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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往后余生 都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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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订婚宴上池烬当着众人的面解除婚约后,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池家人。
起初,池母打过几次电话,哭着问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迷了心窍,放着好好的杜家千金不要,非要去招惹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孤女。池烬听了,只是沉默地挂断,然后把手机关机,一个人在阳台上坐很久。
后来,池母也不再打了。
只有逢年过节时,他从哥哥池盛口中零碎地得知父母近况。池盛是个温和的人,从不劝他回家,也不评价他的选择,只是在电话末尾淡淡地说一句:“爸妈身体还好,你别担心。”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界限。
池烬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否则,或许他根本无法与那个家彻底割断。血缘是一张挣不脱的网,但有了池盛在中间缓冲,他至少可以远远地站在网的边缘,不被完全包裹,也不被完全抛弃。
他偶尔会想,父母大概永远不会理解他的决定。在他们眼里,门当户对是婚姻的基石,杜家的联姻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掀翻了棋盘,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让池家在商场上多了一个敌人。
但池烬不后悔。
如果说这场闹剧中有谁真正受了伤,那就是杜冰颜。
她在订婚宴上当众被退婚,精心打扮的妆容都哭花了,戒指还没来得及戴上手,就被池烬当着满堂宾客的面退了回去。那种羞辱,像一把刀,不仅割在她的自尊上,也割在杜家几十年的脸面上。
她一气之下,当天晚上就订了机票飞往国外,至今未归。
有人说她在欧洲散心,有人说她在重新打理那边的生意,也有人说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一定会让池烬好看,也有人说一个女人上赶着何必?......
业内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圈子。茶余饭后,但凡有人提起池家和杜家,总要啧啧两声,说这两家从此水火不容,日后在商场上必拼个你死我活。
一些想攀附杜家的公子哥,嗅到了机会的气息,纷纷携重礼登门,向杜家提出联姻。杜家来者不拒,摆出一副“我女儿不愁嫁”的姿态,公开扬言不会再与池家有任何生意往来。
这些话传到池烬耳朵里时,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不在乎。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白纤纤重新回到工作室后,一切照旧,却也有些东西悄然变了。
她每天准时上班,认真画图,和团队成员讨论设计方案,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细心的同事发现,所有和游时川对接的工作,都被她不动声色地移交给了程冉儿。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游时川那边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接过了这层变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程冉儿偶尔会跟白纤纤提起,说游时川问起她时,语气总有些不一样——“他不是在问工作,他是在问你过得好不好。”程冉儿这样说。
白纤纤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有些人的心意,她不是不懂,只是她的心里已经住不下第二个人了。
每天下班时分,池烬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风雨无阻。
他手里总捧着一束鲜花,有时是白玫瑰,有时是粉色的郁金香,偶尔是雏菊——都是白纤纤曾经随口说过的喜欢的品种。他另一只手里提着一盒小蛋糕,是从城西那家她最爱吃的烘焙坊买的,每天的口味都不一样,因为池烬记下了她每周的喜好轮换表。
白纤纤走出大楼时,第一眼总能看到他。
池烬站在黄昏的光线里,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手里举着花束,像个最笨拙又最真挚的告白者。看到她出来,他的眼睛就亮了,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大步朝她走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他把花递过去,顺手接过她的包。
“改了三个版,最后一个还是不满意,明天再调。”白纤纤接过蛋糕盒,打开看了一眼,是提拉米苏口味的。
“你今天周三。”她抬起头,眼睛弯了弯。
“嗯,你周三吃提拉米苏。”池烬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这样的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却让白纤纤觉得无比踏实。她想起从前那些年,一个人扛着工作室的压力,一个人面对家里的反对,一个人走在深夜的城市里,连影子都显得孤单。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会等她下班,会记住她喜欢的口味,会在她加班到很晚时一言不发地送来热汤,然后坐在旁边安静地陪她。
她想,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不远处的街道拐角,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着。
游时川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远远地望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他看到池烬低头在白纤纤耳边说了什么,看到她笑着推了他一把,看到两个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他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也不想去知道。
他知道,自己已是输得彻彻底底。
从白纤纤不久前和他划清界限,到后来她把所有对接工作都转交给程冉儿,再到每一个黄昏他坐在这里,看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个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场仗,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了就输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低哑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女人而已。”
嘴上这么说,心里的酸楚和干涩却像涨潮的水,一点一点漫上来,漫过喉咙,漫过眼眶,最后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纤纤的那天,她穿着一条素色的旗袍,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好看的光。
可是这从未属于自己的光要慢慢褪去,他也该放手,面对现实。
他缓缓发动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中。后视镜里,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远,人群和路灯的光晕连成一片模糊的暖色。他踩下油门,再也没有回头。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
而有些话,说多了,自己也就会慢慢信了。
半年后的一个清晨,天光微亮,空气里还带着昨夜雨后的湿润。
白纤纤和池烬穿得很简单——她没有穿婚纱,只是一件马面裙,他也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两个人在好友们的簇拥下来到民政局门口。
程冉儿举着相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嘴里嚷着“快看镜头快看镜头”。池盛也来了,安静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弟弟和弟媳,眼底有淡淡的欣慰。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他们再靠近一点。池烬侧过头,在白纤纤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白纤纤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夏天最烈的日光。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池烬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值了。
走出民政局时,白纤纤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从遇见池烬,到失去他,又重遇,经历了误会和分开,再到如今尘埃落定,这一路走来,像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又像一场迟迟不肯醒来的梦。
“怎么了?”池烬牵起她的手。
“没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温柔,弯了弯嘴角,“就是觉得,挺好的。”
挺好的。
三个字,不重,却足以概括所有。
他们的故事,终于迎来了结局。一个经历过波折、泪水、误解与等待的结局。
也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那本红色的结婚证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和池烬送她的第一束花里夹着的那张小卡片放在一起。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
“白纤纤,往后余生,都是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