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去处 纪神萩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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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神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臣往太子殿下被软禁之所去了很多次，太子殿下在盈州过得确实挺惨的。而且后来无论是帮忙保护盈州的孩子还是为盈州的重建出力，殿下无一不尽心尽力。就算臣的身上背着陛下的嘱托，也确实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至于盈州大案与太子殿下之间……就更是没有关系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完全无法减轻安帝的头痛。
纪神萩觑着安帝愁苦的脸色，试探地问道：“陛下不喜太子，为何不能直接废立呢……”
“哪儿有这么简单？”安帝气道：“废一个太子容易，但是朕要是毫无理由地就废掉他，你看看宗室那一群老不死的得闹腾成什么样子！到时候要应付那些无止境的麻烦，怕不是得要了朕的半条命去！朕就不明白了，一个一点建树都没有的太子，宗室的那些老东西怎么就那么中意他呢？！”
纪神萩欲言又止。
安帝看在眼里，不满道：“爱卿有话就直说，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还怕说错了话朕会怪罪你不成？爱卿莫不是还信不过朕？”
纪神萩心想同样的当自己怎么可能上两次，但是这种心声自然是不能表现在脸上的，“陛下言重了，只是这话……确实是有些大逆不道……”
“爱卿但说无妨！”
纪神萩：“宗室中意太子殿下的原因，臣斗胆猜测一二，恐怕……就跟当年宗室格外中意陛下的理由是一样的，毕竟殿下也是居嫡居长，端得是一个名正言顺……”
听到纪神萩把自己跟太子相提并论的安帝果然不爽：“朕当年好歹也是御驾亲征过的，太子至今却是毫无建树，这怎么能一样？！”
纪神萩心想，你严防死守地生怕太子参与一点朝政，太子倒是想有建树，他有这个机会吗？！
纪神萩：“如今国内四海升平，太子殿下生在了一个和平的年代，想要像陛下一样建功立业，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机会的。但是虽然殿下没有建功的机会，在旁人看来，他们会将这种没有机会当作是殿下如今还没有功业的理由--也就是说，在宗室的那些王爷们看来，殿下如今没有功业，只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机会而已，并不能代表他没有能力。况且殿下既然没有做事的机会，同样也就没有把事情搞砸的机会，也就是说虽然无功，但他也无过啊！况且殿下居嫡居长最为名正言顺，这是事实，所以宗室的王爷们愿意保他，在臣看来，就……也不是不能理解……”
安帝盯了纪神萩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满朝文武，恐怕也就只有你敢跟朕说几句真心话了！”
纪神萩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别人要是敢这样说话，恐怕早都被你拖出去弄死了！
安帝：“爱卿所说的，朕也不是不清楚。说实话，朕身为皇帝，几乎就没有遇到过比这件事更加难办的事情了。那你说朕应该怎么办？要不朕还是给太子安排点事做，然后故意派人暗中把它搞砸，让宗室的那些人看看太子究竟有多无能？”
纪神萩的心中警铃大作，赶忙阻止：“这种方法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殿下在重重阻碍之中还是把事情给办成了呢？那陛下的苦心安排，可真就成为太子殿下的功绩了……”
安帝一想，也对啊！
谁能保证这件事情一定就是万无一失的呢？
万一出了什么差池，真像纪神萩说的那样，自己苦心安排的一切反而成为了太子的垫脚石，那到时候可就一切都迟了！
而且就算他把办错事的蠢材千刀万剐也没用了，太子一旦有了功绩，宗室的人就更加挺他了。自己再想改立太子，恐怕就会比现在的困境还要再难上一百倍了！
即使这样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安帝也一点险都不想冒。他就是想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彻底将太子给拽下来！
安帝觉得自己对太子也算是不错的了，毕竟自己只是不想让他继续做太子了，但是皇长子还是他啊，自己又没有想要他死！不是太子，而是一个闲散的皇子，难道不是能更轻松吗？
怎么想要办成这件事情，绊脚石就这么多呢？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苦心呢？
安帝还在这边自我感动，纪神萩那边却在心思急转--安帝对太子的成见太大了！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无论是他现在的胡搅蛮缠还是宗室给皇上的压力，都只能保得住太子短暂的安全。
人一直待在安帝的眼皮子底下，总归不是个事儿！
纪神萩：“……臣听闻，刘大人曾做过一段时间太子殿下的太傅？”
安帝无力地点了点头：“那老东西给朕做太傅的时候烦人得很，朕当时简直恨不得一天能剐他八百遍！所以朕当时想着让那个老东西继续教太子，磨一磨太子的性子，结果可倒好，那两人反倒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你看看，那孩子到底哪里跟朕像了？这样怎么能成为一国之君？！”
纪神萩听了这番话之后，反而心中稍安--
看来胡搅蛮缠的人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跟老刘头投缘就不能当皇帝了？这是什么谬论？还一点都不像你……不像你才好呢！要是太子也是像你这样的那还得了？！
于是纪神萩大胆提议道：“既然陛下不想让太子殿下参政的话，不如就让殿下继续跟着刘大人学习吧！就算不能再让殿下去地方上历练，至少也可以让殿下出宫去与刘大人同住。殿下一直不在宫中，那宫中的政事自然也就与他无关了！”
话音刚落，安帝锐利的目光立马就扫了过来。
纪神萩低头，“臣失言！请陛下恕臣无状！”
“不……”安帝一边思考一边缓缓说道：“这可算不上失言，确实也是个办法。只不过……还需要等一个契机。”
纪神萩点点头，不再多言--说得太多反而会显得自己过于急切，比较可疑。况且只要给了安帝一个可以妥善安排太子的去处，他忙着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就没有工夫成天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拿自己的亲儿子去祭刀了！
“说起来，朕听说那个老东西现在是租住在拂园的啊！”安帝已经在认真考虑彻底把太子打包送给刘述礼的可行性了，“拂园，那可是爱卿的府上啊！”
纪神萩心说你装什么装呢，拂园你又不是没去过，又不是没在拂园里见过刘述礼，你突击检查想要从我们家书房里找出我谋反的端倪的事情，这就忘了？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过嘴上当然还是要好好说话的：“是，正是臣的陋室！希望不会亏待了太子殿下。”
“拂园哪里是陋室？简直不能再漂亮了！只是不知道，府上有没有给太子的住处？”
“太子殿下要来暂住，臣就算是举家住柴房，也得给殿下一个舒适的环境啊！”纪神萩见安帝开始假客气，于是也就跟着他一起客套：“幸好臣家中人少，太子殿下的住处定能安置妥当！”
“成！那朕就找个契机，把他塞给那老东西带吧！到时候爱卿可得替朕盯着点，别让那逆子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谢陛下信任！”
“怎么？”安帝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爱卿还要跟朕算旧账不成？”
纪神萩抬头，发现安帝并没有怒意，心中一安：“陛下言重了，陛下对臣的信任，臣早都铭感五内了。臣只是想说，以臣在盈州的这段时间里对殿下的观察来看，太子殿下……估计是不会翻出什么风浪的……”
当然了，住到他们家去以后，还会不会翻出什么风浪，那可就不好说了……
安帝了然地笑了笑--就算他再不喜欢太子，到底那也是他的儿子，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如果说安帝真心觉得太子会反他，那倒也是不会的，太子的谦逊有礼是出了名的，就算是安帝也并不觉得那全都是故意演出来的。
他只是不喜欢这个儿子，想要让他下台而已。
不过安帝还是说道：“这个儿子跟朕不亲，交代给爱卿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纪神萩点头称是，毕竟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力。不过他还是笑着补充了一句：“陛下放心！刘大人这人虽然刻板，但是大义上倒是不曾出过错的，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有二心，刘大人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检举的！况且太子殿下在臣的屋檐下，有什么事都逃不过臣的眼睛，陛下若是信得过臣，还请放心！”
纪神萩的这句话是没有毛病的，只可惜安帝并不知道，对于刘述礼来说，他这个皇帝并不是大义，百姓才是！
安帝点了点头，转而又笑道：“拂园是你的屋檐下？朕怎么听说那是纪夫人的房产呢？”
纪神萩丝毫不觉得尴尬，理直气壮地答道：“是啊！说起来还要多谢陛下的慧眼赐婚，赐了臣这么好的姻缘、这么好的夫人！如今臣也是跟着夫人享福了！”
安帝被他的这副态度弄得哭笑不得，“……你倒是坦荡！说得好像以前你就过得很苦一样，朕是没给你赐府还是怎么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