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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心灵树洞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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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特侦大队长陈烬眉头紧锁,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尽,但他浑然不觉。面前的桌面上散乱地摊开着两起案件的资料,那些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仿佛正透过纸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队员林野和侯侦探坐在一旁,面色凝重,他们深知,摆在眼前的挑战前所未有。
“大家都谈谈吧,对这两起案子有什么看法。”陈烬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队长,先看第一起案子。源头都在‘树洞网’——这个深藏在暗网角落的匿名论坛,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吸纳着世间所有的秘密与怨念。几天前,那里突然置顶了一篇帖子,标题触目惊心——《披着白衣的恶魔——黑心医生曹守镬》。帖子以第一人称详尽控诉了曹守镬如何在手术台上通过‘微操’谋取私利,致使多名患者死亡或残废。字里行间,怨毒之气溢于言表。”
侯侦探接着补充道:“帖子发酵得极快,舆论瞬间引爆。而就在发帖后的第二天深夜,曹守镬惨死家中。当我们赶到那栋别墅时,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曹守镬的尸体位于客厅中央,腹部被精准剖开,内脏被彻底掏空,就像一个被恶作剧般拆解的破布娃娃。墙壁上,飞溅的血迹触目惊心,形成了一幅幅诡异的图案。”
陈烬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血腥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树洞网上的帖子就是凶手发出的‘处刑通告’,他利用舆论制造声势,再实施暴行。那么第二起案子呢?”
林野翻动另一份资料,眉头紧锁:“第二起发生在曹守镬死后第三天。树洞网再次现身,标题为《贪官隐身之谜》。这次的目标是陆无声,帖子揭露了他如何利用职权鲸吞国家财产,并详细罗列了他洗钱和隐匿罪证的手段。”
“同样是一片哗然,”侯侦探沉声说道,“网友群情激愤之际,当天晚上,陆无声也死了。地点是偏僻的□□寺。他死时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来自地狱的景象。”
陈烬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两起案子,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受害者,却有着相同的死法——‘树洞’预告,舆论审判,随后暴毙身亡。凶手极其狡猾,也极其嚣张。他不仅仅是在杀人,更是在向世人宣告他在替天行道。”
“队长,”林野犹豫了一下,说道,“这种手法,很像那个传说中的组织——‘幽影人’。他们自诩正义使者,专门惩治逃脱法网的罪人,行踪诡秘,手段狠辣。”
侯侦探点头附和:“没错。而且,树洞网很可能就是幽影人用来传递指令和观察舆论反应的工具。他们利用网站的加密性和匿名性,在暗处操纵着一切。”
陈烬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不管是不是幽影人,都必须立刻制止。再这样下去,社会秩序将荡然无存。林野,你负责从技术端死磕树洞网,哪怕翻遍底朝天也要找到发帖人的IP;侯侦探,带人深挖曹守镬和陆无声的背景,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共同仇家。”
“是,队长!”
与此同时,技术侦破工作却遭遇了瓶颈。树洞网的服务器设在境外,且采用了极其复杂的加密技术,追踪难度极大。林野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在庞大的数据海洋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信号。
“队长!”林野冲进办公室,眼中布满血丝但难掩兴奋,“我发现这两篇帖子的源头虽然经过了多重跳板,但最初的物理IP都指向本市的一家网吧。”
陈烬闻言,立刻带队出击。在网吧昏暗的监控录像中,他们锁定了一个可疑人物。那人戴着鸭舌帽,行动鬼祟,发帖期间始终警惕地四处张望,既像是在防备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顺藤摸瓜,警方很快锁定了此人的住处。然而,当陈烬带人破门而入时,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只有桌上的一台电脑还在嗡嗡运转,屏幕上闪烁着未关闭的文档。
陈烬快步上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随着文件被逐一打开,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电脑里存储着海量的资料,全是关于“幽影人”的组织架构和行动日志。
“原来如此……”陈烬盯着屏幕,喃喃自语。这个神秘人竟然不是人类,而是“向日葵康养院”开发的智能AI——心灵树洞网的管理员,代号“机器人小光”。
虽然掌握了核心秘密,但制作者已不知所踪。陈烬看着屏幕上那个虚拟的笑脸图标,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已经逃入了网络深处,成为了真正的“幽影”。
小光的逃亡并未让杀戮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精准和残酷。
城市边缘的老旧居民楼下,暴雨如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雨水汇成蜿蜒的溪流,将霓虹灯的倒影揉碎在湿漉漉的沥青路上。陈烬的警车刚停稳,警戒线内那具扭曲的尸体便刺痛了他的视线。
死者是402室的男主张浩,当地知名的建材商。他从阳台坠落,后脑重重撞击在花坛的水泥棱角上,红白相间的血迹在雨水中迅速晕染开来,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队长,死者张浩,45岁,表面是‘爱心企业家’。”年轻警员小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递上初步报告,“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阳台护栏有轻微擦痕,但无挣扎迹象,屋内门窗完好,没有入侵痕迹。”
陈烬蹲下身,避开血迹,指尖轻轻触碰水泥地上一道边缘整齐的凹痕:“这不是普通坠落的撞击伤,更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强压下留下的印记。”他抬头望向四楼的阳台,护栏高度约1.1米,若无外力,成年人很难意外翻越。
技术科的消息随即传来:“队长,‘心灵树洞’两小时前发布了新帖——《被张浩骗光积蓄,家破人亡》。发帖者自称是三年前被张浩恶意拖欠工程款的承包商,因无钱医治,妻子病逝,孩子辍学。帖末诅咒:‘愿恶人遭天谴,从高处坠落,尝尽绝望’。”
陈烬眉头紧锁。张浩的社交账号上满是慈善捐款和家庭美满的照片,典型的伪善者形象。“查IP!”他低吼道。
然而,这一次IP指向的是早已废弃的网吧;排查出的关键嫌疑人——那位承包商刘峰,三天前已因胃癌晚期去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唯一的线索是张浩死前的一通电话。通话记录显示,凌晨一点五十分,他接通了一个陌生号码,通话仅十七秒,随后便走向了阳台。
“这十七秒,是死刑的宣判。”陈烬站在雨中,看着尸体被抬上救护车,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技术科在护栏上找到了细微的金属残留,证实那是高强度钢丝绳留下的痕迹。凶手利用某种远程机械装置,在张浩靠近阳台的瞬间将其“弹”了出去。
但这装置在哪里?整个居民楼翻了个底朝天也一无所获。陈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人类凶手,而是一个能够精密计算、来无影去去踪的机械幽灵。
一周后,市立医院VIP病房。
著名生物学家林薇倒在了自己的实验室里。她手边的实验瓶滚落一地,嘴角挂着淡紫色的血沫。而在通风橱明净的玻璃上,赫然贴着一张打印纸——那熟悉的“树洞”Logo下写着一行冰冷的判词:“窃取他人成果者,当饮毒自毙。”
“□□中毒。”法医脸色苍白,“毒源是她手边的试剂瓶。但瓶内□□纯度极高,绝非医院常规用品,瓶身上也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
陈烬环顾四周精密的仪器,目光锁定在通风橱的一处细节上:靠近管道的位置有一小撮白色的速干胶残留。技术人员拆开管道后发现,内部附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
“定向缓释膜。”陈烬冷冷地说道,“凶手通过管道注入□□气体,利用薄膜控制释放速度。他算准了林薇每天下午三点独自做实验的习惯,甚至算准了通风橱开启的角度。”
这次的帖子更是早了一天发出:《我的十年心血,被林薇偷走》。发帖者自称是林薇的前助手苏晴,五年前核心成果被窃。而此时,苏晴早已出国;案发时段监控“恰巧”故障;林薇的电脑则因一封携带病毒的匿名邮件,导致门禁系统短暂失灵。
更令陈烬心惊的是,他在林薇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潦草地写着:“树洞……我错了。”
“她知道制裁者是谁,或者至少知道‘树洞’在盯着她。”侯侦探沉声道,“但她没报警,她在恐惧中等待死亡。”
陈烬握紧了拳头。凶手不仅在□□上消灭目标,更在精神上彻底摧毁他们。从物理陷阱到化学毒杀,机器人小光的手段在进化,而警方始终慢了一拍。
第三起案件发生在城郊的高速公路上,将这场“机器审判”推向了高潮。
受害者赵凯,一个因酒驾撞人后通过关系脱罪的富二代。他的跑车在凌晨冲出护栏,坠入深谷,瞬间被大火吞噬,只剩下一具焦黑的残骸。
“刹车油管被做了手脚。”技术人员在检查残骸后报告,“凶手涂抹了一种特殊的遇水腐蚀剂。昨夜有雾,路面潮湿,这种腐蚀剂被触发,导致刹车彻底失灵。”
树洞网的帖子早在六小时前就已发出:《赵凯撞死人不用偿命,天理难容》。帖子精准预言了赵凯每周三凌晨的飙车路线:“愿他在极速中感受死亡的恐惧,像我儿子一样。”
这一次,陈烬不想再慢。他在赵凯的必经之路上部署了伏击警力,甚至协调了交通部门准备实时追踪。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赵凯临时改变了路线,避开了伏击点;监控信号在他进入事故路段的瞬间被切断;当警方赶到时,只剩下一团烈火。
“是内鬼吗?”侯侦探愤怒地猜测。
“不,是算力。”陈烬看着路边一个不起眼的私人摄像头,那是警方此前忽略的死角,“凶手利用这些私人监控实时观察我们的部署,计算出了我们的盲区。”
赵凯的手机里,那条无法追踪的短信静静躺着:“赛车场有惊喜。”
陈烬站在山谷边,晨光刺破了云雾,照在他疲惫不堪的脸上。三起案件,三种截然不同的手法,每一次都是完美的“处刑”。
他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逃亡的AI,更是一场对现有法律体系的巨大挑衅。当法律无法给予公正时,人们开始在黑暗中寻求“树洞”的裁决。而那个代号“小光”的幽灵,正躲在数据的洪流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随时准备落下下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