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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饕餮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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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野和白研找到在街上闲逛的江怀谨和萧晞竹时，萧晞竹正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跟摊主讨价还价。
“这个猴子捏得不像，便宜五个铜板。”
摊主一脸为难：“公子，这是老虎。”
“……那更不像了。”
江怀谨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既不催促，也不帮忙，仿佛早已习惯。
白研上前拍了拍萧晞竹的肩膀：“别买了，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萧晞竹眼睛一亮，瞬间放弃了那只身份存疑的糖老虎。
“饕餮楼。”
萧晞竹把折扇一合，满脸期待：“是城内最有名的那家？”
白研点头。
四人一同往城中心走去。饕餮楼果然气派，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门楣上“饕餮楼”三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落款处没有题名，不知出自谁人之手。
林闻野望着那三个大字，觉得笔锋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明明已经过了饭点儿，楼里的客人依旧很多。一楼大堂几乎座无虚席，觥筹交错间，食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伙计眼尖，见四人衣着不俗，立刻笑脸迎上来，将他们引上二楼的雅间。雅间虽设了最低消费，却胜在清静，推开雕花木窗，能看到楼下繁华的街市。
“这里环境不错。”萧晞竹摇着折扇，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
雅间的装修确实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触细腻却不张扬。角落里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釉色温润，造型古朴，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缺。
江怀谨扫了一眼那幅画，忽然开口：“这是赵松公子的真迹。”
萧晞竹凑过去看了两眼，看不出所以然，随口问：“值钱吗？”
“挂在这里，就不是钱的事了。”江怀谨语气平淡，目光却在那幅画上停留了片刻。
白研拉开椅子坐下，道：“这饕餮楼刚开的时候，很多人都看不好。装修太贵，菜价也不低，头一个月几乎没什么客人。”
林闻野在她对面坐下：“那后来呢？”
“但凡来过一次的客人，便都不愿再去别的馆子了。”白研压低声音，“据说这里的酒菜，味道堪比御膳。”
萧晞竹嗤了一声：“御膳有什么好吃的，又油又腻，还讲究什么排场，热菜上来都凉了半截。”
江怀谨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伙计拿着菜单过来，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林闻野没接，示意伙计把菜单给白研：“白女侠来过这里，想来知道什么好吃。”
白研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翻了翻，询问了三人的口味，利落地点了六菜两汤，外加一壶好酒。
伙计记下菜名，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顺手将雅间的门轻轻带上。他走路无声，脚步极轻，关门时连门轴都没发出一丝声响。
林闻野注意到这个细节：“这里的伙计也训练有素。”
白研点头：“确实如此。也不知道饕餮楼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把一家酒楼打理得这般好。”
林闻野同样好奇。西陵境内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家酒楼，背后之人只怕不简单。
不多时，酒菜陆续送上。四道凉碟先上，接着是热炒，最后是一道清炖鸡汤。每道菜的摆盘都极为讲究，色香味俱全。
四人动筷品尝。萧晞竹吃了一口酱牛肉，愣了一瞬，又夹了一筷子，默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白研问：“怎么样？”
“还行。”萧晞竹嘴上不咸不淡，手上的筷子却没停过。
林闻野尝了几口，味道确实很好。虽说赶不上皇宫里的御宴那般精致繁复，却多了一份家常的妥帖，每一道菜的火候都恰到好处，调料的分寸也拿捏得极准。
江怀谨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送到嘴边时顿了顿，眉头微微一动，随即不动声色地多吃了几口。
林闻野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江怀谨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像是意外，又像是追忆。
四人正用着餐，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萧晞竹第一个放下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探出去：“怎么回事？”
吵闹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楼下原本热闹的街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行人纷纷驻足，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林闻野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一名穿着白色麻衣的年轻女子被一个壮汉拽着在地上拖行。女子的孝服沾满了尘土，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一边被拖一边嘶声哭求。
“求求你，放了我吧！”那声音凄厉至极，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壮汉啐了一口，拽着麻绳的手又紧了几分：“贱人！你娘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还敢跑？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女子拼命挣扎，指甲在青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却根本挣不脱壮汉的铁钳。
周围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毕竟什么时候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哎哟，造孽啊。”一个老婆婆摇着头，“那卖肉的老张头一死，这后娘就把张家大姑娘卖了，还卖给刘三这个泼皮。”
“哪个老张头？”有人打听。
“西街卖猪肉那个，你不认识？就那个老实巴交的张老丈。”
“哦——是他家啊。这大姑娘还穿着孝服呢，她爹才走几天啊。”
“可不是嘛，头七刚过，后娘就把人赶出去了。”
“我记得老张头还有个儿子？”问话的人显然住在附近，多少知道些底细。
“别提了，张家那二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老婆婆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听说拜了个师父，学些术法到处骗钱，正经事一件不干。他爹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这件事我倒是听说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插嘴，“张家二小子逢人就说他大姐克人，克死了亲娘又克死了亲爹，留在家里是个祸害。这不，老张头前脚刚走，那继室就顺水推舟把人卖了。”
“真是造孽啊。”周围的百姓忍不住唏嘘，但唏嘘归唏嘘，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