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Chapter23 灯光将他们 ...
-
啪————
又是一个破天响的晴天霹雳大巴掌,比上一个更重更狠,夜泽被打得身子一歪,电竞椅滑出半米,撞在战术板上哐当一声响。
训练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连裴穆渊也怔住了。
他见过她不服输的眼神,听过她字字据理力争,却从未见她和谁动过手。
那种陌生的感觉,竟再一次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你你......”
“你什么你?瞧不起女人是吧,你妈不是女人是吧?”乔心月推开电竞椅走到夜泽身前,尽管面前五大三粗的夜泽比她高了不止半头,可乔心月丝毫没有畏惧之意:“训练赛我把把MVP你看不见?而且本身战术就是围绕中野节奏去打,你吃我兵线我刷你小野这有问题?而且哪一次不是咱俩一起吃的兵线野怪,和队友一起吃经济总收益可以达到百分之二百一,这点常识你不知道?”
“你......你别太装我跟你说,你不就是看人家林柚家里有钱才跟他走得近吗?你.....”
啪————
梅开三度,这次乔心月又朝着他另一边脸扇了上去,这下夜泽两边脸蛋的红印子彻底对称了。
“电竞凭实力说话,不是凭你□□里那点东西分高低,逆风了不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是先压力队友,这就是你作为队长应该有的心态吗?我看你别当这队长了,快去孙吧当吧主去吧,我们暨城队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夜泽气不过,直接撸起袖子,将右手举的高高的,握起来的拳头刚准备落下,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斜后方伸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夜泽挣了两下,连小臂都憋出了青筋:“裴穆渊,你他妈想干嘛?什么时候轮得着你这个替补在这儿多管闲事了?”
裴穆渊从电竞椅上起身,姿态散漫却气场慑人,那半点温度都没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夜泽那张怒气冲天的脸,甚至连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暨城队的训练室,什么时候允许动手了?”
“你他妈别多管闲事,这娘们打了我三巴掌,我非要教育她不可!”夜泽目眦欲裂,另一只手也扬了起来。
啪————
这一记力道可比乔心月的巴掌更重,直接打得夜泽脚步虚浮。
裴穆渊顺势一使劲,将人狠狠扳倒在地。
阿酷教练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劝架,却被裴穆渊一个眼神制止定在原地。
其实他早就看不惯夜泽的狂妄跋扈,如今有人替自己教训他,倒也正中下怀,便顺势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你......你他妈什么意思?”夜泽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裴穆渊牢牢锁住,他只好不断地蹬着脚,像个张牙舞爪的八爪鱼,“你也跟他们一伙的是吧,难道你忘了当初林柚一家子是怎么对你跟你母亲的吗?那些耻辱你都忘了?”
他没忘。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本不想插手今天的事,因为这本就是林柚和夜泽之间的矛盾。
可当他看到乔心月泛红颤抖的手掌心,又看到夜泽那副歇斯底里恨不得把乔心月吃了的模样,所有的屈辱都抵不过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裴穆渊半蹲下身,唇角一掀,骇人的冷,“我与林柚的私人恩怨,我自会清算,但林柚是林柚,队内矛盾是队内矛盾,像你这种公私不分,只会拿龌龊心思揣测队友的人,才是最可悲的。”
“你现在又在这儿装什么大度。”
“行了,你也你别在这儿嘴硬了。”裴穆渊嗤笑一声,仅凭一只手的力量就能攥紧夜泽的两只手腕,“先不说寄月是被你嘴脏挑衅在先,单说训练赛的事,战术板上明确写的中野为核的战术可以中野经济共享,可你呢,中后期了连野区都不让,怎么,是嫉妒寄月把把MVP带飞,反而把你这个队长衬的一无是处是吧。”
“我怎么可能嫉妒这个臭娘们。”夜泽干脆放弃了抵抗,“我就是实话实说那咋了,林柚本来就菜,国标是买的,进队也是靠关系,我不过说了句真心话,就要被你们合起伙来针对?”
“实话不是你用来挑事的借口。”裴穆渊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甩,将夜泽摔在地上,“距离省赛只剩不到一周,作为队长,你该做的是收起脾气和偏见,好好配合队伍训练,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滚。”
“呵,你以为我在乎你们这破市队吗?”夜泽突然笑了,“几个破中学生打个青少年小儿科比赛还真当自己是职业选手了?就你们这种半吊子去给KPL职业选手□□都不配,我还不惜的在这儿呆了呢。”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临走前还不忘瞪了林柚一眼,眼神阴鸷的可怕,“既然你们选择包庇林柚,那我也不多掺和你们这趟浑水了,拜拜。”
一场大爆发止于夜泽临走前的带门声,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层灰沫。
夜泽走了,喧嚣褪去,训练室一片安静,谁都不敢说话。
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舞台剧。
乔心月的掌心还在发烫,一下,一下,突突地跳着。
她抬眼时,正瞥见裴穆渊用右手很轻地按了一下左臂。
隔着队服,她看不到他的伤口。
可她就是知道,裴穆渊那刚结好的痂,一定又裂开了。
她刚想上前询问,阿酷教练却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好了大家,既然夜泽离队,打野位就由替补小宇顶上,队长之位交给中单寄月。”
众人毫无异议,纷纷鼓掌附和。
明明已经解决掉一个大麻烦,可乔心月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如今夜泽一走,队长的重任又落在自己头上,新来的打野小宇尚未与队伍磨合到位,而省赛的倒计时已不足一周。
更让她纠结的是,若自己选择弃赛去参加EOV封闭集训,这支本就岌岌可危的队伍,会不会因为少了她这个主力中单,而彻底陷入逆风绝境?
人散了,训练室空了。
乔心月没开大灯,只留手机屏幕幽蓝的光。
她翻开手机里的倒数日APP,上面备注着省赛倒计时,还剩6天。
EOV的青训邀请函的截图和暨城队队员的大合影,并排躺在倒数日中央作为背景。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她只是熄了屏。
明明已经思考了许多天,可内心的纠结始终没完没了,心头的天平在个人前程与团队责任之间反复拉扯。
身旁的裴穆渊最先察觉到她的反常,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痞气的关切:“夜泽那家伙总算滚蛋了,你怎么还皱着眉。”
乔心月面对他也不想隐瞒什么,便直说了:“省赛和EOV的试训时间撞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EOV试训?”裴穆渊往前倾了倾身,“你线下考核过了?”
“嗯,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选,一边是辛辛苦苦磨合了好久的队伍,一边是关乎我前程的机会......”
尽管裴穆渊还是有些遗憾她最终没有选择自家的KC战队,可对于这个结果,所有遗憾都敌不过真心的祝愿。
他拍了拍乔心月的肩:“当然选EOV试训了,这可是多少电竞选手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队伍怎么办?”乔心月的声音发闷,“小宇的打野节奏跟队伍合不太上,我们队本来就是围绕中野双核建的,我这一走,中野联动直接断了,省赛怕是连头小局都打不过,我们熬了这么久才走到这一步,我实在没法看着队伍毁在我手里。”
“那你也把我们想的太废了吧,不是还有我吗?”
“得了吧,就你那西施,上次训练赛差点被我揍成超鬼,还好意思说?况且我们队是围绕中野双核建的,你一个玩工具人法师的,可撑不起场面。”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左臂上,“而且......你的伤还没好透。”
“喂,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法师啊。”裴穆渊噘嘴,“算了,怎么选择是你的权利,我一个外人最多给你点建议,毕竟这次事关重大,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乔心月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盯着地面沉默不语。
可裴穆渊比谁都清楚,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倾向。
她表面上纠结着个人前程,话里话外,全是对这支队伍的放不下。
说到底,她还是想陪着大家打完这场省赛的,哪怕是赌上自己进不了EOV青训。
他甚至想不透,她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为了团队,甘愿牺牲自己,这值得吗?
所以,真正的电竞精神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团队倾尽所有,还是守住自我奔赴更远的前程?
又或是,自己的想法,终究太过于自我了?
-
经过几天的队内磨合,新顶替的打野小宇虽打的一般,却也还算听话,指令必应,资源必让,倒比叛逆的夜泽省心不少。
只是临近比赛,训练赛的战绩却始终飘忽不定,小宇稳是稳了,可缺乏敢打敢拼的冲劲,中野联动总是慢半拍,好几次乔心月先手开到关键C位,回头却发现小宇还在犹犹豫豫,每次顺风时都错失扩大优势的最佳时机,逆风时也没有背水一战的魄力。
月明星稀,夜色低垂。
训练结束时已近傍晚十点,队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乔心月作为队长,留下来简单打扫了一下训练室。
忙完所有事,她放下扫帚,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宿舍,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小同桌,我感觉......我的胳膊又开始痛了……”
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人。
灯关了一半,光晕昏黄,拢着细细尘灰。
裴穆渊......怎么还没走?
是专门来等自己的?
乔心月瞬间绷紧神经,睡意烟消云散,反手就想去掀他的衣袖,语气有些捉急:“你别动,我看看。”
“本来都快结痂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微微抬了抬左臂,上下起伏的弧度带着些许试探,“可能是这两天训练强度太大,再加上前些天跟夜泽动手时没收住力气,所以就......”
乔心月没留意到他眼底的小动作,只顾着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队服袖子,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了他。
她轻轻揭开纱布,呼吸也不自觉跟着放轻了。
果然伤口的边缘洇出了一点红。
新裂开的伤口不大,但在她眼里格外狰狞。
裴穆渊适时递过药瓶和绷带,眼尾微微上翘:“帮我上药。”
“啊?”
“怎么?不行啊?”
裴穆渊甚至还没征得她的同意,他自顾自的将外套和卫衣脱掉,随手搭在旁边的电竞椅扶手上。
昏黄的灯光顺着他流畅的肩线滑落,勾勒出少年紧实挺括的脊背。
后背上的旧伤已褪去大半,只剩少许淡青色淤青。
乔心月略显心虚的别过头,说不清是灯光太烫还是心绪难平,竟感觉脸颊表面似有岩浆流动。
裴穆渊却不肯让她躲开,略带笑意的脸故意挪到她目视前方的位置。
少年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刚好对上她的杏眸,如银河斜追,慢落长空。
“你......你盯着我看干嘛啊。”乔心月下意识的推了推他的身子,全然忘记了他还未穿上衣,指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触碰到了少年坚实的胸肌,像电流窜遍四肢百骸,她连忙收手,“抱歉,我......”
他只是看着她专注上药时的侧脸,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又垂了下来。
重逢已是侥幸。
她不记得自己也没关系,她眼里只有对队员的关切也没关系。
至少这一刻,灯光将他们笼在同一方寸。
他能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只能遥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路还长。
他想,这一次,他至少要成为能让她安心前进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