛骁缓缓坐下，自己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仔细向外听了片刻，在确认了尘并没有追上来后，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也跟着坐下休息。只是还没休息多久，想起洛骁的伤势，她又马上起身查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他们一直在林间狂奔，又或是因为接连两次吐血，而引得血气翻涌，此时洛骁双颊浮起烟霞似的潮红，面色倒不像先前那般苍白了。他面上、颈侧的鳞片虽还未褪去，但凌乱的衣裳发丝，以及稍显水润的双眸，却仍让他整个人显露出一种如琉璃破碎的美感。
　　看着他，看着他的嘴唇还残余有方才呕血时留下的一抹血色，小春当真说不清楚现下自己到底是何感受，她只觉得胃部那里有股酸液积聚发酵，一种如酥如麻，又带着些微灼热的痛感正一点点蔓延开来，连带着她的呼吸都不由慢了几分。
　　小春抬手，想要去触碰洛骁面上的青色鳞片，却在堪堪碰到的时候，被洛骁一把将手抓住。
　　洛骁看着小春，同样是思绪万千。沉默许久，他才低低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春抿了一抿唇，不答反问：“发现什么？”
　　“发现……”洛骁声音轻渺如烟，“我是妖的这件事。”
　　两年了，没想到他苦心经营了两年的平静生活，竟会以这样一种毫无转圜的方式被打破。
　　小春也看向洛骁，这一刻，她的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她只是很平淡地问：“你之前说，要到南安丰州去祭拜表叔，这事……是真的吗？”
　　洛骁默不作答。他没办法回答。
　　小春叹了一口气，对于洛骁的反应倒不是很意外，她缓缓抽回被他抓着的手，仿佛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颓丧地坐在他身旁，幽幽道：“洛骁，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那天小春把晕倒的洛骁扶回房间，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他的颈侧似乎有缕幽绿微光在隐约闪动。小春以为自己眼花，可彼时才是下午，屋子里虽未点灯，总体上也还算亮堂，她绝无看错的可能。
　　小春疑惑皱眉，复又坐回床沿，凑近了些去仔细观察。这一看，倒登时让她骇了一跳，因为那微光之下，竟有几片泛着森冷光芒的青色鳞片覆盖在他颈侧。
　　这鳞片不像是粘上去的，倒像是从皮肉里生生长出来的，并且随着颈侧脉搏的起伏，如有呼吸一般规律地张合着。这种现象却绝非常人所有，也大大超出了小春的认知范围，她下意识联想起市集上见到的那个和尚，以及他说过的话，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在脑中浮起。
　　只是，这真的可能吗……
　　小春屏息凝神，伸手探向那鳞片，想要再做一次确认。不料那鳞片看似平滑无奇，却锋利如刀，她的手只是轻轻一碰，便立时被划出一道口子来。更另她惊骇的是，当血珠从伤口渗出，滴落在鳞片后，竟如雨水渗进泥土，转瞬便了无痕迹。且那缕幽绿微光光芒更盛，频繁跃动有如风中烛火，这简直像是为她的血欢呼鼓舞……他，想要渴求更多。
　　这个发现登时让小春六神无主，心口狂跳不止，可转眼一看，洛骁却仍睡得那么熟，对这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显得那样无辜，低垂的睫毛是那样柔软，缺少血色而略显苍白的嘴唇是那样可怜可亲……
　　她的猜想似乎已然有了答案，可这两年间相处的点滴如浮光掠影瞬闪而过，小春复杂地凝望着洛骁，又再摇摆不定。
　　小春紧咬下唇，不死心地想再做最后一次确认。可这一次，洛骁颈侧的鳞片还是没有消失。她用力挤压伤口，让血再度渗出滴落，一滴，一滴，转瞬又都消逝不见。
　　他……果真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