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官商 “我怎么给 ...
-
“我怎么给他找？！”赵家长子一愣：“我才刚入朝多久？哪儿有那个门路？！再说了，我这个功名也不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来的呀！那是我自己考的，怎么他就不行……”
“你二弟没你那个本事，所以他承认也接受了这一点，去做他能做到的事情了。”赵灼也打断了长子的话：“你爹现在也跟你承认，你爹其实也没本事，没有办法给你们兄弟俩安排个好官职，所以你只能靠你自己考进去，而你二弟考不进去爹也什么办法都没有！你要是有本事，你就拉你二弟一把！你要是也不行，那就说明你二弟也跟你一样靠不上家里人。既然他靠不上家里，他想要靠自己的时候家里还能拦着？你觉得这事就很合适了？！”
“我……”赵家长子语塞--他当然也没有那个本事把赵隽往朝中安插了！他要是有那种门路，怎么可能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呢？！
“那……那他也不能在沁桃居……等会儿！他在沁桃居？！那不就是在白溪稚的手底下吗？！”赵家长子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可能性，有些欣喜：“莫非……沁桃居和品乐居不再对我们拒客了？！”
那……赵隽出去打工，倒也不是不行……就算他这是将功折罪了！
“没有！”赵灼也沉着脸。
“什么？！”赵家长子的幻想瞬间破灭：“为什么？！难道镇国将军还没有原谅我们……”
“你左一个镇国将军右一个镇国将军，把他成天挂在嘴上干什么？！”赵灼也道：“这整件事情我怀疑镇国将军本人根本就没有怎么参与，全凭白溪稚的意思！”
“那个琴师？！就他还敢得理不饶人？！”
“行了！”赵灼也呵斥道：“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要跟你商量这事的。白溪稚接受了你二弟，月娟现在也在品乐居工作，看起来他们跟店里的人相处得都没有什么问题，不像是有隔阂的样子，而且白溪稚今天还帮你二弟说话来着，看起来关系还算不错。倒是他今天有一句话点醒了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跟你二弟就没有关系！甚至就连月娟也只能算是个起因罢了。真正对他出手的，其实正是我们啊！我们让月娟去道歉，那当然没用了！白溪稚正是等着我们亲自去道歉呢！”
“我们？道歉？！给那个琴师吗？！”赵家长子一脸的不屑一顾。
“你也别张口闭口都是‘琴师’‘琴师’的，人家现在早都不是琴师了，甚至白溪稚现在在整个京城都是炙手可热的生意人，多少有点钱的都想把他挖走去给自己打理店铺呢！”
“也别再说什么商贾末流这样的话了！”赵灼也见大儿子又想要反驳，直接用话堵住了他的嘴：“商贾末流是没错，但是别说是现在了，你就算往前看几百年，那些富商巨贾有哪个是真正过着末流生活的？！手里有钱，谁不是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就算从商不得入仕途，那影响的也只是关系近的亲属，找个远亲，花钱扶持一下，帮他打点打点关系，那富商的远亲怕不是反而要比普通人更容易进入官场呢！他们进入了官场，这不就是那些富商巨贾们在朝中的后盾了？！而且沁桃居的幕后老板是柳拂烟，人家可是镇国将军的夫人！甚至还是超一品的诰命夫人！她从的商，那还能算是末流吗？白溪稚是她手底下最为得用的掌柜，算是最早跟随柳拂烟的人，他的地位还能跟一般的商贾末流比吗？！唉！这事怪爹，是爹没把你教好，甚至就连爹自己之前都没有看清！你也就别再想着什么丢不丢人的了，当初对付白溪稚那事，虽然是你出的主意，但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头，没人知道你这事，道歉也是爹自己去，牵连不到你！”
赵家长子冷静了一下--他本就是那种捧高踩低之人，对于他觉得不如自己的人，他看不起这个也看不起那个，甚至还要在言语和行为上对对方进行贬低和挖苦，即使这样做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但是同样的，对于那些地位比他高的人，他又是极尽巴结之能事，绝对不说对方一句不好--就好像他对待纪神萩的态度一样，他责怪孙月娟惹事，责怪白溪稚不知好歹，甚至抱怨柳拂烟不够贤惠抛头露面，但他却从来没有说过纪神萩一句不好，最多也就是说他被柳拂烟下了蛊而已。
当然了，他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他自己。
在这种价值观下，就导致了赵家长子对于本来地位低于他自己的人突然地位有了转变之后，他就特别不容易反应过来。因为他以前对那人的看法和态度都已经根深蒂固，想要彻底转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不容易归不容易，谁也不是傻子。赵灼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赵家长子也就消停了。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虽然他口口声声地谁都看不起，但是却对于被这两家店铺拒客了的这件事情十分在意，甚至对于无法解除拒客而感到焦虑，这都是因为他已经把这两家店的地位看得很重要了。可是他却对于与店铺有关的人个顶个地瞧不起，整个人就非常矛盾。
不过现在他也不在乎这个了，总之拒客这件事情能够解决就行。赵灼也要去给那个贱民赔礼道歉，那就让他去吧！只要不需要自己去就行！
不过赵家长子还有一处在意的事情：“等您跟镇国将军重修旧好了，你要不给镇国将军也说说之前护国将军选拔赛的事情？那可是你们礼部安排的赛制，还不都是爹忙前忙后的？皇上都夸奖赛制安排得好呢，可是最后您却什么都没得到！当时是因为皇上看出来您跟镇国将军关系不好，所以赏赐什么的就都没提！但是等你们关系好了，这事不也就可以提一提了吗？毕竟镇国将军也是在您安排的选拔赛上官复原职的，他到时候应该不至于很难说话吧？”
赵灼也看着他的表情一言难尽，赵家长子还以为他这是抹不开面子，继续劝说道：“爹！这都是您应得的呀！您得去争取！有了镇国将军帮您说话，说不定礼部尚书的位置都能是您的了！那尚书平时什么事都不干，全都推给您，您本来就应该做到尚书的位置上去！凭什么屈居在那个吃空饷的无能之辈之下呢？！”
赵灼也：“……上次咱爷俩儿交谈时是我喝多了，这一次莫不是换成你喝多了不成？人家镇国将军凭什么帮我说话？！”
“您不是都要去……”
“我那是赔礼道歉的，求他们原谅，而不是重修旧好，因为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旧好’！”赵灼也简直无语：“求原谅是为了日后我们不会被镇国将军针对或打压，不被针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你还在期待人家帮我说话？！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赵家长子：“……那二弟不是还在他们店里……”
“你刚才不是还说他丢人？怎么现在又开始指望他了？”赵灼也简直莫名其妙：“他就是个店伙计，包括你弟妹也是，他们最多也就是能跟掌柜的说上话，就连柳拂烟那个幕后老板估计他们都很少会见到了，更不用说镇国将军本人！你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你自己呢！”
这下就连一向诡辩的赵家长子也语塞了，支支吾吾地表示他不是这个意思。
赵灼也被今天的事情弄得有些疲惫，他摆了摆手，并不想深究此事：“行了，爹知道你着急，为了这个家操的心也多。但是有些事情，急不得啊！儿啊，很多时候我们只能面对现实！谁不想往上爬呢？谁不想拥有高官厚禄呢？但是儿啊！你可知朝中那些身负要职之人个个都是背景深厚的啊！就连那个你看不上的礼部尚书，你爹我的顶头上司，你说得都对，他确实不干实事，论能力，我也觉得他完全不如我！但是你可知他是西北道大富商的侄子？而那西北道的富商其实一直都跟左相有利益往来！这就是爹方才跟你说的官商勾结！这就是眼前最为直接的例子！你现在还敢看不起那些从商的吗？要是让礼部尚书那个所谓的‘末流’商人的侄子知道了我们想要顶替他的位置这件事，你看到底是他先落马还是你爹我先落马！”
这事赵家长子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顿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见大儿子这个样子，赵灼也也不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最后叮嘱道：“儿啊！你记住，你口中的那些‘贱民’们的生活固然艰辛，不仅艰辛，而且还没有地位，处处受人欺压，这确实都是事实。但是真正人吃人的地方，还得是朝中啊！你说你弟弟那个样子，就算咱们真有那门路给他弄个官去当当，难道他的余生就能顺顺当当的了？就他那样，你信？爹今天也去看过了，他在沁桃居虽然累了点，但无论是掌柜的还是老板，对他都挺不错，说不定他在那里，比在朝中还要舒服不少呢！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以后出了家门之后也要谨言慎行！如今世道多艰，你根本就不知道谁跟谁在什么时候就勾结在了一起，很多人看起来废物，但很有可能他身后的靠山我们根本就惹不起！儿啊！爹没本事，对不住你，没能让你在朝中畅行无阻。爹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咱们一家现在这样的日子能一直维持下去，爹百年以后也就能安心闭眼了！”
赵灼也都说出这样的话了，赵家长子只能赶忙上前安慰，什么屁话都不敢再多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3章 官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