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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志怪篇之双全法和情人泪——IF线 洛骁眼底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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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骁眼底微光一闪,不动声色缓缓说道:“两年前,我们能在泉州落脚,全靠家中的一位表叔相助。包括这间保和堂,也是他给我们留下的。可惜,那会儿我们才到泉州不久,他便因病离世,时间恰好就在端午这天。”
“他走得突然,加之蜀地遥远,世道不宁,遗体不便千里归乡,便就近葬在了泉州城西的南安丰州。我往年过去祭拜,都会先到表婶家中,待到端午当日,再和她一同前往墓园。祭拜完后,又同她闲话家常,宽解几句,见她一家安好,方动身回来。”
小春叹道:“原来如此……”
洛骁嗯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我这位表叔表婶原是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成婚后更是相爱甚笃。表叔骤然离世,表婶很受打击,因此每到忌日祭拜,总要伤怀许久。再加上,南安丰州虽也属泉州地界,但从咱们这儿过去,也有一二十里的路程。你两年前从杭州到泉州的路上,才生过一场大病,身子还未复原,我不想你再为此事操心劳累,便一直没将这事说给你听。”
小春问道:“那今年你怎么又说要留在家里不去了呢?”
洛骁眼睫微垂,柔声说道:“近来天气炎闷湿热,每日到医馆来的病患只增不减,我实在是抽不开身。而且,往年我这一去就是几日,留你独自在家过节,我心里总觉亏欠。所以,今年我就想着,等到了端午这天,在家里设个香案遥祭一番,心意到了也就是了。”
小春眉头微蹙,不赞同道:“这怎么行。表叔跟我们是至亲,又帮过我们许多,于情于理,都该亲自过去祭拜才是。若只是在家设个香案遥遥一拜,未免过于草率了。”
“我已经提前托人送了祭品银钱过去给表婶,也亲笔修书一封向她表明了缘由。想来她知晓我们的处境后,也必不会怪罪的。”
“就算表婶不怪罪,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不该为了一己之便,便将这些应尽之礼草草略过。洛骁,我们应亲至坟前,为表叔上香奠酒。”
“我们?”洛骁细细嚼着这两个字,眼底略过一丝波澜。
小春神色如常道:“我既嫁到了洛家,你表叔自然也是我的长辈。身为晚辈,亲至坟前上一炷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确实是理所应当,只是……只是不知怎的,洛骁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小春暗自留意着他面上的神情变化,袖子底下的手也悄悄攥紧,说道:“咱们在泉州城落脚也有两年了,这两年里,我身体早就没什么大碍了。再说,自从到这儿以后,我还从没去过别的地方。这次到南安丰州去祭拜表叔,也正好借机出去走走,散散心。”
洛骁沉吟不语。
小春小心问道:“洛骁,你……是不愿意么?”
“怎么会。”顿了顿,洛骁又道:“我当然愿意。”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好么?”小春一面顾及着洛骁的身体,一面又怕今日就说启程显得过于急切,惹他生疑。
洛骁紧紧看着小春,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不同寻常之处,可他最终放弃了。他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好。”
按照他们所说,此番前去南安丰州,是先到表嫂家中,待到端午那日,再一同前往墓园祭拜表叔,回程路上顺便四处走走散散心。这所有行程加起来,至多花费四五日,因着南安丰州距离此地,只一二十里的路程,算不上是出远门,因此在收拾行李时,便也一切从简。
这日稍晚些,小春便出门到市集去雇了一辆马车。隔日一早,她便和洛骁登车,向泉州城西出发了。
马车缓行数里,房屋渐少,人烟渐稀,官道两旁林木渐密,车轮碾过尘土时不住发出吱呀声响,偶有几声断续鸟鸣自林间漏下。此时正是清晨,路广人稀,旷野寥落,一切都显得那样寂静。
马车内,小春和洛骁对面而坐,相顾无言。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马车忽然猛地急停,车身一阵颠簸摇晃,小春身子登时失控,也跟着左右摇摆起来,就在她险些向前跌去的时候,洛骁及时扶了她一把,才没令她当场失态。
只是人还没定下神来,忽然又听车外车夫大声咒骂道:“你这和尚无端端地站到路中间来做什么,是不要命了么!”
听到和尚二字,小春顿时一惊,下意识便朝洛骁看去,而洛骁也正好看向她。
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以及那张仍旧苍白缺乏血色的面容,小春不由偏过头去,不敢再与他对视。
洛骁扶住她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探身向前,要掀开车帘查看外面的情形。
小春骇了一跳,忙拉住他,低声急问:“你要做什么?”
洛骁一言不发,只紧紧抿着唇盯着她看。
那目光像是根针,狠狠扎在小春的心头。
而此时,车夫仍在厉声喝骂道:“喂!我说你这和尚,听到我说的话了没,赶紧闪到边儿上去别挡路!”
小春越听越乱,她已猜到了车外拦路的人是谁,而她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匆匆离城,本来也是为了避开他,没想到竟还是被他追上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小春忍不住暗骂一句。
小春再次看向洛骁,而这一次,她却在他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是一个温暖和煦的午后,阳光洒落在静谧的湖面,却忽然被人用力掷下一粒石子,霎时惊起千层涟漪。而原先洒在湖面的阳光,也瞬间如明镜破碎,化作无数不规则的、带着锋利棱角的碎片。
小春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必然有很多疑问,但她没有时间一一细说了,只道:“你在这里别动,让我出去应付他。如果……如果到时情势不对,你就趁机先走。”
洛骁还未作答,小春又哀声恳求他道:“这一次,就听我的,好么?”
洛骁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小春迅速撩起车帘一角,探出车外,果不其然,她在前方正中,看到了那个身披袈裟,手执法杖,满脸肃容的了尘和尚。
小春虚虚挂起一个笑容,说道:“师父,真是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了尘单手立于胸前,低诵了一句佛号,沉声道:“不,施主,这并非巧合。贫僧是一路跟着你的马车,追赶至此的。”
他手中法杖的锡环相击碰撞时发出的铃铃声响不绝于耳,叫人听了心里便不由阵阵发紧。
车夫看着这局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小声问道:“姑娘,你认识这和尚啊?”
小春歉然道:“是有过一些交集。劳烦你先到车内稍候,让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好么?”
车夫倒没再说什么,只咕哝了两句好吧好吧,便转身钻入车里了。
小春正视了尘,道:“师父一路跋涉追赶至此,难道是找我有事?”
了尘淡然道:“贫僧是为捉妖而来。”
小春迅速敛起笑容,“师父说我是妖?”
“贫僧并非此意。”
“既然如此,还请师父让开道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与师父多叙了。”
了尘立在原地纹丝不动,道:“施主,贫僧今日要捉的妖,就在你身后的车厢里。”
小春双目一凛,咬牙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了尘微微颔首道:“施主,当日在市集重逢时,我便与你说过,你身上缠绕着一股极深的妖邪之气,记忆也有部分残缺,而这一切,都跟你身边的那只妖脱不了干系。”
“师父,没记错的话,当日我也与你说过,什么神啊妖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身边也没有这种东西,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态度已经表明得再清楚不过,师父却仍要这般纠缠不休,是否太过失礼了?”
了尘摇头叹道:“施主,看来你已被妖蛊惑至深。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若是不信贫僧所说,大可退至一旁,让贫僧施展法术,令那妖怪现出原形。届时,一切便都真相大白。”
什么妖妖鬼鬼的,说得这么玄乎,还要施法让妖怪现形,搞得跟说书唱戏的一样。
车夫进到车厢后,便一直竖耳留意着车外的动静,当他听见小姑娘与和尚一来一回的对话后,心中甚感荒唐可笑。他自打娘胎里出世,便已做了几十年的人,和尚要捉妖捉得定然不是他,而现在车厢内只有两人,不是他难不成是……
车夫猛地转头,望向同在车厢内的另一人。
啊!
只这一眼,便骇得车夫双腿一软,当即跌坐在地。
“你、你……”
车夫颤颤巍巍抬手指着车厢内的那位年轻男子,眼露惊恐,语不成句。
只见那男子有着一张极其俊美,又极其苍白的面孔,而他的一双瞳仁竟紧缩成锐利的竖线,看上去显得无比妖异,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
最后的那个字车夫还未说出口,便见男子妖异的双瞳中寒芒乍现,他整个人就瞬间失去了意识,直挺挺栽倒在车厢的地板上,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