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但成为了最强巫师[西幻]》天星巡礼

60、星辰女神的三折镜 诺

　　诺亚，今后的路，你唯有全身心相信自己，方得始终。

　　——利尔姆绝笔

　　没有人能够坦然接受身边一个重要之人的离去，即便是冷静如诺亚，他也不能。

　　他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宿舍，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悲伤将他的理智淹没，就和他得知威廉死讯的那天一样。

　　诺瓦阿什被漫天的飞雪所覆盖，一直晴朗到十二月的天气，在一夜之间变了样。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不过几百米，他就像走了几个世纪，大雪在他头顶堆起雪人，伴随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他的雨靴踩在雪地里，每一个脚印都越来越深。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他连头上的飞雪都来不及清理，打开房门，慌张的四处寻找着什么，在看到珀尔修斯的那一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烈地向他冲去，捏紧了对方的手臂。

　　一瞬间，白茫茫的雪从诺亚头顶震落，糊了他的眼睛，也粘在珀尔修斯银白的睫毛上，神明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珀尔修斯，我要许愿，我想要让老师复活。”

　　珀尔修斯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但诺亚知道，他的沉默已是拒绝。

　　“你拒绝我？你不是想让我许愿吗，我许愿了啊…”诺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只要面对珀尔修斯，他总是异常脆弱。明明心里想的是要把悲伤和敏感都藏起来，不让对方知道。可又总是控制不住的，把自己最破碎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看。

　　“诺亚。”珀尔修斯喉结滚了滚，像是十分为难，被诺亚抓疼了手臂也毫不反抗，只是语重心长的说，“信仰之力是献祭灵魂的巫术，灵魂消散，就什么都没有了，再高明的神，也回天乏力。”

　　“是吗？”诺亚松开了他，他自嘲的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让珀尔修斯的心脏你也跟着揪疼。

　　“那我要换一个愿望，我想找到人鱼的执念，想要知道他们突然引发战争真正的原因。”

　　“好，”珀尔修斯没再拒绝，他主动牵起诺亚的手，又向他靠近，轻轻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睛，指缝间的光影悄然变换。

　　珀尔修斯的手掌放下后，诺亚发现自己的身后是一堵高墙，眼前是一片湖泊，侧面是诺瓦阿什极具特点的青石色堡垒墙。

　　他放开珀尔修斯的手，看着平静的湖水，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鱼腥味，肯定的说，“这里是玫瑰会被淹没的地方。”

　　而珀尔修斯的回答也验证了他的猜想，“没错。”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们抓的那只小人鱼，就是从这里消失的。湖泊底下应该有一条水道，沿着水道能找到那只人鱼去了什么地方。”

　　珀尔修斯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说服了诺亚。在珀尔修斯的引导下，他们潜入湖底，诺亚下意识的憋气，紧张的握紧了珀尔修斯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当然，珀尔修斯也还记得诺亚不会水，他主动将诺亚拥在怀中，用神力将两人包裹，然后温柔的提醒诺亚，“可以呼吸。”

　　诺亚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见头顶是由阳光碎片组成的海底星空，真美。他们乘坐着七彩的泡泡，穿过长长的水道，来到一个像宫殿庭院的地方。

　　“这里是哪？”

　　“是斯图亚特王宫。”

　　诺亚正在思考为何水道通往王宫，就发现远处传了一阵脚步声，有谁正在靠近。

　　珀尔修斯的反应比他快，一个隐身咒将两人都藏了起来，他们看见庭院的长廊远处走来一群侍女。

　　这群侍女手里端着一盘红布盖着的东西，她们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盘子里的东西四处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脆响与普通的珍珠或者玻璃球相撞的声音都不一样，要更清脆，又像谁人的耳语，让人仿佛置身于海边礁石上，听着远处人鱼正在歌唱。

　　又有点像诺亚曾经在时代之钟旁，听到的人鱼所描述的某种乐器。人类摘下他们的眼睛，做成夜珠，再连成乐器，听着珠子相撞的清脆声响。

　　不是很确定，但是可以跟过去验个真伪。

　　他悄悄踮脚，在珀尔修斯耳边轻语，“我们跟过去看看。”

　　珀尔修斯了然，将他的身体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两人搭着肩膀，悄悄跟在几个侍女身后。

　　他们穿过走廊，走过各种偏僻的拐角，从长廊边远望，整个王宫是一座城堡挨着一座城堡。象征着皇室的铃兰花开放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连玫瑰都得给它做衬。

　　最后，他们也不知道拐进了哪座城堡，只看到满目的金碧辉煌，每一件家具，每一个墙角，都镶嵌着金边。闪烁着光辉的宫廷大门一扇一扇打开，侍女们在一道上着五把门锁的拱形门停下。宫廷主管接过她们手里撰着金印的密令和部分钥匙，加上主管手里那一把，一道一道将锁打开。

　　随着最后一把锁落下，拱形门缓慢打开，诺亚不假思索地望去，一不留神被夺目的光彩闪到了眼睛。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到过这么多的财宝，满屋堆成小山的金子，还有随处可见的宝石珠玉，以及正如人鱼门口中所说的，用他们的眼睛和鳞片做成的装饰品，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异兽的骸骨做成的标本和雕刻，显而易见这里是王宫的宝库。

　　诺亚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稍不留神他踩到一颗夜明珠，夜明珠一路翻滚，撞到了一件不知名乐器，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发出了一个音节，但还是将宫廷主管和几名侍女的目光吸引到了。

　　珀尔修斯再次握紧他的手，神明的神光一闪，带着他悄然躲到一座黄金小山后面。

　　侍女和宫廷主管果然什么都没发现，在将他们手中的宝物寻了个合适的位置放下后，他们将拱门关上，将锁落下，整个宝库中活物只剩了他们二人。

　　“真难想象，有的平民饭都吃不饱，而皇室却拥有花不完的财富。”诺亚的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力，这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他想要改变的现状。

　　然而珀尔修斯说，“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让他们都吃饱饭。”

　　“你是希望我许下最后一个愿望对吗？”诺亚半开玩笑，半试探着。

　　没想到珀尔修斯大大方方的承认，他捡起一块金子抛着玩了玩，假装毫不在意的说，“没错，我希望你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是吗？”诺亚失落地低下了头，嘴角却仍然挂着浅浅的笑容，他在自嘲，可惜珀尔修斯感受不到。

　　他对这里满屋的金子不感兴趣，不过既然门已经关上，他倒是不介意在里面走走。

　　这里的人鱼制品真的很多，除了那些由他们的身体结构所做成的各种工艺品之外，甚至还有人鱼幼崽，被泡在黄色的水里，做成标本供人观赏，触目惊心。

　　但是诺亚深知，这恐怕并不是他们在此时发动战争的真正原因，人鱼来势汹汹，这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来。

　　他又在这间宝库里逛了逛，直至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三折镜前。

　　真奇怪，这面镜子的质感与宝库的黄金和珍宝明显格格不入。这时，珀尔修斯走到他身后，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面镜子。

　　诺亚看他探究的样子，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你认识？”他问道。

　　“力量有点熟悉，这应该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有点像是莉奥斯特拉的三折镜，三个面分别可以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

　　诺亚听过这个传说，莉奥斯特拉是星辰女神，据说她的三折镜，可以分别看到三个维度发生的事情，但是每人每次只能触发一面，至于触发哪一面，取决于使用镜子的人对哪个维度执念最深，最想看见什么。

　　“是吗？会不会是仿品。”诺亚虽然怀疑，但还是抱着一丝好奇伸手擦了擦，其中一面浮现出他的倒影。

　　他想要看到未来，想看看自己的未来有没有珀尔修斯，抱着这种期待，他盯着镜面看了许久。

　　但是怎么看都没有发现特别，就在他即将失去兴趣之时，镜中的他突然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一些。这次，他的意识突然被吸入镜中，他看清楚了。

　　眼中有个画面一晃而过，他像一位旁观者，看了一场歌剧，只不过歌剧的主角是他，还有珀尔修斯。

　　镜中的珀尔修斯满是冷漠，他说，“诺亚，挖出你的心，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几分真心。”

　　珀尔修斯居然让他挖出心脏？为什么？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果珀尔修斯真的要求他挖出心脏，他是否会照做。答案飘过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有些错愕，他的选择居然是“是”。

　　果不其然，他看见镜中的他笑得那么释然，明明眼角还挂着泪水，晶莹的泪花串成一条条珍珠往下落，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雕刻着某种植物花纹的匕首，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心脏刺去。

　　当他把心脏握在手中，掏出来给珀尔修斯看的时候，那颗心还是跳动，他闭眼的时候仍在笑着，仿佛从未后悔过，直到那颗心脏被丢在地上，他看见珀尔修斯慌了神，紧紧的搂住他的尸体，疯狂的施展神力，想要将那颗逐渐苍白的心脏塞回他的胸腔。

　　梦醒了，他回到现实。结果发现，珀尔修斯消失了，他在这里等了许久，珀尔修斯都没有回来。

　　他看见的是未来，那么珀尔修斯，是不是也在镜中看见了什么。

　　此时的诺亚还不知道，他与珀尔修斯的关系，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珀尔修斯走得很慌乱，当巨大的变故出现时，原来他也会慌不择路，无法思考。

　　他从镜中看到了过去的某个瞬间，他看见他的仇人，那个虚伪的，满是谎言的光明之神，将金苹果吊坠交给一个人。

　　那时他就在吊坠里被封印着，而那个收下吊坠的人，也就是阿利斯泰尔的同谋，长着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是诺亚。

　　他还看见阿利斯泰尔为诺亚写下祝福，让他世代轮回，只为看守封印珀尔修斯的金苹果。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早在他听见诺亚呓语时呼唤阿利斯泰尔名字他就觉得不对劲。对过去的各种耿耿于怀，令他面对这个人时总是异常敏感。

　　枉他那么信任诺亚，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被蒙在鼓里，他不该对这个人类产生期待和怜悯，所以才会那么失望。至此之后，他将自己永不言说的感情偷偷藏起，从此再无顾虑，让黑暗的火焰席卷这片土地。

　　戒备森严的王宫深处，诺亚不知在珍宝室等了多久，在确定珀尔修斯的确不会再回来后，他施展移形魔法想要离开，但是失败了。

　　魔法的力量扫过之后，他仍在原地踏步，他这才意识到，这里有屏蔽移行魔法的道具，根本不能通过魔法的方式进出。

　　自己好像，又被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