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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怨怼 如果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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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的儿子也要跟那些平民一样的话,那她当年的折腾不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吗?她处心积虑地嫁给昌国公就是为了让自己、让自己的孩子都能成为上层的贵人,所以纪神枫现在这样,有什么错?难道就得让他跟那些游手好闲的贱民们一起站在拂园门口等吗?!
贾妍越想越气--好不容易嫁了个有爵位的,当年为了能够高嫁,她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就连身段和尊严也都可以放下,甚至在婚前她就把自己的清白之身给了纪彰。可是结果呢,纪彰竟然是个身有隐疾的,他不能生!不仅抱回来了纪神萩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让自己养,还把不能生这件事情全都怪罪到了她的身上,说她是不能下蛋的鸡,甚至纪彰当年为此都是动过休妻的念头的!
所以贾妍只好委曲求全,同意了纪彰在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大肆纳妾,这才保住了她自己正妻的地位。
可是结果呢?小妾再多不也还是一个怀上的都没有吗?不过这对于贾妍来说倒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毕竟要不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让纪彰不得不开始怀疑有问题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的话,不能生孩子的这口黑锅还不知道自己得背多久呢!后来纪彰就秘密地去寻了太医,回来之后失魂落魄的,从此却再也不提贾妍是不能下蛋的鸡之类的话了。从那个时候起,虽然没有人点明,但是大家的心里都明白真正有隐疾的人究竟是谁了。
于是这对还处在新婚之中的夫妻就这样默默地恢复了关系,后来纪神枫的出生完全是这个家的意外之喜!
贾妍盯着茶盏,心中有些恶毒地想:枫儿的存在至少可以说明,不能生的那个人可不是我!
至于纪彰,他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的众多小妾们,还是一个有孕的都没有!
贾妍默不作声,但是心里确实对纪彰很是不满--什么国公?什么贵族?看看他那张老脸拉了二尺长,现在心里肯定是在盘算着回去要怎么收拾儿子呢!可是这事怎么就怪上枫儿了?枫儿是把马车弄走了不假,但是他可是昌国公世子,出门没个马车像话吗?难道要让他像那些贱民一样走着?!
说到底,现在这个局面不都是纪彰和纪神萩娶的那个贱妇导致的吗?!如果纪彰不是空有爵位却穷得叮当响的话,枫儿怎么会连自己的专属马车都失去了?他们又怎么会沦落到不仅没有马车,甚至就连一个跑腿的下人都没有的地步?还不是因为他自己不争气,在朝堂之上不得用吗?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在儿子身上逞威风!而如果不是那个贱妇不让枫儿进门的话,枫儿何至于会被那里越聚越多的贱民们逼走?枫儿要是没被逼走的话,他们现在不也还是有马车坐吗?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回府了呢!
而且纪神萩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只要随便派一辆马车送他们回去,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可是就连他们府上的一个下人都能直接把他们回绝了,这不就是狗仗人势吗?!养了他二十多年,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一辆马车都不舍得,又没有问他们要最好的那辆!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贾妍心中充满了怨怼和对儿子的担忧,心情不好,眼神也慢慢变得凶狠了起来。
“你看什么?!”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那些人就等着看他们出洋相呢,纪彰自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训斥贾妍,否则那同样也是在打他自己的脸。可是贾妍的目光越来越怪异,导致纪彰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喝道:“别在这给我装疯卖傻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不都是你生的那个好儿子!”
贾妍没有回答,而是收回了目光,做出了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并没有用“难道就不是你儿子吗?”这种夫妻因为孩子而吵架时的常用话术怼回去。
毕竟她被护院拖出拂园时还在大吵大闹,现在回想已经够丢人的了,她可不想在众人的面前再表演一场夫妻反目。
然而这种表现在纪彰的眼里,就是理亏和示弱,他反而觉得就连一向溺爱纪神枫的贾妍现在都不敢为他说话了,可见纪神枫这次做得有多离谱!
纪彰越想越气,周围的人好奇又探究的目光更是让他坐不下去。他像喝水一样大口喝着那壶金贵的茶,想要压下心中的火气,但是收效见微,并且一壶茶没喝几杯就见了底了。
这种精致又小资的东西,果然一般都是不会给很大份量的。
茶楼的伙计眼睛尖脚程快,几乎就在纪彰发现茶水没了的下一瞬,就有伙计闪现到了他们那一桌,大声又热情地问道:“贵客是需要添茶吗?”
纪彰:……
纪彰本想默不作声,让这茶具就这样留在自己这一桌,好好地等到自家派马车来接的。这样既不用多花钱,也不需要担心白占着人家的座位却什么都不买所造成的尴尬。可是这家茶楼的伙计们倒是会做生意得很,喊这么大声,这是生怕有人不知道自己已经喝完了啊!
在茶楼里茶喝完了还能怎么办?要么接着点单要么起身走人,你要是脸皮厚一点,想要多待一会儿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也是付过钱了的。但是在全京城最八卦的这些闲人的围观之下,纪彰自认他实在是厚不起那个脸皮来。
纪彰此时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但还是同意了店伙计给他续茶,又白白搭进去了二两银子!
伙计手脚麻利地把茶壶续满,可是纪彰现在却是一口都不敢喝了。
伙计见他们自己没有动作,还贴心地给他们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茶水散发出淡雅清悠的香气,但这也依然压不过纪彰心中的苦涩--
本来以为用来打水漂的银子已经够多的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再多一些!
纪彰忍不住抱怨道:“花钱让你们帮忙跑腿,这都多久了,人呢?怎么还不回来?你们该不会是故意让那人晚点回来,好把我们留在这里赚我们的茶钱吧?!”
一见纪彰发火了,店伙计赶忙解释道:“贵客莫急!这才一刻钟不到,我们去传话也是有路程的。您说的那地方离这里也不近,来回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你什么意思?!”纪彰仿佛是被戳到了痛楚,一拍桌子,把杯盏中的茶水都震出来了几滴,“你们自己诡计多端消极怠工,现在却反过来要怪我住得偏远了是吗?!”
茶楼老板见状赶忙亲自过来打圆场:“这蠢货真是不会说话!还在这里碍贵客的眼?还不快滚?!”
店伙计跑走之后,茶楼老板陪着笑说道:“贵客,爷!我们刚才派去的是店里脚程最快的伙计,而且他对京城各处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帮客人传信这种事情经常都是由他去做的,绝对不会出现耽误!这一点您大可放心,现在茶水也已经满上了,您和夫人再多歇一歇,指不定现在家里人就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呢?”
纪彰刚才一发火,已经吸引来不少感兴趣的眼神了,此时他也只好见好就收,冷哼一声,“你们要是敢骗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当然!当然!”茶楼老板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贵客放心!我们茶楼开门做生意,您付了银子让我们办事,我们收了钱自然是尽心尽力。都是小生意人,自然不会去得罪贵客了,您说是不是?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肯定很快就来了!”
无论究竟会不会如老板所说的那样“很快”,纪彰都毫无办法,只能继续等待。
贾妍整个人都已经放空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说是昌国公,一点本事也没有就算了,就连官场上的钻营都不会!景义坊中的名门望族比比皆是,怎么拂园不接待他们,所以他们就只能来茶楼里空坐着了吗?难道他就连一个有资格住进景义坊的朋友都没有吗?
昌国公不擅武,这一点是在贾妍嫁过去之前早就知道的事情,说实在的,当初的她也并没有在意过这一点。她还想着不会武更好,不然还得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一个弄不好自己就得当寡妇!可是那时的贾妍不知道的是,昌国公这个爵位仰仗的就是超高的武艺和作战技巧,而上了战场就只能拖后腿的纪彰,就算依然保有着爵位,但也只会让昌国公这个爵位越来越不值钱。
这种不值钱是体现在多方面的--皇帝不重视他,同僚看不起他,这些都还是轻的,毕竟面对这些压力的人又不是她贾妍,所以贾妍对此并没有多在乎。可是这种压力还会直接体现在昌国公的俸禄之上,这一点贾妍就没有办法不在乎了。
谁能想到嫁入豪门之后还能过得这么紧巴呢?
可是纪彰不会武,昌国公的名号就形同虚设。对于一个毫无建树、只知道吃老本的国公,皇帝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更别说什么高俸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