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契之与君同裳》轻纱墨舞

10、第 10 章 凉州婚事

　　翌日，白研将林闻野和江怀谨请到会客厅，转达了盟主司徒擎的意思。

　　“司徒盟主希望两位能共赴瑞城，参加‘天启之约’。”她将昨夜传来的消息娓娓道来。

　　林闻野闻言，与江怀谨交换了一个眼神。司徒擎的势力盘踞瑞城，他们这一去颇有种千里送人头的感觉。

　　江怀谨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也好。鲛珠留在我们手中终非长久之计，或许司徒盟主能寻到刘家的其他后人。”

　　林闻野虽不明其深意，但深知江怀谨行事必有考量，便顺着应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研与身旁的秦虎对视一眼，温婉一笑：“如此甚好，我们下午便启程。”

　　“是否过早？”林闻野记得从怡园至瑞城不过四五日路程，而距离天启之约还有十余日。

　　白研解释道：“途经凉州城时，我的一位姐妹恰巧成婚，我想顺道探望，不会耽搁太久。”

　　林闻野点头：“无妨，同行便是。”

　　午后，一行人轻车简从，向南出发。

　　队伍中女子居多，行程安排得细致周到，沿途食宿皆有人提前打点，夜间从不露宿荒野。林闻野不禁感叹，同样都是在江湖行走，差距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面具戴好。”客栈客房内，江怀谨瞥见林闻野又随手摘下面具，出声提醒。

　　林闻野无奈地将那冰凉的面具按回脸上，低声抱怨：“你说那个隐山先生是长得丑，还是变态，为何要把面具镶脸上？”

　　这话让江怀谨怎么接，他只能找个稍微好些的理由，“或许是为了隐藏身份。”

　　“一个江湖组织的首领，还能有什么隐秘身份？总不能是某国皇子吧？”林闻野一边调整面具，一边嘀咕。

　　江怀谨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那便是前者了。”

　　“果然是个见不得光的丑八怪……”林闻野话音未落，敲门声适时响起。

　　“隐山先生、江公子，姑娘命奴婢送些点心过来。”门外传来小丫鬟轻柔的声音。

　　江怀谨起身开门，接过漆木餐盘——如今林闻野顶着“隐山先生”的名号，自然不能做这些待人接物的小事儿，“有劳。”

　　小丫鬟屈膝一礼，悄然退下。

　　客房是天字号套间，内分两室。江怀谨将点心放在桌上，推至林闻野面前：“吃吧。”

　　林闻野拈起一块放入口中，清甜滋味化开，“是绿豆糕。”

　　三日后，队伍抵达凉州城。

　　城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正是明日那场婚事：泓宇钱庄少东家张慕言续弦，娶的是一名寻常绣娘。

　　坊间传闻，张慕言的原配三月前病故，如今这般急切再娶，难免惹人议论。

　　马车停在一座崭新宅院前。朱门黛瓦，匾额上“岳府”二字墨迹犹润，似是刚刚题写。

　　白研率先下车，与门内人低语几句，大门旋即敞开。

　　“先生，这便是舍妹的宅子。明日她出阁，我会以娘家人身份留至礼成。”白研向林闻野解释，眼中含着笑意，“今日便在此歇脚。”

　　宅院宽敞雅致，容纳一行人绰绰有余。林闻野与江怀谨随众人踏入，穿过垂花门，便见一道浅蓝色身影提着裙摆急急迎来。

　　“白姐姐！”那女子一把拉住白研的手，声如莺啼，“我就知道你会来！”

　　白研轻拍她手背，柔声道：“你人生大事，我岂能缺席。”

　　她转身引见：“这位是隐山先生，这位是江公子。我们同赴天启之约，顺路相伴。”又指向身后魁梧汉子，“秦虎兄弟，你也认得。”

　　女子盈盈一礼，鹅蛋脸上笑意纯真：“小女子岳悠悠，谢过诸位赏光。”转向秦虎时，眼神微亮：“秦大哥也来了！”

　　秦虎朗笑着重拍她肩头：“我与你兄长是过命的交情，你成亲，刀山火海也得赶来！”

　　岳悠悠被拍得身子一歪，笑容略淡，随即转身引路：“大家别在风口站着，快进屋，客房早已备好了。”

　　“你这院子景致不错。”白研随她穿过回廊，轻声赞叹。

　　“是慕言哥哥送我的。”岳悠悠脸颊微红，眼中漾着毫不掩饰的幸福。

　　白研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欣慰——漂泊多年，总算见这妹妹觅得良缘。

　　安置妥当后，岳悠悠正式邀众人出席明日婚宴。白研自然希望人多些，好为悠悠添几分底气，毕竟整个岳家就剩悠悠一人。众人皆应允，林闻野与江怀谨亦未推拒——前者从未见识过民间婚仪，颇觉新奇；后者则静静观察，眼底深意隐现。

　　是夜，江怀谨独立窗边，将指尖的一枚蜡丸悄然捏碎。纸条展平，寥寥数行小字映着月光进入眼帘。他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低语散入夜风：“原来是她……明日这宴，怕是热闹了。”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灭灭，如暗潮潜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