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最后的监查 然而现在， ...
-
然而现在，除了柳拂烟的书桌上摊开着几本账册，其他两张桌子上也都已经被散落的账册中的纸张给铺满了，完全看不出来书桌上本来放着些什么东西！
除了刘述礼和纪神萩的书桌外，书架上、椅子上、茶桌上、甚至就连地面上也都铺着乱七八糟的纸张，上面写着数字和化妆品名字之类的东西。
安帝站在原地一言难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无论是随便往哪个方向走，都会踩到柳拂烟的账册！
刘述礼看着好不容易才挤进门的柳拂烟，也觉得一言难尽，“你下午说要征用我的书桌，就是用来干这事的？好好的账册你非得把它拆开干什么？你就好好地看账册，哪里至于铺开这么大的阵仗？”
刘述礼说过那么多令安帝或反感或嗤之以鼻的话，难得这一句话令安帝打从心底里赞同不已！
纪神萩一听刘述礼数落柳拂烟，下意识地反驳道：“烟儿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只不过你不懂而已！”
刘述礼：……
安帝：……朕好好的镇国大将军，怎么就被这个女人迷得一点原则都没有了？！
你信誓旦旦地说眼前的乱象有道理，那你自己能说得出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道理吗？
真是差一点就信了你的邪了！
不过令安帝奇怪的是，刘述礼竟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就好像是认同了纪神萩对柳拂烟的无脑偏袒似的。
安帝：……柳拂烟难道会洗脑不成？
有这种能力的话，能不能教教他啊？他也想学！学会了以后至少再见到刘述礼的时候就可以不那么怵了……
“你们别动！都先别动啊！我来收拾！这些都是有规律的，我自己收拾的话之后也能知道放在了哪里。”柳拂烟挤进来之后就手脚麻利地开始规整那些账页，很快地给他们清出来了一条路，还给安帝腾出来了一张椅子。
安帝坐在椅子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刘述礼之前问过的问题：“为什么非得把好好的账册拆开啊？”
“噢！回陛下，这纯粹只是为了更好地整理账目而已。”柳拂烟答道。见众人还是不解，柳拂烟继续解释道：“店伙计记账，是按照日期和成交的顺序记的。但是我身为老板，不是仅仅掌握了哪一天赚了多少银子就能完事了的。我需要从这些账册中分析出什么时候客人买得多什么时候买得少，就比如之前三月三踏青节前，沁桃居每天卖出去的化妆品是平时的三倍多！还有就是要分析出客人更喜欢哪些商品，从而判断出大多数客人的喜好，然后确定未来的进货方向……这些可都麻烦着呢！这种钉在一起的账册都是按照日期来的，不拆开的话我只会翻到这个忘了那个，必须得像这样拆开分门别类才行！”
安帝悄悄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沁桃居的化妆品何其多啊！他在那三个宠妃那里也见过不少来自沁桃居的化妆品了，至今为止他几乎都没有见过重样的！再加上沁桃居每日那可观的客流量，光是听着安帝都觉得头昏脑胀了，更不要说还要像柳拂烟这样真的上手分析！
真的会要命的！
那照这么说的话，确实是需要搞这么大的摊子的，光是分门别类就不可能是一张书桌就能承载得了的内容了。
刘述礼也忍不住说道：“我以后要是再听到有谁说你开了沁桃居之后就在家里坐等着收钱，我一定要去替你好好说道说道！”
“那倒也不必！”柳拂烟笑了，“我说这些只是想给你们说明，我把书房弄得这么乱并不是因为我邋遢，而是因为不这样不行！”
众人都笑了。
虽然摊场很大，但是柳拂烟对于地上还有书架上都放的是什么账目，心里还是很有数的，所以收拾起来倒也快。皇上对书桌和书架都很感兴趣，反倒是对目前书房中到处都是的账目视而不见。
听着都已经够头痛的了，更遑论仔细看了，反正不都是店面的账本嘛！
也没什么好看的。
安帝对刘述礼的书和文章只是大致看了看，反正刘述礼会读什么东西他几乎也都知道了。他倒是对纪神萩看的兵书很感兴趣，甚至还随口抽查了几句，纪神萩都对答如流，还会附上他独特的见解，让安帝十分满意，更想让他回去继续当镇国将军了。
他们九韫国有了这样的大将军镇国，无论有什么外忧内患，至少那些人都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安帝在书架之间逡巡，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些都是纪爱卿和纪夫人的书？可真多啊！你们平时都喜欢看什么书？”
柳拂烟无奈道：“回陛下，这些其实大多都是神萩和刘大人的书，我倒是不怎么读书，我在这书房里主要就是算账！”
纪神萩附和道：“主要是刘大人的书多！”
“他的书多，刚搬来那会儿还不说，全都堆放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那寝室里就算有书架也都是小的，老刘头……刘大人的书只能都放在书箱里，还是上次他铺在院子里面晾书的时候才被我们发现，挪到书房里来的。”柳拂烟道：“这么大的书房不放书，放到箱子里做什么？臣妇除了算账的时候，这书房主要就是刘大人和神萩在用，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刘大人用。”
刘述礼对那句脱口而出的“老刘头”假装没听见。
安帝的心中安定了不少--这书房里大多都是纪神萩和刘述礼的东西，如果纪神萩有什么异常的话，自己一定能够从这里发现什么端倪。
可能是一本内容不当的书，或者是一张不起眼的纸……如果纪神萩真的对自己心存怨怼的话，哪怕就是只有几个字，自己也一定可以从中发现猫腻！
安帝看得极其仔细，甚至就连柳拂烟的那堆账本最终都没有逃过。
没有端倪……
安帝一边随意地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来翻看，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星读斋的名字倒是起得雅致，只是不知道这么雅致的书房，平时有多少人能够享用啊？”
柳拂烟和纪神萩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就……我们三个吧？”
安帝听着他们不确定的语气挑了挑眉，“那其他人呢？若是管家想要在闲暇时间看看书呢？或者这里的扫洒丫鬟呢？客人呢？”
“他们就算想看书，也不能用书房吧？”柳拂烟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道：“这星读斋可是拂园里最机密的地方了，毕竟沁桃居最重要的账目都在这里放着呢！哪儿能随便谁都能进来啊？星读斋也没有扫洒丫鬟，平时的打扫都是神萩的奶嬷嬷负责的，而且都是在屋里有人的时候她才能进来，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着呢！至于客人，他们不在拂园看书，他们主要是吃！”
安帝满意地笑了，却还是故意问道：“那朕怎么就进来了？”
不仅进来，还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角角落落都看过了。
柳拂烟笑道：“陛下当然能进来了，这星读斋里最要紧的就是沁桃居的东西了，如果被不安分的下人们出卖给别人，那就麻烦了！可是陛下就不一样了，陛下当然能看，毕竟天底下谁有那个本事能去买通您啊？这书房里的东西您随便看，还能给我们提出一些建议的话就更好了！”
提不出任何建议的安帝：……
不过这般坦荡的态度显然令安帝非常满意--就算他们不这样说，自己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好好看看的。可是他们这样一说，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看，那叫做检查；他们邀请自己看，那叫做参观！
一个虽然杂乱但却干干净净的书房，安帝刚才在这里不仅看到了沁桃居的账册，还有刘述礼的文集，纪神萩的军中名簿--这种东西按理来说已经不该由纪神萩保管了，可是之前卸任的时候也没有人过来特意收回。安帝刚才简单地看了一下，那还是他入狱之前的名簿，之后军中的各种变动，全都没有记载。虽然还留着这种东西，但是总得来说纪神萩也算是抽手抽得干净了。
况且这种东西没人收回他也不能随便扔掉吧？就算是以前的名簿了，那也是军中机密啊！倒不如说在这种在他正在避嫌的时候，却把这样的敏感的东西放在了书房，虽然不算是放在明面上的，但是被自己翻到了他也丝毫没有的慌张，更显坦荡！
纪神萩本来就是曾经的镇国大将军，他的手里有军中名簿合情合理。可是如果是心虚的人，就会担心会不会被自己疑虑，会不会其实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而不会是像他现在这样供自己随便参观的。
拂园的两位主人和一位房客的秘密都装在这间大书房里，就连自家下人都不许随意进出，但是却可以任由安帝参观。
保持着最后一丝丝的怀疑，安帝最终还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离开星读斋的时候，安帝回头看了看这间大书房，“你们三个人共用这间书房，房子的大小可能足够了，但是这三个书桌就这样放在一起，还是容易互相影响。这样吧，朕回去让人去国库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星读斋的东西，到时候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虽然对沁桃居的账目他提不出任何建议，但好歹也算是给星读斋提了建议了，多少可以挽尊。
柳拂烟三人赶忙谢恩，心知这最难的一关应该算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最后的监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