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契之与君同裳》轻纱墨舞

36、第 36 章 天启之约（

　　随着天命盟正式成立，整个武林盟连同数十个大小门派纷纷响应。

　　萧晞竹代表绍禹宫站了出来，声音清亮而极具穿透力：“本少主代表绍禹宫，宣布加入天命盟！愿与司徒盟主同进共退，匡扶天下正道，共谋大陆太平！”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谁不知绍禹宫向来独善其身，从不轻易站队？如今竟如此高调表态，实在出人意料。

　　高台上的司徒擎闻声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抱拳朗笑：“多谢萧少主鼎力支持！有绍禹宫加入，天命盟如虎添翼，大事可期矣！”

　　他面上笑容诚挚，心中却暗自思忖：这萧晞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前还觉得他只是个爱惹是生非的纨绔，如今看来，倒像是来送钱的财神爷？

　　萧晞竹含笑回礼：“司徒盟主言重了。”

　　司徒擎见气氛正好，便趁热打铁，将盟中事务一一安排。天命盟既已成势，便需划分管辖、确立章程。他早已备好四方擂台，准备以武定职——各区域门派可遣人比试，胜者即为该分部主事。

　　“盟中设四处分部，依三国疆域划分。”司徒擎指向身后巨大的舆图，“北梁、西陵、南靖各设一部，至于冬洋故地……因其国祚早绝，暂以‘北方分部’代之。”

　　他又道：“天命盟总坛定于忘川谷，选址已毕，不日便可动工兴建。至于瑞城司徒府，仅是临时驻地，不作为盟中要地。”

　　众人纷纷称是，各自按所属区域列队，准备参与接下来的分部主事之争。

　　江怀谨此时扮作游方书生，林闻野则是情报贩子的身份，两人皆无明确属地归属。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站到了萧晞竹身后——既然要选边站，不如就帮这位绍禹宫少主拿下南靖分部的权柄。

　　擂台设在广场东侧，四座高台分列四方。萧晞竹带着两人来到南角观战席，偏头问林闻野：“林兄稍后可要上台？”

　　林闻野大剌剌往椅中一靠，笑道：“怎么，你带的绍禹宫高手还不够用？”

　　“那倒不是。”萧晞竹自幼习武，眼力不差，早看出林闻野身手不凡。只是此人还要隐藏身份，未必愿意在众目睽睽下显露真功夫。

　　一旁的江怀谨温声开口：“隐山先生素来不喜张扬，这种擂台，他怕是没兴趣的。”

　　萧晞竹了然点头，眼中闪过自信光芒：“也罢，那二位就且观战。南靖分部的主事之位，本少主志在必得！”

　　铜锣声起，比试正式开始。

　　萧晞竹朝身后一名青衫弟子微微颔首：“陆师弟，第一阵由你上。记住，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谨遵少主之命！”那弟子抱拳一礼，身形翩然跃上擂台。

　　他对面是个南靖小派弟子，此刻面色发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倒不是惧怕对手武功，而是忌惮绍禹宫那位睚眦必报的宫主萧瑜。

　　谁不知道萧宫主护短又记仇？今日若在擂台上折了绍禹宫面子，日后自家门派在南靖怕是要寸步难行。

　　心念电转间，那小派弟子已拿定主意。两人交手不过十招，他便虚晃一剑，故作不敌跃下擂台，抱拳道：“绍禹宫武功高绝，在下甘拜下风！”

　　萧晞竹在台下看得分明，唇角微扬。他小姨凶名在外，倒是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果然，接下来几场比试，南靖各派弟子皆心照不宣，上台后走个过场便主动认输。偶有几个想争一争的，也在同门师长的眼色示意下放弃了。

　　相较于其他三方擂台的激烈角逐，南靖这边简直堪称“一团和气”。绍禹宫弟子连战连捷，不到半日便锁定了胜局。

　　日头西斜时，四方主事终于尘埃落定。

　　北梁分部由长川派夺得。此派居北地深山，毗邻大型矿脉，门下弟子个个身强体壮，确是开采资源、积蓄力量的好手。

　　西陵分部花落太玄剑派——正是秦虎所在宗门。此派剑术卓绝，在西陵武林数一数二，且与朝廷毫无瓜葛，正合司徒擎心意。

　　南靖分部毫无悬念归了绍禹宫。以绍禹宫的财力势力，统领南靖武林可谓顺理成章。

　　北方分部则争夺最为激烈，因游侠众多，各路人马轮番上阵，最后竟被一名无名游侠拔得头筹。此人武功路数怪异，连败七名高手，也算为无门无派的江湖人争了一口气。

　　司徒擎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他原本还担心绍禹宫不会轻易入局，如今看来虽有变数，却也算意外之喜。

　　“既已定下四方主事，便有劳诸位各司其职。”司徒擎朗声道，“待忘川谷总坛建成，我等便算真正有了根基。”

　　此时明月已上柳梢。司徒擎早有准备，命瑞城最大酒楼送来盛宴佳肴，犒劳今日聚会群雄。

　　筵席设在司徒府花园，数十桌酒席沿水榭排开，灯笼高挂，丝竹悠扬。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仿佛已看见日后封侯拜相、青史留名的风光。

　　侍女们捧着酒壶穿梭席间。江怀谨刚将酒杯举到唇边，动作骤然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大部分人已饮下杯中酒，包括身旁正欲与萧晞竹碰杯的林闻野。

　　电光石火间，江怀谨身子一歪，整个人朝林闻野撞去！

　　“哎哟！”

　　林闻野猝不及防，手中酒杯被打翻，酒液全泼在了衣袍下摆。他皱眉看向江怀谨，却见对方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汗。

　　“江公子？”萧晞竹连忙放下酒杯，“你这是……”

　　“许是……风寒未愈，突感眩晕……”江怀谨声音虚弱，倒不必刻意假装——他本就生得文弱，此刻模样更显楚楚。

　　林闻野正要开口，后腰软肉突然被江怀谨狠狠一掐。他心中一动，瞬间会意：江怀谨素来敏锐，这般装病必是察觉了什么。

　　“萧少主，”林闻野顺势扶住江怀谨，“这里距离你住的阁楼比较近，可否方便暂歇一下？”

　　萧晞竹立刻起身：“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三人悄然离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司徒擎正与长川派主事相谈甚欢，无暇他顾。

　　唯有一人目送他们远去。

　　神医谷的温洵独坐角落，执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将杯中酒缓缓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