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惹祸上身 可堪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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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寒凉，取衣物的小厮还未回来。
妙祯请四人移步至最近的花厅避风。
花厅不大，三面窗户紧闭，若是白日，可通过雕花木窗看见四周光景，是读书作画的好去处。
妙祯跟在三人后头吩咐花厅的小厮奉茶来。
正要跟上，沉了沉叫住一路过的丫头，嘱咐她去院里给春云传话，叫她拿件斗篷来花厅接她。
花厅里小厮摆上了火盆，寒气渐渐驱散。
妙祯脱了斗篷搭在圈椅上，忽瞥见身侧花架上新插的一株红梅，弯腰轻嗅，才问道：“方才还没问表兄怎么和林姐姐在这儿。”
颜霖道：“宴席散后在湖边碰巧遇见林姑娘，她要谢我下午之事，不留神就多说了几句。”
妙祯装作了然，点头，转了话头：“大患邀我过几日和他去冬猎，表兄一道去吗？”
“一道去，晚上他同我说过这事。”
小厮这时奉茶上来，颜霖接过饮了一口，泰然自若道：“我方才邀林姑娘与我们同去。”
“好啊。”妙祯笑道，从小厮手里接过茶，“我本想邀林姐姐，倒是表兄抢先了。”
“只是，表兄知道林姐姐家经营饼子摊的事吗？只怕林姐姐那日不方便出来。”她故作可惜，在圈椅上缓缓坐下。
“是，姑母放我出来这两日已是不易，饼子摊离不开人，我倒时怕是不得空。”林棠无奈道。
“那还是老规矩……”
林棠快速打断：“使不得，太破费了。”
颜霖顿了顿：“什么老规矩？”
妙祯笑说：“把林姐姐那一日的饼子都买了。”
她这话是说给颜霖听的，她自然知道林棠不愿意让她花冤枉钱。
现在男主来了，光环自然给到男主。
妙祯在圈椅上缓缓坐下，看戏似的视线放在颜霖身上，伸手去摸桌上的杯子，不妨摸到冰凉物。
她下意识回头，坐在她身侧的湛野正淡然从桌上端走杯子，一副对这花厅中的事意兴阑珊的模样。
看眼正和颜霖搭话的林棠，她暗自发笑要逗湛野。
“老师。”妙祯压低声音唤他。
等他从颜霖和林棠的谈话中抽回神，她才认真道：“冬猎我就不邀你去了。”
湛野眉头微蹙，一时摸不清楚眼前这姑娘是真没心眼还是装傻。
不及他深想，小厮送了衣服过来。
一道来的还有春云。
妙祯见着她才松口气。
方才从林子里出来，过了那阵心慌劲也没觉得怕，稍冷静了会儿才后怕起来。
那管事说记得她的身形，若独走在路上再碰上实在是危险。
不再多做停留，换上刚拿来的斗篷，妙祯拉着春云就往自己院子去。
她脚步匆忙越走越快，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姑娘，姑娘你慢些，我跟不上了。”
春云小跑着追上，妙祯才停下脚步喘着气。
环顾四周，她盯着春云好一会儿还是把林子里的事咽下去：“等会儿叫厨房送点宵夜来，我饿了。”
春云点点头：“原来姑娘是饿了。”
平下心情，两人继续往院子走，妙祯又道：“等会儿帮我知会两位姐姐一声，明儿我不留了，我须得先回家去。”
“好。”
“老师的药你送过去了吗？”
“晚些时候送过去了。”
“看着他喝了？”
“喝了。悟虚师父还叫我谢谢姑娘你。”
妙祯冷笑一声：“难为他还知道谢我。”
嘟囔着：“没一次是真心的。”
春云没听清：“姑娘你说什么？”
妙祯道：“没什么。哦对了，我晚上想吃点甜的。”
说着两人穿过拱门绕道游廊处。
妙祯还在说着宵夜想吃什么，“元宵”刚说出口，阴影处走出来一群黑影，走近了才隐约看出黑影里有小厮打扮的人。
以为是小厮夜值，她脚下没停。等再走近才发觉，黑影中为首的衣着不同。
等人走到近前才惊觉是梅苑管事的。
他身上穿的还是林子里那套墨绿的衣裳。
心里叫嚣着冤家路窄，妙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走到身侧故作镇定等管事对她行礼，她低“嗯”一声，视线保持水平不动分毫从管事身边走过。
管事前几年才来梅苑，他听说过赵家有位四姑娘生得极好，脾性也好。一直好奇这样的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仙子。
原先听闻四姑娘病重他还可惜了一把，谁料前几日从小厮嘴里得知四姑娘病好要来这里住几日，心中大喜。
结果一直不得机会，没想到竟在游廊碰上。
他俯首恭敬只换来一个“嗯”，小姐果然是小姐，一副清高样子，莫名叫他好奇这个仙子的长相。
悄悄抬起头，视线触及之处的白毛叫他眼瞳猛烈收缩。
等人走远，管事直起身盯着丫头手里的斗篷，白毛中夹杂着杂色，好像不是见到的那件。
仔细回忆，只记得慌张身影，他眼睛眯了又眯。
再看小姐身姿，已经陷入黑暗中看不分明。
走出游廊到院子，妙祯才陡然松口气。
“明儿早些，早些叫人套车回去。”
——
次日一早妙祯难得没有赖床。
春云端水进来时妙祯已经坐在床边。
“姑娘怎么起这么早。”
“昨儿睡得早些。”妙祯起身走到衣挂旁拿过衣服自行套在身上，春云见了赶忙放下手里的水盆过来接手，被妙祯拒开。
“我自己来，叫厨房传早膳来，然后吩咐小厮套车。”
春云立在一旁：“马车已经按吩咐叫人套好了，厨房正在忙早膳，等会儿婆子送来。”
见妙祯绕了半天也没能将腰带系上，春云重新上前接过。
妙祯叹口气，忽想起湛野来，她问：“今早老师的汤药送过去没？”
“在炉上煎着了。”春云答道，“只是方才叫人套车的时候见着悟虚师父，他好像也要走。”
“有说去哪儿吗？”
春云思索着摇头：“没说，不知是回寺里还是府里。”
妙祯沉吟：“汤药还要多久？”
“一刻钟。”
沉默一阵，妙祯道：“派人去打听打听老师去哪儿，再套一辆车。”
春云应声出去。
妙祯捋着腰间方才系好的碧色锦带，倚身坐在镜前。
湛野明日才回寺里，今日理当是回府中才对，但是昨日他又说今年的课到此为止，那还有回府的理由吗？
再者说，和大哥哥一起回府岂不是更方便，何必要自己走回去，腿脚又不方便。
“姑娘，悟虚师父好像是要出远门。”春云很快从外头进来，“他说不便坐我们的车。”
“他要走着去啊？！”
妙祯被惊到，说完话嘴还半张着。
春云点点头，而后犹豫着开口：“那药……”
妙祯给自己倒了杯水：“他若没走就给他送过去，走了就倒了吧。”
妙祯一把推开窗户，早起院子里还飘着层薄雾，说不清的花草的气息从大开的窗户涌进来。
深呼吸缓缓闭上眼，耸肩又缓缓吐出。
湛野又有小秘密了。
春云出去送药，很快又原样不动的带回来，无辜说了句“走了”。
妙祯淡然：“倒了吧。”
“这个悟虚师父，真是浪费姑娘好心。”
春云嘟囔着提着食盒满心的抱怨和不满。
草草用过早膳，妙祯交代丫头留了话给林棠和两位姐姐，推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先回去。
套好的马车就在小侧门外停着。
妙祯裹着斗篷从门里出来，门口候着的小厮赶忙过来扶她上车。
刚把手搭上小厮的胳膊，身后响起训斥声，之后戛然而止。
妙祯转过头，入眼惊在原地。
她——又遇见了管事。
昨日两次相见都是慌张匆忙，现在她才看清管事长相。
管事年岁不算大，约莫二十来岁，样貌算不上出挑担还算看得过去，只是不知是不是她撞破他艳色现场的原因，她感觉他整个人都透着股阴气，或者说更细致点，是狡诈。
“四姑娘。”
管事挥走被训斥的小厮，立在原处，拱手弯腰施礼。
态度可以称得上毕恭毕敬。
寻常做下人的见到主人家最多也只是问声好，这种夸张的态度她倒还没见过。
“你是……？”
妙祯装作不识，按下心中的慌张。
“小人是雨梅苑的管事。”管事答道，“小人姓王，名催。”
“四姑娘，我们见过的。”
“王管事。”妙祯眉头微不可闻一跳，从小厮臂上收回手，转身站定，“我们见过？”
“昨晚，在游廊。”王催腰又弯下些弧度。
“天黑，我记不清了。”
妙祯摸不透他这种态度到底是要做什么，眼神示意春云上去将他扶起来。
“王管事若无事寻我，我便先走了。”
妙祯早起就是想避开这人，没想到竟又当面碰上，不想多语以免暴露慌张，装作闲淡要走。
转过身，手将要重新搭上小厮的手臂，下一瞬，手掌下竟出现管事的衣袖。
“我送四姑娘。”
妙祯侧目，不知他认没认出来，只觉得心里恶心但又不能露于表面，忍着点头，道声：“劳烦王管事。”
车马行出很远，王催依旧站在门口，另一只手握上方才妙祯扶过的地方，心神荡漾：四姑娘果然神仙之姿。
只是那身形似乎在哪儿见过。
歪头沉思也没能想出到底在哪儿见过。
转身正要进门，因出神险些撞上里面出来的人。
待看清来人，他慌忙正色：“悟虚师父，您还没走啊。”
湛野视线从他衣袖上一扫而过，嘴角向上弯出弧度，眉眼却是透着冷漠，和善道：“郎君找我回来有事商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