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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试探 纪神萩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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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神萩缓缓摇了摇头:“不好说,我只是觉得这请柬有点蹊跷。”
“送请柬的意思就是要让你们必须得出席,”刘述礼看着请柬捋了捋胡须:“那就说明这场宫宴上一定会给你们夫妻俩找点事,有个警惕心确实也没坏处。”
然而,对方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凌驾于整个国家之上,有些事情不是有了警惕心就可以避免的。
就好比柳拂烟面前的这碗凝阳煦珍--
安帝赐的。
这日的宫宴一切照旧,众人小心翼翼地热闹着。安帝依然坐在上座,身边有阮丽妃和万姿琴相陪。不过虽然安帝已经在强打精神了,却还是不难看出他其实神色倦怠,好像没有什么力气似的。
安帝对纪神萩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宠信,还大手一挥就将装修一新的镇国将军府又归还给了他。虽然纪神萩明显并没有要搬回去的意思,但是镇国将军得在京中有一处属于他的地方,无论他住不住,但是他都得有。
安帝惩处纪家,把属于纪神萩的东西还给他了,引来了其他大臣们一片恭维之声。于是在这种君臣和谐的气氛下,安帝顺理成章地将一盏单独端给了他的菜肴赐给了镇国将军的夫人柳拂烟,此举更是将这种气氛推向了高潮。
然而纪神萩和柳拂烟看着安帝赐的那盏东西,心里清楚,这就是文骞特地为安帝调制的药膳凝阳煦珍,只不过里面没有放鹿鞭而已。
今晚的这场宫宴,安帝绝对就是为了这一出才特意拖着病体举办的,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一盏没放鹿鞭的凝阳煦珍呢?他并不是为表宠信一时兴起地将御用的菜肴赐给柳拂烟的,而是在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所以才有了柳拂烟面前的这一盏--如果放了鹿鞭进去,那就太明显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并不是给女子吃的东西了。
估计文骞接到今夜的凝阳煦珍不要鹿鞭的时候也不清楚这里面的深意,他恐怕还会以为是安帝不好意思在宫宴上当着群臣百官的面吃得这么露骨呢!
鹿鞭是没有,但是鹿鞭也不致命啊!真正有毒的仙茅,这里面肯定还是有的!
柳拂烟在纪神萩做出反应之前就面露惊喜地谢恩,在与周围人的谈笑风生之间,毫无芥蒂地将一盏凝阳煦珍吃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赐下的,她只能领命谢恩。
安帝见柳拂烟真的吃完了,就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连带着精神都比之前要好一些了。宫宴的后半场,纪神萩在桌下一直紧紧地攥着柳拂烟的手,生怕她出现什么中毒的迹象。
回到拂园后,纪神萩立马就想让人去请文骞来给柳拂烟看看,但却被刘述礼和柳拂烟一起拦住了。
“不能找文院判来!”柳拂烟道:“现在找他来为我诊治,就是不打自招!”
“小柳说得没错!”刘述礼也附和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是皇上今夜将药膳赐给小柳,明显是已经对那药膳起疑心了,直到小柳毫无芥蒂地吃完了他才有了点笑容!药膳是文院判每日亲手熬制的,鹿鞭是大补之物,没有毒,去掉了也无伤大雅,皇上想知道的就是文院判有没有在他的药膳里下毒,才导致了他如今的体虚!你现在找文院判过来,确实就是不打自招了。”
“而且皇上想找人试毒,找谁不行?为什么非得找我?为了找我他还得拖着病体办这一场宫宴呢,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说白了,他怀疑的不止是文院判,还有我们!”柳拂烟道:“文院判这段时间打着为太子殿下看脸上的伤的名义,常来拂园。虽然他确实不只是为了太子殿下而来的,也是为了药膳而来,但是这事是个秘密,皇上也只是怀疑。文院判的新药膳就是在这种时候呈给皇上的,他心有疑虑,觉得如果他现在的症状真的是因为药膳中有毒的话,我们必然知道此事,我必然就不敢吃。当时哪怕只是我的表情上有一点犹豫或害怕,皇上恐怕就会当场发作了。所以我不仅得吃完,还得毫不犹豫开开心心地吃完才行!而且不仅我们不能在现在请文院判过来,任何郎中我们都不能请!我们得像往常一样,这个时间我们聊会儿天就应该各自回屋洗洗睡了,现在拂园外面绝对有人盯着我们的动静呢你信不信?!”
这点道理,柳拂烟和刘述礼明白,纪神萩也不是不明白,他只是关心则乱,生怕那盏药膳会伤了他最爱的人,所以哪怕拼着被安帝怀疑猜忌,甘冒大险,他也想找个能干的郎中来为柳拂烟解毒。
柳拂烟见纪神萩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只要不长期服用,仙茅的毒素并不致命,甚至也不致病,皇上不也是吃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这里还有缓解仙茅之毒的药呢,根本就用不着请郎中!文院判医术高超又怎么了?凝阳煦珍的灵魂还不是我提出来的?!神萩你得相信我,我是不会被我自己搞出来的东西毒死的,我知道它有毒,但我也有它的解药!放心吧好吗?”
纪神萩见柳拂烟真的拿了一瓶药出来,倒出几粒吃了,这才勉强放心了。
但其实柳拂烟是见纪神萩实在太担心了,骗他的。
仙茅中毒就算是在现代世界也尚无专门的解毒药,所以柳拂烟也只是根据其毒性机制吃了一些护肝的谷胱甘肽和维生素罢了。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那就是短期适量的服用仙茅是不会有大的影响的。柳拂烟只吃了一盏药膳,其实那些护肝的保健品她不吃也行,但是纪神萩看起来实在是太担心了,所以柳拂烟才吃了点药,假装那是解药。
况且她也并没有中毒,这点善意的谎言也无伤大雅,只要能安纪神萩的心。
柳拂烟在宫宴上的果断确实让安帝放下了对药膳凝阳煦珍的疑心,这药膳确实是有作用的,安帝心里比谁都清楚,而且安帝吃用的东西都有人提前试毒,他也知道这药膳是安全的。只是文骞、太子、纪神萩之间若有似无的联系,让安帝总是放心不下,身体一出问题,他就总是忍不住往文骞的药膳上怀疑,毕竟那些药膳是最能接近他的东西了。
药膳用料记录详细,没有什么有害的东西。再加上柳拂烟那时的表现十分果断,安帝这才放下心来--毕竟以纪神萩对柳拂烟的爱护程度来说,如果那药膳真有问题,或者是他真的知道那药膳有问题的话,肯定是不会放任柳拂烟吃完的。就算他在宫宴上还能忍得住,回去之后也不可能不找郎中--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要找文骞去给他家夫人看的!安帝派人一连盯了十日之久,不仅是拂园,就连柳拂烟的所有店铺也都在他的监视之下,确实是没有请过郎中的。而且柳拂烟也一直无恙,该做生意做生意,什么都没耽搁。如此,安帝这才终于相信药膳是没问题的了。
至于那没有给柳拂烟添加的鹿鞭,那些都是皇家的上品药材,就算文骞手眼通天,也是不可能让鹿鞭有毒的。所以就算安帝自己吃的凝阳煦珍与赐给柳拂烟的略有不同,安帝也并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对药膳彻底放心了之后,安帝就开始频繁地向文骞索要凝阳煦珍了。他最近感觉自己愈发体虚了,走两步都喘,更不用说房事了--美人在怀,他却不行了,这对于安帝来说,简直就是顶级折磨!而凝阳煦珍一开始的效果有多好,安帝是切实感受过的,所以虚了以后,他就更加依赖凝阳煦珍了。
反倒是文骞,生怕照安帝这样吃下去,他卧床不起的时间会提前,那将会导致刘述礼他们的筹划措手不及。所以文骞只能硬着头皮好说歹说,什么“再好的药吃多了效用也会降低”、“温阳的药膳也不少,以太医的角度来看,还是建议陛下穿插着服用更好”之类的话一套一套地往安帝的身上用。而安帝本就精神不济,还真被他给忽悠住了。文骞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可算是把用药的进程给把控住了。
失去了床笫之乐,安帝苦闷不已,只能把所有的乐子全都放在了那座隐秘的血腥院落里。于是不仅仅是犯了点小罪的犯人,甚至就连宫里的奴才、京郊的乞丐流浪汉……也都开始不断失踪了。
安帝终于还是从一开始的小罪重判,开始向完全无辜之人伸手了。第一批被他选中的无辜之人,就是那些被他掌控的宫人和那些孤苦无依失踪了也没人发现的百姓。
就在这个时候,边关来报,说是南蛮进犯了!
南蛮的进犯是在纪神萩的意料之中的,因为之前在晰州的新边境外划分出去的那一块土地,他的打算本来是要让南蛮北狄为了争地而互相斗到两败俱伤的,只是世事岂能事事都遂人之所愿呢?纪神萩也没有想到南蛮竟然那么弱,那么快就被北狄给打败了,原来属于西戎的那块地的新主人,早在半月以前就已经有定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