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最后一个愿望 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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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魂不守舍地离开密室，他还没走两步，就被重重包围的士兵拦住了脚步，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大公爵迎面走来。
“韦塞克斯先生，好久不见。”大公爵保持着一切如故的优雅，他着装得体，穿着黑色华而不奢的礼服，嘴角挂着笑意。
诺亚还沉浸在得知了人鱼一族遭遇的悲伤中，没什么心情与他周旋，“大公爵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质问我关于地下人鱼缸的事情，那我无话可说，我也不否认我看见的东西。”
“不不不，我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人鱼的事情并不重要，看见了就看见了吧。”塞拉斯·卡文迪许保持着他得体的微笑，他真像一位绅士，只可惜处处透着算计。
“那我倒是想知道，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大费周章的。”诺亚冷冷的看着他。
“我听闻你掌握了黑暗之神的三个愿望，我想要与你借一个愿望，希望你能让国王陛下恢复健康。”
“呵…”诺亚心里觉得好笑，之前听艾米莉说公爵并不想要国王的王位他还曾诧异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真想不到，野心勃勃的大公爵，竟然一心想救自己的哥哥。”
塞拉斯大公爵的目光如同蛇蝎一般打量着他，“我也想不到，继承了黑暗之神三个愿望的人，居然会是你这个小鬼，枉我在杰克身上找了那么久。”
诺亚对他能够查到黑暗之神封印一事并不感到奇怪，他只是因为对方查到杰克身上而觉得好笑，嗤笑一声说，“不知大公爵，认为是杰克继承了愿望的根据是什么。”
“这很奇怪吗，托马斯老爷不是把韦塞克斯家都抄了，我以为东西已经在杰克身上呢。”塞拉斯公爵假装没有听到他话语中的嘲讽，他将双手摊开，表示无奈。
“想不到大公爵，连这点小事都查得这么清楚。”
“那么你呢，答案是什么，是帮我，还是我逼你帮我。”他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诺亚绝不妥协，他抬高了下巴，毫不示弱的与大公爵平视，“我不会帮你的，不管是你逼我，还是我自愿，我都不会帮你的。”
这样造成的后果呢，就是他理所当然的又被关了，这一次是大公爵。
大公爵也没有虐待他，只是软禁在某个宫殿深处的房间里，还不被允许说话。
他对诺亚的愿望还是有所忌惮，不敢下手太狠，他担心诺亚用那个愿望反过来对付他，所以时刻找人看着，只要诺亚一说话，就会有人走到他身边将冰冷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样的生活是很难熬的，比起□□上的痛苦，更多的来自精神层面，每天一睁眼就是望着天花板，无声无息，也不可以与人交流。
有时候，诺亚躺在地面上想，如果他现在就放珀尔修斯自由，是不是就不用将两人都放在火架上烤，他失去了珀尔修斯的愿望，就不必遭人觊觎，而珀修斯重获了自由，也不必受限于自己身边，当一个有名无实的黑暗之神。
房间有一扇玻璃窗，窗外有一棵橡树，诺亚住进来时，它还有些叶子没落光。中午时分偶然可见斑驳的树影打在窗户上，虽然只有一点点。
宫殿里一直有人，连魔法也无法使用，应该是装了某种能够屏蔽魔法的特殊装置，就像那个藏宝库一样，连低声念咒都会被弹回。
他想要通过观察人员轮转，寻找逃出的机会，但是他发现这里的看守几乎是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就算换人，也是每个岗位的换人时间都不一样，所以想要趁着轮转逃出去根本没有可能。
他也想过和守卫套近寻找突破口，可是当他的目光在某个人身上停留时间超过两分钟时，那个人就会被带走，从此再也不会出现。
大公爵甚至过来威胁道，“如果他逃出，这里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在他被关押的半个月后，某个雪晴的日子，窗外那棵大橡树终于变得光秃秃，因为太阳角度的变化，中午时分，它的树影也照不进房间里了。身穿黑色绒毛斗篷的神明如期而至，他的脚踩在地板上时，连地板都透出淡淡的冰痕。
珀尔修斯瘦了，他的脸部轮廓比诺亚上一次见到他时还要清晰，那只高挺的鼻梁仿佛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与神性。
大公爵很快赶来，没有一个人拦得住神明的脚步，但是他们会追随神明而来。
哗啦啦一群人跪在地上，除了诺亚和珀尔修斯之外，就只有大公爵还挺立的站在那儿。
珀尔修斯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诺亚身上。诺亚也抬起眼，像在风雪里认出唯一的星辰。两人目光只在彼此身上停留，像把人群隔在另一个世界。
珀尔修斯的斗篷上还沾着冰花，他的眼睛落在诺亚身上。诺亚只能看到苍白的火焰正在燃烧，而他沐浴在火焰中，灵魂痛苦的哀嚎。
他的语气也是诺亚从未见到过的冷，只有握紧的拳头暴露了挣扎，“赶紧许愿，要杀了公爵，还是救国王。”
诺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他对自己这么冰冷，在他的记忆中，两人之间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是终于厌倦他了吗？讨厌他迟迟不许愿，讨厌他将自己绊在身边，讨厌他以爱为名的控制。
“诺亚，快许愿让国王好起来，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并且让这个房间的所有人都陪葬。”塞拉斯大公爵的怒吼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可惜正想说第二句的时候，珀尔修斯一抬手，房间的窗帘突然卷成一团直奔着大公爵飞去，紧紧的塞住了他的嘴。
那群跪在地上的人，有的紧张到流出眼泪也一言不发，有的案子握紧了拳头看向门外想要逃离，他们都是一些普通人，谁也不想把命丢在这。
“不用管他，你许你的愿，是希望他死，还是想让他口中那个所谓的国王活下来，或者，你想要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地位，财富…”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陌生的像变了一个人，是诺亚从未见过的样子。
诺亚藏好心中的痛，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里再也没有他的眼睛，全身都被无力淹没。
“我想要你爱我可以吗？”他抱着最后一次希冀。
“不行！”痛苦在神明眼底一闪而过，随着他突然放大的眼睛，愤怒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诺亚吞噬殆尽。“我不可能爱你，劝你不要异想天开。”
得到答案后，诺亚红着眼睛别过头去，连眼泪都流进了喉咙里。
“好，我许愿。”
不远处的大公爵被塞住嘴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周围四散的人中，所有人都希望他按大公爵说的做，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小命才能保得住，包括诺亚的小命。
可是若是没有了珀尔修斯，诺亚的人生就没有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就像是种子生根发芽，根系狠狠的驻扎。
“愿望是什么？”珀尔修斯催促道，说完最后一个字牙关紧闭，像压抑着什么。
他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和自己多待了吗？诺亚握紧了拳头，又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根，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因为心痛掩盖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破涕为笑，再次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珀尔休斯，用带着哭腔的颤音说，“你自由了，我的愿望是希望你快乐，还你自由，再见…”
这是他最后的自我感动，也是他真实的心愿，和他的最后一丝试探。
试探珀尔修斯是否真的如他自己所说那般绝情。
众人惊呼，甚至有的人已经骂出声，诅咒诺亚不得好死。
“咔嚓”，诺亚听到自己胸前的金苹果碎了，他掏出一看，那颗漂亮的金苹果碎成了两块，一缕圣光从中游离，最终回到珀尔修斯手中，完整的黑暗之神回归了，他的脚边升起腾腾黑雾，眼中的瞳孔也变得更加深邃，唯独那头白发，依旧耀眼的像星辰。
窗外的天空，突然就暗了，云层翻涌，日光被黑雾吞尽，连世界都在庆祝黑暗之神的归来。
珀尔休斯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某个瞬间呼吸加快了，心也凌乱了。但是他掩盖的很好，即使听到诺亚那句话，他的睫毛都未颤动半分，仿佛那颗心是真的死了，曾经热烈的爱，连余烬都没有留下。
他转身要走，身影从一个花瓶处，闪到另一个花瓶，逐渐远离，故意不着痕迹的放慢。
大公爵终于把嘴里的口塞取出，他满脸愤怒的走到诺亚身边，“你还有没有愿望，许愿让国王恢复健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诺亚以为他们真的结束了，他像个人偶般机械干坐着，望着珀尔修斯离开的背影，然后把碎苹果按在心口，不再说话。
他的沉默让公爵知道了答案。
“那你去死，给我皇兄陪葬。来人，把他拖出去绞杀…”大公爵嗔怒地说完，跪地的人群收到命令即刻起身，这是他们想要活命最后的机会，没准大公爵心情好，就能放过他们。
他们向诺亚袭去，结果在珀尔修斯匆匆一别的余光中，又被定住了身子。
神明终究还是为他的信徒降下了神迹，这是作为神明与信徒的身份。他在房间降下黑羽，黑羽触到大公爵身上，他变得茫然，伸出的手也悬在半空，没有碰到诺亚分毫。
连其他人也是，除了诺亚之外，他们的双眼都变得迷离，记忆在消失，无论是关于神明的记忆，还是关于诺亚的记忆，都在消失。
珀尔修斯清除了他们关押诺亚的记忆，大公爵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找过诺亚的麻烦，也从未记得有过许愿这回事。
唯独诺亚还记得一切。
珀尔修斯想要报复诺亚，想要诺亚痛苦地记住与他诀别的瞬间，因为诺亚与阿利斯泰尔是共犯，参与封印他的共犯。
在三折镜中看到的画面，夹杂着仇恨，蒙蔽了神明的双眼。
所有人茫然退场，回到他们原来工作的位置，大公爵回到了自己的城堡。做完这些，他再也没有回头，向着黑暗中隐去。
在失去珀尔修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诺亚都是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他回到校园，参与了校园战线，不是以晨曦会或者玫瑰会任何一方的身份。
他变得逐渐沉默寡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朱利安担心的问起，他却突然开心，捏着朱利安的脸颊说，“哥哥怎么会有事，只是哥哥觉得自己的人设需要改变一下了，我可是个高冷学霸，若是表现的太凡尘，容易降低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我决定少说话。”
朱利安看出了他的强颜欢笑，也看出了他的回避，他只能抱紧哥哥，用力的抱着安慰他。
这样的时间又过了半个月，这天杰克收到了来自家乡的信鸽，还以为是托马斯老爷的信件，疑惑的打开，却是一封告知书，是薰衣草镇的镇长寄来的。
他告诉杰克，托马斯老爷死了，他们家遭到了公路劫匪袭击，托马斯老爷、劳埃德、老安娜还有其他仆人，全都没能幸免。
他让杰克不用回去，他们已经为托马斯老爷料理好了所有的事，托马斯老爷还留了一封遗书，像是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写好了很久的。
“杰克，我亲爱的孩子，死亡是一场人生必经的旅途，它并不意味着终点，我相信你能理解，爸爸永远爱你。”
杰克没有爹了，他变成了像诺亚和朱利安那样，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收到信件那日是个雨夹雪的天气，雨点很大，他连雨衣都没穿，连夜赶回暮色宫，也就是曾经的晨曦宫，他听说诺亚最近住在这里。
当他见到诺亚的第一眼，雨水与泪水交织着从他脸颊滑落，他对诺亚说，“诺亚，我没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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