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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蛋 喜当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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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凌渊盯着面前这颗奇怪的蛋很久了。
扔不掉、摔不碎,品种还未知。
事情要从凌晨说起。
穆凌渊关电脑时耳边还能隐约听到下午周扒皮老板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对他说的话:“小穆啊,你是这批新人里我最看好的。加油好好干,将来坐到我这个位置是必然的……”
越想越来火,穆凌渊鼻腔里喷出声闷哼,肚子却没骨气地叫了。
□,这饼可真开胃。
穆凌渊单肩背着电脑包,拉下公司总闸后下楼直奔便利店。
“您好,欢迎光临。现在时间零点整。祝您周末愉快。”自动感应门端着机械的播音腔为穆凌渊打开门。
穆凌渊一步都懒得多走,在门口的临期货架上随便拿了些面包和牛奶。
结账时手机屏幕上显示今天是霜降。
穆凌渊坐在一摇晃三下的塑料凳上边嚼面包边盯着窗外发愣。
都快入冬了,便利店里连暖气都没开。这倒不是因为便利店的老板跟穆凌渊的上司一样抠门,那是因为近十年来地球的气候变得越来越古怪,从极寒天气直接无缝衔接到三伏天简直就是常规操作。
现在不就是吗?都霜降了穆凌渊还在穿短袖。
穆凌渊把面包包装袋塞进空奶盒里后将他们空投进垃圾桶。
耶!精准命中!
“走喽。”穆凌渊把电脑包往肩头一甩,“回家补觉喽。”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因为靠近科技园的缘故,这个点周围连个小夜市都没有,只有几辆亮着灯的黑车猫在路边,预备随机逮几个苦命的社畜宰一宰。
他们看见穆凌渊时,眼睛里好像都在散发绿光。
而穆凌渊主打一个无法选中,当着他们的面扫开辆共享单车。
啊哈,没招了吧。
共享单车的踏板已经锈了,“吱呀吱呀”叫了一路。
穆凌渊吹着口哨拐进小区,路过自家的外卖架时隐约看见上面好像有东西。
谁点外卖写错地址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待穆凌渊走近,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颗瓷白的蛋,上面还有一圈圈银色的复杂花纹。
蛋的个头比鸡蛋还小一点。
穆凌渊戳了戳它尖尖的头,蛋壳摸着也跟寻常的蛋差不多,就是这些花纹让它看着像个工艺品。
做这么好看啊……先放到失物认领处吧。
穆凌渊把蛋安顿好,反复确认蛋不会被磕碰后安心地转身回家。可他身子还没完全转回来呢,眼睛就又看见自家的外卖架上有个熟悉的东西。
那颗瓷白的蛋,正在老地方对着他闪闪发光。
……
坏了,我一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难道我刚刚的动作只是幻想?
于是穆凌渊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过程。
拿蛋、放蛋、回头。
要死了!那蛋怎么还在外卖架上!
想我一个净身高188、生的相貌堂堂的祖国未来栋梁,居然在这里被一颗蛋鬼打墙了?
穆凌渊手里捏着蛋掂量掂量,除了长得漂亮些也没什么特别的,看着不像是有脏东西附在上面的样子。
毕竟这个蛋看起来比全身充盈社畜怨气的穆凌渊要纯洁得多。
再度环顾四周,穆凌渊最终决定把蛋放到了旁边的矮灌木丛里。
“就把你放在这吧。”穆凌渊对这颗蛋说,“不管你是个物件还是活物,卧在这里基本上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了。你好好自生自灭,别再跟着我了。”
穆凌渊站起来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看向外卖架。
很好,蛋没有再出现。
这下穆凌渊可放心了,吹着小曲儿回家洗洗睡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穆凌渊打着哈欠拉开防盗门。
门外那喜庆的“出入平安”地垫上多了点白。
穆凌渊揉揉睡迷了的眼睛。
那颗瓷白的蛋,又在对着他闪闪发光。
???
穆凌渊掐了自己一把。
嗯,确认了,不是做梦。
它怎么上来的?跳起来拿脑袋摁的电梯吗?
“您是真犟啊……就缠上我了呗?”穆凌渊把它拿起来,“做人…不对,做蛋不可以看见一个帅哥就贴贴知道不?来来来,哥带你看看哥艰苦的生存环境。”
“你看啊,这一进门就是厨房,左边那个就是我的床,再往里就是阳台,厕所在阳台的对门。好了,你逛完了。”穆凌渊把蛋放在洗脸池上,“看到没?哥很穷的,连租房子都只能租这么点大的。你这么漂亮颗蛋跟着哥是没前途的,明白不?”
蛋当然不会理他,蛋又没嘴。
穆凌渊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对着颗蛋絮絮叨叨半天,他随手把蛋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它左看右看。
算了,爱咋咋地吧,这蛋还能把家炸了不成?
突然,蛋壳上的银色花纹亮了一下,蛋身在一阵抖动后开始在床头柜上翻滚。
“诶?是活的……不好!”
蛋在穆凌渊的眼皮子底下从半人高的床头柜上掉了下去。
穆凌渊眉头都揪起来了,可预感的破碎声并没有出现。
那颗蛋落地后发出一声轻响,弹了两下后在地板上极速旋转翻滚,最后一路滚回穆凌渊脚边。
我去,感情这蛋还是国产的呗???
这颗扔不掉、摔不碎且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蛋最终还是被穆凌渊留下了。
穆凌渊用外卖盒和旧毛巾给它简单做了个窝。
“乖一点,别再自己跳楼了。”穆凌渊点了点它,“你来都来了,哥心地善良,花点电费给你开个暖风机你自个儿孵着。你要是个活的就破壳,不是个活的就让我闻闻味儿让我知道你熟了哈。”
蛋不说话,穆凌渊就当它是默认了。
他把蛋和暖风机安置在自己床边,每扒两口拼好饭就看蛋一眼。
暖风机把整个逼仄的出租屋都烘热了,穆凌渊脱的只剩个裤衩,拿了把从地摊上淘来的不知道已经送走几个老头老太的N手蒲扇对着脸和脖子狂扇。
“你看,哥对你好吧,哥都快中暑了。”穆凌渊又开始跟蛋絮叨,“你最好识相点快些破壳,暖风机很费电的。”
蛋安安静静地窝在旧毛巾里,像个倾听者。
穆凌渊其实很期待它是个活物,即便这颗蛋来路不明又奇奇怪怪的有些吓人。
穆凌渊是弃婴,在几家孤儿院辗转八九年后被一个儿女都在外地工作的寂寞老头领养走了。
老头待他不错,把原本瘦得跟猴儿一样的小穆凌渊养得白白胖胖的。只可惜没几年这老头也因病没了。
那老头走时穆凌渊已经十五六了。穆凌渊深知,养父有亲生儿女,自己赖在养父家不走终究是膈应人。若回孤儿院,他这么大的孩子是不会有人想领养回家的,就算有他也不敢去。
于是穆凌渊就决定从孤儿院走出去自己养自己,一边念书一边兼职。
这一晃,穆凌渊都24岁了。
从边读书边挣钱的毛头小子到现在的全职牛马,穆凌渊身边能说上心里话的其实一个都没有。
大学舍友在毕业后各奔东西、公司同事又在天天上演宫斗剧……
穆凌渊真的要憋坏了,他想骂个老板都没地方给他吐槽。
他之前有尝试过养一盆仙人掌。
那段时间他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花盆吐槽。不出一个星期,那颗某宝商家推销说“耐□好养活”的仙人掌就被他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穆凌渊觉得一定是因为仙人掌不是动物,所以发出的声音稍微多了点就玻璃心的死给他看。
如果是个跟他一样会一直叫的动物就一定不会了。
所以,至于这个蛋里究竟能孵出个什么东西来穆凌渊其实并不在乎。鸡、鸭、鹅、蛇、王八……就算是个阿飘都无所谓,只要是个活的、能叫的、能解闷儿的就行。
“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我胳膊腿俱全、脑子也没问题、长得更是不错,亲生父母到底为什么不要我。”穆凌渊把国潮包装盒捏扁装回塑料袋,“你也很漂亮,你的爸爸妈妈又为什么不要你了呢?”
暖风机呼呼作响,窗外的云层厚了些。
“你说你干嘛非要跟着我呢?我这么穷……难不成是看上我的颜了?”
“我觉得你最好快点出来,我真要热死了……”
“诶话又说回来,我把你孵出来了,你是不是该管我叫爸爸?”
……
手机里狗血短剧的主角和配角们已经互扇了好几集巴掌,直到深夜手机电量耗尽才安静下来。
穆凌渊第二天是被冻醒的。
窗外一片冷白,玻璃上结出大片大片缠绕的冰花。
穆凌渊熟练的翻出自己那件有点紧的羽绒服套上,往手上哈了口热气。
幸好是周末,不然又有多少牛马因老天爷想吃速冻饺子而失去他宝贵的全勤。
穆凌渊伸了个懒腰,寻思着极寒天外卖不好送,自己出去随便找个沙县吃吃得了,还能顺便蹭蹭暖气。
打着哈欠回过头,穆凌渊看见床边那个不再散发暖色光芒的暖风机时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我□!我的蛋!”
穆凌渊冲过去把旧毛巾扒开,伸手一碰,蛋早凉透了。
暖风机罢工,家里插线板上的红灯一个都没亮。
穆凌渊把蛋放进自己还有余温的被窝里才去拿充电宝给手机续命。
点开小区群一瞧,原来是气温跳楼式降低,这一片的老电路没一条能抗住全被冻死了才导致大范围停电。
好嘛,老电路没抗住,蛋也祭天了。
穆凌渊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被子掀开,蛋长得和昨天一样漂亮。穆凌渊将它放到枕头上,自己则趴在它面前一个劲儿地叹气。
“你还活着吗?”
“这我真没招了,可能是老天爷想吃速冻漂亮蛋了。”
“诶我才看出来,你身上的花纹和窗户上的冰花好像啊。”穆凌渊从窗户上扣了块稍微结实点的冰花轻轻放在蛋尖上。
穆凌渊指尖的余温足以让冰花融化,冰凉的水滴顺着蛋壳滑下。
在滑过那一圈圈银色花纹时,水滴被快速吸了进去。
吸了水滴的银色花纹开始发光,亮度比镜子的反光还要刺眼。
穆凌渊被刺的闭上眼睛。
约三秒后,光暗了下去,蛋壳表面出现了细碎的裂缝。
穆凌渊鬼使神差地戳了一下裂缝。
咔嚓……
蛋壳在他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化成齑粉。
在那些碎蛋壳的中心,一个拇指大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穆凌渊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是…是个人?我喜当爹了?
少年眨着双冰蓝色的眼睛抬头看向呆愣的穆凌渊,歪头盯着他瞧了两眼后眉开眼笑地对他张开双臂道:“老公,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