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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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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气氛凝重,魏恒和江柳在狭小的车厢中相对而坐,略显尴尬。
江柳抬起眼偷偷扫视过魏恒,昨夜之事发生的巧合,为何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江柳就带着他意外掉进了陷阱。
江柳微微攥紧拳头,不甘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魏恒和那个黑衣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绝对不能放他离开,留在自己身边,才比较安全。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缓缓停下,安怀知来到马车前替江柳掀开帘子,恭敬道,“主子,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江柳随口吩咐道:“暂且在这住下。”
安怀知点点头,紧跟其后进了客栈。
银子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安怀知笑着和掌柜搭话,“老板,三间房。”
掌柜的笑眯眯收起银子,一旁的小二忙取出几把钥匙递给安怀知,却听坐在一旁的江柳突然开了口,“两间。”紧接着抿了一口茶,辨不出神情有什么喜怒。
安怀知一愣,转头看向他,“主子,魏尚……公子,他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江柳冷淡地重复了一遍,“两间。”然后放下茶盏,看向掌柜的,“他和我住一间。”
说罢便拿过一把钥匙,起身往楼上走,魏恒被江柳拉过半强迫意味地紧跟其后,不过他很快又变成那个笑嘻嘻的魏恒,和江柳调笑起来。
独留安怀知一脸震惊地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主子该不会真对那小子……
掌柜一脸心疼地正要取出一些银两,安怀知却抬手阻止了掌柜的动作,笑嘻嘻地吩咐道准备好热水小菜之类的东西。
安怀知吩咐好这一切,才一脸担忧地往楼上走。
两间房在一块,自己晚上该不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吧?!
房间里的江柳此刻正站在案前想案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江柳抬步走到窗前,注视着下面安静的街道。
魏恒坐在桌前抬头看向江柳的背影,“你发什么呆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柳也不打算和他绕弯子了:“昨晚那个黑衣人,你应该认识吧?”
魏恒不以为然一笑,感觉莫名,“那黑衣人突然出现,我怎么可能认识?”
质疑的目光未曾有过半分移开:“可你不觉得我们掉进陷阱这件事,太过巧合了吗?”
魏恒闻言不置可否,只是起身走到江柳面前,慢慢靠近,两人之间鼻息可闻。
极近的距离下,那种摄人心魄的语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蛊惑他:“那江大人和我共处一室,也不怕你还在睡梦中,我就取了你的性命。”
“魏远之,我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江柳面上还透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发狠的胁迫,下一秒,江柳抬手掏出一把匕首:“那魏尚书不妨试一试,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刀快。”
魏恒偏头,就看到抵在自己脖颈侧的那把匕首。
熟悉的款式,自己在江柳身上见过无数次,只是这么近距离地欣赏,还是第一次。
魏恒眼里没有半分慌乱,甚至抬起一只手,轻轻覆上那双惹人心动的眼眸:“江成荫,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双含情眼?”
江柳轻蔑一笑,微微抿唇:“怎么,魏大人喜欢我这双眼?”
暗流涌动,气氛微妙。
眼神注视下,乱人心神,勾魂摄魄。
视线归于黯淡,江柳冷哼一声,手上匕首又使了几分力气,逼近那人光洁的脖颈。
“我确实喜欢。”
江柳一愣,又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
轻佻、放荡、油腔滑调。
江柳也不知信了几分,但他更加靠近的气息,有意无意吹拂在魏恒领口。
魏恒的脖子白皙得发亮,一点点红也显得异常明显,例如此刻,红痕攀上肌肤,暧昧又动情。
魏恒微微分开两根手指,江柳面前突然涌进一丝光线,下意识被亮光闪得一眨眼,紧皱眉头。
江柳抬手抓住魏恒的手腕,虎口相贴,暗暗使力,强硬地挪开了那只在自己眸前犯上作乱的手。
很快视线又恢复清明,陡然间映入眼帘的是魏恒微微泛红的脖颈儿。
“江大人不是善用长剑吗?怎么今日耍起匕首了?”魏恒垂目扫视,即使身处随时危险的场面,依旧不为所动。
魏恒说话时喉结在涌动,上下起伏,透出几分男性的特征。
但他的皮肤似乎比一些姑娘还生得更白。
江柳不答,场面一下子冷下来,魏恒只得笑了笑,漫不经心用手推开架在自己脖子的那把匕首:“江大人还是如此风趣。”
只一瞬,江柳眼神犀利,那把匕首又被推到了魏恒颈侧,“风趣与否,一试便知。只不过,魏尚书大抵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夜晚烛火照射下刀锋寒光闪闪,任谁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只是魏恒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并不太在意。
场面一度紧张万分,江柳的匕首强势地逼近魏恒脖颈,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驱散了屋内几分紧张的气氛。
敲门声过后,安怀知声音从门外传来,“主子,热水已经备好了。”
魏恒浅笑出声,江柳无声威胁。
一个觉得突然的小变故有趣,另一个则不甘示弱地向刀下人示挑衅。
安怀知见半晌没人回应,以为屋里没人,便又叫了一遍:“主子?”
江柳冷哼一声,才慢慢移开了抵在魏恒颈侧的匕首,在安怀知起疑正要推门进来时出声应道:“知道了。”
江柳收起匕首拉出点与魏恒之间的距离,转身时步子才迈出一半,余光扫视到魏恒修长白皙的手自眼前滑过,警惕格挡时那双不安分的手却攀上了自己肩侧,江柳举起手间匕首后退半步反手一招,正对上魏恒另一侧的脖子。
刚才渗出的血还在往下滴,魏恒满不在意地抬起另一只手往自己脖子上抹了抹,在江柳的注视下给自己单薄的唇染上了更加妖冶的红。
江柳眉间微皱,但眼中的提防丝毫未减。
安怀知见江柳迟迟未来开门,还在门口敲了敲以示提醒:“主子?”
魏恒微勾嘴角轻声提醒:“你再不开门,安怀知怕是要起疑了。”
这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此刻被刀架住脖子的人不是他。
江柳不甘示弱地将匕首更近一分,随手偏了偏头往门边望去。
一只有力的手猝不及防揽过精细的腰,江柳失措间落入魏恒怀抱,他们胸膛相贴,隔着薄薄的衣物,骨头撞着骨头,视线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眉毛。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江柳手上没收住力道,手里的匕首划破魏恒脖子上的皮肤,血一滴一滴往外冒。
江柳动作间想要拉开距离,魏恒却伸出结实的手臂将他将胸口带,使得两人保持一个紧贴的站位。
恼怒疑惑间江柳眼神杀冲着魏恒,不过那人仿佛没看到。
那人热气喷洒在颈侧,假牙刺破了他的皮肤,疼痛使得他一瞬间怔住,反抗间匕首划拉一下划破了魏恒的衣服。
挣脱束缚,江柳吃痛地捂住自己被狗咬伤的脖子,湿漉漉的触感,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羞愤无比,一双眼睛满是怒火地瞪着魏恒。
魏恒眼睛亮亮的,毫无自觉地抬起手指摸了摸唇上的血迹。
明明这个动作和刚才一样,江柳却感觉微微耳热,他品出了几分情.色的味道。
江柳没说话,幽怨地望着他,抱着杀了他的心。
门外安怀知还等着,江柳收起匕首往门口走,却在自己手抚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魏恒勾唇一笑,挑破江柳的心思,“我赌你根本没想杀我。”
江柳没回他,低骂一声去给安怀知开门了。
魏恒留着还有用,自己确实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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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雨轩中,歌舞升平,却见二楼之上,众人推杯换盏。
琴江念有些醉了,拿着酒杯的手都不稳,随口冲众人聊起最近城中一事:“哎,你们听说了吗,江柳和魏恒两个人,现在那是水火不容啊。”
周章顿时一笑,提起几分兴趣,“哦?琴兄此话怎讲?”
琴江念就等着有人接他话,当即接过周章替他满上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大呼“畅快”,才慢慢放下酒杯,眼神朦胧,靠近桌子前抬头掩住口舌,低声道:“这贺家灭门一案,你们说是谁的活?”
周章顿了一秒,不太放心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那自然的刑部了。”琴江念借着酒劲儿壮了胆:“江柳身为大理寺丞,这案子本该是交给他处理。可你们知道,贺家灭门一案,谁的嫌疑最大吗?”
周章猜到了,了然地道了句“魏恒。”
琴江念点点头,醉意初涌,突然靠近一拍桌子,故作高深之态:“正是。可偏偏昨日圣上下了旨意,命魏恒与江柳一同查办此案。”琴江念打了个酒嗝,继续道:“你别说,别说江柳,要是我,我也气,不和他打起来都算好的了。”
立场不对,注定无法同路,只是这场博弈至此,看似势均力敌,终究要分出个胜负,周章笑笑,问他,“那你说,他们两个,谁可获六筹为胜?”
琴江念醉意涌上心头,面上笑着,眼神却透着几分清明,依旧是那副老谋深算之态,“枭棋未成,胜负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