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在座的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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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是拧紧的海绵，雨打落广告灯箱上，挂满斑斓的水珠。
五颜六色的雨伞像一群热带鱼，在人行道游动。
陆续有人走进会所的一楼收伞，把雨伞挂上门边的架子。身穿精致西装的男人，斜睨穿普通呢子外套的女人挂雨伞，面露不屑。
进入会所大楼的人有积分，有地位，只有顶层那家俱乐部接收平庸的会员。
女人和精致男人同乘电梯，看着他按“8”楼的按键。她一声不吭，按顶层“10”楼。
她听见男人轻蔑的冷笑。
“你什么星座？”女人突然问。
男人厌烦这种搭讪，冷道：“关你什么事？”
女人：“本来想看看你今天的星运，不过你的眼睛长在头顶，不用看也知道你容易踩狗屎。”
她捏鼻子，后退两步。
男人气得想口吐芬芳，但为了维持高贵优雅的形象，他憋到脸红。
八楼到了，他飞快地走出电梯，突然踩到软软的东西。
妈的！谁的宠物狗在高端会所拉屎！
电梯门合上，遮挡虞颂心的嘲笑。
通过镜面的电梯门看见，她易容后的模样比较普通，阴柔，不说话、不做表情的时候给人内向的感觉。
“颂心，虽然那个男人很讨厌，但少说话少搭讪，别暴露自己。”梅菲菲劝告的声音，从虞颂心的内置耳机传出。
“嗯。”
通讯耳钉是最新款的设备，隐蔽性强，内置耳机小巧，纤细的链子挂在耳背，链接接收声音的耳钉，外表低调廉价，似乎几十积分能买到。
男款的收音器是纽扣，眼镜或隐形眼镜的镜片，以文字形式呈现通讯员的话。
为了配搭耳钉，她的呢子外套下面是中性的卫衣，和以前的衣着风格截然不同。
其他女成员的通讯耳钉款式不同，构造大同小异。
十楼到了，吊灯和铜制的壁灯散发柔和的黄光，充盈欧式风格的活动会场。有的新人在大厅闲坐，有的独自搭积木；有的在茶点区聊天。
虞颂心默数一遍，在场的人加上她有十二个，后面可能还有人来。
金色俱乐部会给银色会员及以上，提供实现自我价值的赛事或机会，想翻身或更上一层楼的人趋之若鹜。
卧底之间不知道彼此易容后的相貌，她暂时只认出两个。
一个是戴金丝眼镜的清冷男人，身穿深褐色的大衣和黑色高领毛衣。他坐在角落看书，慢条斯理地翻下一页。
他的角落是寂静的世界。
尽管气质变得清清淡淡，她也认得那个男人是傅庭月。
不为什么，因为喜欢啊。
第二个比较显眼，棒球服黑皮衣刺绣红色的花，配搭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太骚气了。
他一定是傅淮风。
果然，他对上虞颂心的视线后停顿半秒，漫不经心地移开。
不吃白不吃，她溜达一圈，去茶点区吃蛋糕。
一个穿大型号西装的胖子走过来，打量其貌不扬的虞颂心——相貌普通，粗糙的呢子大衣里面是卫衣，一看就很便宜，她明显是寻求出路的失败者。
胖子斜眼看她：“你做哪行的？”
虞颂心斜睨他一眼，继续吃蛋糕。
胖子沉下脸色：“我在问你呢，你太没礼貌了。”
她的余光瞥见墙角的监控探头，决定让胖子体验一回愤世嫉俗的轰炮。
她郑重其事地放下蛋糕和小勺子，避免被口水喷着。“先生，你是俱乐部的负责人吗？”
“你什么意思？”对方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回答，胖子不爽。
她从头到脚端详胖子。“我看你也不是。你眉心留下的褶皱很深，经常皱眉吧？你的身上只有困苦的气质，眼神却傲慢，实在没有俱乐部负责人的风范。既然你不是负责人，有什么可值得我搭理的？”
胖子圆溜溜的脸像红薯丸，气得通红又裂开。“你！你以为你是谁！全身没有一处特别的，以为金色俱乐部会要你？”
“你除了一身肥肉还有什么突出的呢？送肥肉给俱乐部做梅菜扣肉吗？”
“你——”
不但茶点区的新人，客厅的新人也注意到他们的言语冲突。
被异性搭讪的傅淮风听见那边的动静，敷衍地打发对方，盯着茶点区的胖子和女人。
当初她一进来，他就知道是虞颂心，就算她演低气压，清透的气质也被他一眼捕捉。
那个胖子干嘛招惹她，傅淮风开始思考赶走对方的方法。
傅淮风假装漫不经心地环顾一圈，瞧见角落的金丝眼镜男人只是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看书不理会外界。
他哥真淡定。
傅淮风勉强收起着急的心思，望见气得哆嗦的胖子离开茶点区，暗暗舒一口气。
约过半小时，客厅忽然响起广播：“晚上好，申请加入金色俱乐部的各位。”
大家鸦雀无声，仔细倾听。
“很荣幸金色俱乐部被你们选择，也很高兴看见各位积极的态度。金色俱乐部挑选成员的要求比较严格，根据四十分钟的观察，以下成员不符合入会要求，请念到名字的先生或女士离开俱乐部的活动会场——”
大家没想到筛选从他们入门的一刻开始。
广播念出五个名字，包括轻视虞颂心的胖子。
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人员，剩下十个新人。
胖子见虞颂心没站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她大吼：“凭什么她能加入？我不服！负责人在哪！给我出来！”
虞颂心受到万众瞩目，却面不改色地坐着，当胖子放屁。
这时，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闯进门口，杀气腾腾。
胖子怂了，嘴唇发抖。
广播响起：“张贵荣先生，礼貌是尊重他人的基石，成员之间要互相帮助，因此金色俱乐部不接受目中无人的成员，请你离开。”
虞颂心在心里大笑三声。
胖子狠瞪虞颂心，与四个落选的人随保镖离开。
广播又响起：“入会仪式准备开始，请你们马上移步到旁边的洽谈室等候。”
十人陆续到洽谈室，在长桌旁随意挑一个位置坐下。
长桌的两侧恰好有十张椅子，剩下上首的椅子空出来。
虞颂心偷偷地四顾其余九人，掂量六个卧底都进来了。她和傅庭月一样坐中后排的椅子，符合低调的人设。
傅淮风作为花花公子富二代，花枝招展，必须坐首座旁边的位置显示高人一等。他百无聊赖地挨着靠背，一条胳膊搭上去，侧身朝向上首。
不久，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从内室走出来，向十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负责入会仪式的主持人。”
他的声音和广播的一样。
“主持人你好。”
主持人落座上首，含笑扫视十张面庞。说完开场白，他直奔主题：“想加入金色俱乐部的都是缺乏展示机会的人，入会的第一晚，我们首先要正视自己的内心，不论是正向还是负向的。”
他看向衣着最显眼的傅淮风，莞尔说：“从江先生开始，以顺时针的顺序，依次介绍自己，然后说出你们内心的渴望。”
虞颂心暗暗冷哼。
一入会就要暴露自己的弱点让俱乐部拿捏，策划的人掌控欲强烈并且自负。
傅淮风漫不经心地笑道：“我是运输公司的总经理，不愁积分花，贡献值也足够我一辈子住在一环区，不如你说说金色俱乐部能为我实现什么价值？”
主持人微微一笑：“有时候物质和精神不是等向发展，经济富裕不代表精神富裕。”
傅淮风脸色一沉，似乎被戳到痛处。
主持人：“你内心的空虚指引你来金色俱乐部。”
他沉默不语，脸色不悦。
主持人保持礼貌的微笑：“请下一位。”
虞颂心根据声音和性格辨别同伴。
轮到玩积木的小子，他是单眼皮死鱼眼、咸鱼脸，语气毫无波澜：“我是建厕所的设计师，简称建筑师，每天丈量厕所的隔间有多宽。如果可以，我想轰掉一栋大楼重新设计、建设。”
其他人侧目，被“伟大”的理想惊着。
主持人笑得意味深长：“世事无常，或许会有机会的。”
轮到虞颂心正对面的金丝眼镜男人，头顶打下来的灯光，令他清俊的面容阴晴不定。他轻描淡写地开口：“电子工程师，贺俊。”
就这样？
他惹来众多视线。
主持人见多了各式各样的新人，耐心地问：“贺先生，你内心的渴望是什么？”
金丝眼镜掠过冷光，傅庭月阴恻恻的眼神夹杂讥讽。“我可以让整个西区停电，你们金色俱乐部能为我实现？”
好霸气的发言，大家看主持人的反应。
主持人处变不惊：“原来贺先生的内心住着一个巨人。巨人拴久了会失控，我们该正视它的存在。”
傅庭月不置可否。
“有请下一位。”
待两个人发言结束，轮到虞颂心。
她感到飞速掠过的视线来自正对面，挑一下眉毛。“我叫金小玲，待业中的平面设计师。别误会，不是老板辞退我，是我炒了有眼无珠的老板。我没有渴望，因为这个时代的艺术全部用于工业，不会有人停下来欣赏一幅作品，这些肤浅的人不配我为他们工作。”
斜对面的女人忍不住吐槽：“可是你要挣积分吃饭。”
虞颂心：“呵，就是这种心态玷污一幅作品。”
女人：“……”
其他人：“……”
你清高，你不用吃饭！
主持人笑了笑：“其实你的渴望很简单，我可以理解为找到与你同好的知己吗？”
虞颂心摆手：“不可能有，现在的人只为了生存。”
主持人不置可否，请下一位成员发言。
下一位说完，轮到一个短发微卷、气质优雅的俊朗男子。他略显腼腆：“我叫叶蓝洲，是一个程序员，平时自学小提琴在街上表演。”
大家吃惊，虞颂心也讶然。
音乐，除了精神支柱的虚拟偶像用得上，其他行业没有用武之地，小学最多教学生唱歌，以音乐作为放松压力的科目而已。
谁会花大把积分买小提琴自学？
“小提琴很贵的，只有一环区的一家乐器店卖。”傅淮风质疑。
叶蓝洲点点头：“我存了很久积分。”
主持人问：“你的渴望是什么？”
他羞涩一笑：“有人听我的演奏。”
虞颂心瞅去一眼。
十个新人的发言结束，主持人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虞颂心产生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了解你们的内心渴望，但是很遗憾，每次入会的新人数量有限，所以——”主持人顿了顿，微笑地宣布坏消息：“刘紫敏女士、黄辉浩先生，很抱歉，你们没有入会的资格。”
不但虞颂心，其他卧底也暗自骇然。
黄辉浩是普通人，但“刘紫敏”是他们的女兵卧底。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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