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双双穿回80年代》不凡曲

33、那年岁月(18)

　　这下也没人再关注所谓的奸情了，村中迅速讨论起这桩大案，隐晦地说起当时帮了什么忙，拿了多少，可惜竟然犯法之类的。

　　说的好听点是大家一起做生意，亲戚朋友互相帮衬，但直白的说，这就是非法集资，要不是人找不到，帮忙种作物的人家也得受牵连。

　　破案侦查不在谢知恒的职权范围内，但她也一直在关注，知道了这位叫钱多金的嫌疑人其实本名叫钱真，现在的名字是他自己改的，家中只剩他一个了，甚至他还是烈士后代，有人收养照顾，成年后的工作也是包分配好的，但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谢知恒觉得可惜，刚安定没多久，烈士子女遍地走，现在的物质条件确实没办法给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心理干预，不管收养他的人是否负责，他因为什么原因而在有稳定工作的情况下走上这条道路，他确实是犯法了，这代表一切都无法挽回。

　　思考着要怎么提高大家对心理健康的重视，谢知恒开始列计划，当然，她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职位实在不高，在村里是个人物，真正往出走喊再大声都没人听，她便将这个计划和过往无数个灵感一样，放在专属的小柜子里，总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这场风波在陆家掀起的波澜并不大，陆海和金宝别扭了两天，但再见时小两口又开始甜甜蜜蜜，很是让人松了口气。

　　然而矛盾再一次从何子衿生下一个女儿开始。

　　在翻年的第一天，陆帆喜气洋洋回家来叫人，说媳妇要生了，李大娘跟陆爹就坐上拖拉机去了县上，第二天晚上才回来，说是生了个闺女。

　　等消息的陆家其他人不管什么心思都笑眯眯地开始报喜，又不是自家孩子，是男是女都不在意，给个面子情就行了。然而没多久，何母却急匆匆跑来和李大娘对峙，非说是她给了何子衿压力，要闺女还没出月子就说着要再生个男孩。
　　何子衿是国企工作啊，如果再生，大概率要丢工作的。

　　李大娘实在是冤。要说重男轻女，她已经是村上少有的没这个想法的老太太了，养了六个儿子她真是养得够够的了，何况陆天夫妻有意隔开她和孙子也实在让她寒心。她是满口脏话，粗鄙，习惯不好，可这些年哪个儿子被她养成混混了？陆天更是无师自通，开始学什么优雅的西方文学，泡茶煮茶带手帕，哪有一点她教出来的痕迹，她能把孩子带得多糟糕！

　　从老大推脱养老，老二嫌她粗鄙后，她就慢慢不再管儿子的事了。何子衿更是仅次于谢知恒的娇客、祖宗，别说生个闺女，就是生个哪吒来，她还能说什么？

　　一时间新仇旧恨，李大娘顿时就崩溃了，冲上去就开始撕扯何母的头发，“杀千刀的，你个满嘴喷粪的贱皮子，你吃了屎就往我身上吐，你闺女嫁过来之后踏进过几次陆家的门？不要脸的货……”

　　何母几十年都是体面的城里人，头一次这么狼狈的撕扯，顿时都蒙了，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开始拉她的手腕，扯也扯不开。剧烈的疼痛袭来，这下火气也上来了，顾不得体面，张嘴就咬，脚下开始踹，两人扭打在一起，打得热火朝天。

　　她带来的人一看，这不行啊，咋能任你欺负，吆喝着就冲了上去。何母的弟弟还是村干部，一个大宗族十几人，又嚎又闹的，声音都能传到村口去。

　　何英听见声音，拎着盆就往出跑，她和赶来的钱巧巧对视一眼，挽起袖子也往里冲。农村生存法则最主要的一条，甭管自家亲戚平时多么相看两相厌，遇见事了还是要冲到最前面，谁敢往后跑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这要是打输了，以后免不了丢人受排挤。

　　钱巧巧长得壮，胳膊有劲，冲进去抓住一个人的脸就开始又拧又踹。何英挺着个大肚子没敢冲进去，拿着铁盆哐哐往人背上砸，人跑了也不追，回去再拿点什么，唰就扔过来。
　　不是没人注意到这个暗地里下黑手的，但猛地一扭头，就不敢动了。怀孕呢，谁敢碰一下？但嘴上还是骂着，扭头冲她进行全方面羞辱，唾着唾沫骂街。

　　金宝吓坏了，小跑着去把谢知恒和陆舟找来了。

　　家里的男人大多都去上班了，也就他俩还能找到人，谢知恒急急请了假赶过来，喊了好几声都淹没在了刺耳的高分贝里。

　　谢知恒脑瓜子嗡嗡的：“……”
　　她顿时就理解了影视剧里遇事鸣枪三声让安静的情节，这打起来是真一点也听不见啊。

　　陆舟烦得胃疼，看见了滚在一边的李大娘跟何母，走上前看准时机掐住何母的后脖颈把人用力摁住，往边上推时李大娘顺势翻过身，将她压住。

　　何母本就是靠人数拿到的优势，见状破防大吼：“陆小六你个没皮的混小子，你就不是个男人——”
　　农村就算打架，男人也是不能打女人的，谁能想到陆舟会插手。

　　“我管你呢！”陆舟冷笑甩开她，要不是谢知恒在边上他还想踹一脚，“看不出我是男是女只能说明你眼睛瞎了。”

　　他不像谢知恒怕伤到人，用劲掐得很快就红了一片，李大娘赶紧把他往出推：“找你媳妇去！不是你该插手的！”

　　此时谢知恒也终于分开了几个缠得最牢的，冷声问：“还要打吗，我可以陪你们去派出所。”

　　沉默。
　　何母厌恶极了她这副不染尘埃的清高模样，大声嚷嚷：“报！你要报就去报！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拉横幅贴板，写你们老陆家要逼死人啊，出了个有权有势的儿媳妇，就要逼死我们啊……！”

　　谢知恒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种情况确实少见，曾经遇见纠纷，那些人再暴躁也不会对她发泄，但不能不承认或许是不敢。就是现在全部停手的人，也必然是因为不敢。
　　她绝没有以势压人的心思，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低下头说：“我不是要威胁您的意思，有什么问题要好好说才能解决不是吗？继续打下去，事情也不会解决，只会让你们都受伤。”

　　何母却觉得她这是怕了，抖擞抖擞精神，理了理衣服，高傲地一仰头：“我不接受调节！她李惠娘就是想逼死我闺女！”
　　现在走后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简单方便了，丢了工作无异于丢了老命，她肯定不愿意让步。

　　李大娘也不甘示弱，冲过来一口痰往她脸上喷：“你亏了你先人了！你娘卖批的烂钩子的货！你家娃就是生个皇帝出来我老陆家也不稀罕！我呸！”

　　气氛顿时又火热起来。

　　谢知恒都要心梗了。
　　最后还是找了何舅舅，妇联跟何母厂里的领导，硬是坐在一起开始调解。

　　你骂我我呸你地说了老半天，谢知恒才抓到重点，问李大娘：“她说何子衿没出月子就提起想再要一个儿子，这事您知道吗？”

　　李大娘现在听见孩子都心浮气躁：“没有！他娘个批，我管逑她做啥，她生个猪出来都跟我没关系！”

　　何母闻言又要大怒，谢知恒赶忙打断：“也就是说，你不在意这个孩子的性别？”

　　李大娘连连点头，抬起手开始抹眼泪，一下一下拍着大腿：“生男娃有啥好的……你看我生的这些不争气的东西……就想把我命要了……我要早知道生出来是这样，我早掐死他们了……”

　　被叫来的陆帆蔫头耷脑，没吭声。

　　谢知恒转头看向他：“五哥，你和嫂子一直在一块，你知不知道是谁对她说了什么，有关于生儿生女的事？”

　　陆帆也心疼亲妈，目光闪躲地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何母，就说：“她醒来知道是个闺女，就脸垮了……还跟我说，谁也别想嘲笑她，可是没人笑她啊……我以为她是睡晕了没在意……”

　　何母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
　　要不说亲娘了解自己的孩子呢，这话一出口她脑海里都有画面了。何子衿未必有重男轻女的心，但她极度要强高傲，接受不了自己比别人差在哪，现在只有一个闺女的家庭其实也开始有了，以后只会更多，没人会嘲笑，耐不住她受不了自己的人生有不完美。

　　一个儿子，或者儿女双全，否则就好像有什么缺口，在世俗的眼光中没那么完美了，她一定会在意，就像她无数次在意有亲戚对何母感慨，你家这么好的条件可惜只有一个闺女。

　　可再怎么样工作还是重要啊！

　　何母心中咯噔咯噔的，表情还是一点没变，冷冷地对陆帆说：“没在意！你媳妇受了委屈你说你没在意？你是不是也跟你妈一样，嫌弃我们妞妞是个丫头？”

　　陆帆整个人都要裂开了，闺女才出生，他连当爹都还没有实感呢，犯得着吗？

　　谢知恒却听出了她语气里有服软的意思，心想毕竟还是夫妻，孩子刚出生，日子以后还要过下去，便打圆场道：“怎么会？现在都是一个孩子，谁敢说一个女儿就不好？我看今天的事就是一个误会，我们说开就好。”

　　闻言，这挤满了人的会议室嗡一下就吵开了，有说该道歉的，有说算了算了的，还有互相指责的，吵得其他调解员愣是没按住。

　　突然，从一开始就在扒拉笔盖的陆舟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都跑来打架了，五嫂子和小侄女谁管？”

　　“……”
　　这才戳到了痛点，何母想起走时好不容易睡着的女儿，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开始点头说算了。

　　好嘛，原来真的把产妇跟小孩扔医院里，自己来打架了，这都是一群什么人才。
　　谢知恒深吸口气，深深地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