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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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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丰都城迎来了一月一度的狂欢街。
这是丰都城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每到狂欢街的时候,就会有很多本城的或者外地来的人出来摆摊。有些人卖常见的日用品,有些人卖手艺,偶尔也会有人来卖奇珍异宝。
由于丰都离地府很近,所以在这里遇见的人还真未必是普通人,他们可能是灵界的人,也可能会是鬼。总之无论想要达成什么交易,都不能随意轻易任何人,需仔细甄别。
午时,南怜沣靠在浩丰饭店二楼包间的窗前发呆,不远处有人在卖艺,锣鼓喧声震天,引得很多人围了过去。
南怜沣在的这个包间视野很好,窗户正对表演的舞台。而且卖艺人声音很嘹亮,哪怕隔了半条街的距离,也能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围观的看客很给面子,鼓掌声和欢呼声一直没断过。
南怜沣虽然不像楼下那些人那样会激动地鼓掌和欢呼,但脸上的笑容也没停过。
直到舞台上的画风突然一转,竟是演起了地府的故事。
南怜沣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们演的是自己的故事,忽然扮演阎王的演员一把抢走了面前戴着“判官”二字高帽的人腰间的令牌,并大喊一声,“你给我滚出地府!”
南怜沣:“……”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演的竟然是自己被鬼王赶出地府的事?
还不等南怜沣有什么反应,包间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了门,看到来人,南怜沣挑眉,问:“何事?”
门外是浩丰饭店的店小二,小二一脸笑,“客官,我们老板回来了,这会儿有时间,你是想现在见他还是按之前约好的时间?”
南怜沣想了想,道:“就现在,你请他过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袍子的男人出现在南怜沣所在的包间。
老板姓房,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的年纪,脸色比较黑,面上虽然带着笑,但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说话的人。
房老板进来后,给南怜沣第了一只纸卷的细长条状的东西,南怜沣以前没见过,也不敢兴趣,接过来拿在手中,也没问这是做什么的。
“这位客官找我,是有什么要我做的?”房老板上下着打量南怜沣,试图猜测对方的来意。
房老板的眼神让南怜沣不太舒服,但正事要紧,他只得按下心中的不爽,道:“老方让我来的,他说你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房老板这才收起他让人生恶的眼神,换了个不那么讨人厌的笑容,道:“原来是老方的朋友,我知道,他给我传了消息,让你在这里等他两天,你要的东西可能还得等两天。”
南怜沣一脸吃惊,“还要两天?”
房老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了一只和南怜沣手上一样的东西出来,刁在嘴里,回过头去,让身后的跟班给他点燃了。
房老板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不用多说,南怜沣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了。
虽然常年生活在地府,但因为经常和新鬼打交道的缘故,南怜沣从他们的故事和经历中,也曾窥探过人界的生活。
包括他们平时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其中也遇到过一些生活品性不那么好的人,他们就提到过这种吸一口后能吐出烟雾的东西。就是这东西好像分了挺多种类的,有些会上瘾,能要命。
南怜沣只在一些鬼的口中听过这个东西,但从没见过,所以没办法仅凭外观就辨别这个东西会不会要人命。
他现在还没拿到地师给他准备的安身立命的法宝,别说去尝试一些没见到过的东西,就是普通人能吃的或者玩的,都极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房老板吐出烟雾后,和南怜沣解释道,“正常来说,今天是能收到你要的东西,但不凑巧,这不是遇上了丰都城的狂欢街了。每月到狂欢街的时候,因为往来的人和货物都比平时多上许多,这才耽搁了。不过也没事,最迟后天天黑之前,也能到了。”
南怜沣心道,既来之则安之,也只能如此了。
或许是看出了南怜沣的顾虑,房老板还开导他,“你之前没来过丰都城吧?我让人带你四处转转,正好凑凑狂欢街的热闹。”
“行。”南怜沣没再拒绝,笑着同意了。
很快,房老板喊了个年轻小哥过来,吩咐那人:“这位是南公子,我的贵客,这两天你带他到处逛逛,务必好好招待。”
然后又跟南怜沣介绍,“他叫小平,是我侄子,土生土长的丰都人,你有什么事吩咐他去做就行,解决不了的记得来找我。”
南怜沣还是那句话,“行。”
“那我先走了,后天东西到了我让人送来给你。”说完,房老板总算走了。
南怜沣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可能因为平日里南怜沣接触的都是鬼,像这样在光天白日下和活人交流,他不太习惯。也或者,是因为他没法像看穿鬼那样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导致他有些不安。
但这种不习惯,总归是要克服的。
“南公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小平笑着问南怜沣。
和房老板满脸深沉的笑容相比,小平的心思倒是不难猜,至少没让南怜沣有排斥的感觉。
南怜沣想了想,“我想去……人最多的地方。”
小平什么也没问,也没和南怜沣商量,就说:“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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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赌坊。
丰都城有两个赌坊,一个里面鱼龙混杂,人和鬼对半开。另一个,也就是南怜沣他们现在在的这个,赌坊名还很好听,叫作云上风霜。
一进门,南怜沣就被里面的场面惊到了,心想难怪他说要去人最多的地方,小平就直接带他来了这里。
这个赌坊楼上楼下的共四层,但是两栋楼呈圆弧状,中间则是一块很大的空地,空地上摆放了很多桌子。
每张桌子也都很大,看起来,可能有他们十方殿那么大,每张桌子旁都挤满了人。
有些在押注,一堆人挤在一起,各种喊叫声不绝于耳。
南怜沣跟在小平身后,听他介绍这些都是怎么玩的,规则是什么。事实上,这一路上,小平已经跟他说了很多了。
诚如房老板所言,小平果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丰都城人,这一路上,短短半个小时,小平对丰都城的一切都如数家珍。他把丰都城哪里好玩,哪个饭店的哪道菜出名,哪里的小店能淘到奇珍异宝,都一一说给了南怜沣听。
“怎么样,有什么想玩的吗?”小平问南怜沣,眼神却黏在一旁的赌桌上。
南怜沣反问道:“你想玩哪个?”
小平这才回过头来,“我不玩,我今天的任务是陪你,你看看有没有想玩的?”
南怜沣摇头,两个人就继续往里面走。
穿过前面挤满人的赌桌,他们上到了二楼,这里也设立的堵桌,但和楼下那种一堆人围着喊大小或者开关的赌法不同,楼上比较安静,人很多,但都没什么人说话。
这引起了南怜沣的好奇,他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才明白为什么上面比较安静,没什么人说话,因为这里不是拼运气的,是需要靠脑子来算手里的牌,看是否跟牌,跟几张,最后看剩余牌的大小来决定谁输谁赢。
没见过的人会觉得好奇,但看两轮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们继续往上走,这就到了云上风霜的第三楼了,这里客人少了很多,只有二楼的一半不到。
南怜沣跟在小平身后,这里的人似乎都认识小平,都跟他打了招呼,自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南怜沣。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和小平打了招呼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但有个戴了顶帽子,眉毛旁边长了颗黑痣的人,从看到南怜沣起,眼神就一直直勾勾盯着他。一边看着南怜沣,一边还问小平,“哟,上哪儿找来这么个标志的公子?你带他来这里干什么?出手吗?”
小平立刻嫌弃地推了对方一把,“去去去,瞎说什么呢,这是我叔的贵客,你眼瞎了上别处找补去,少来跟我嬉皮笑脸。”
黑痣哥听到小平这么说,看上去还有些不甘心,“你叔的贵客啊,不早说。”不过之前那种明显会让人不舒服的窥探的眼神倒是收敛了不少。
小平又骂了黑痣哥几句,把人轰走了,而后回头跟南怜沣解释,“那就是个混球,你别介意他的话。”
南怜沣没在意黑痣哥的话,他只是单纯不喜欢那种满是窥探的眼神。
“行。”南怜沣敷衍地回道。
穿过大厅,他们来到楼梯口,这里有一个小房间,里面倒是颇为热闹,是这整个三楼最热闹的一间房。
小平带着南怜沣经过时,往里面看了一眼,下意识“哦哟”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引起了南怜沣的注意,他也侧头看了进去。
只这一眼,也不禁让南怜沣在心里跟着小平“哦哟”了一声。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