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16、前往北境 重新踏上旅

　　返回和安镇后，众人都是先行返回客栈休息。

　　果然，出了苍木林后，周遭的灵气便无比稀薄。

　　序岚只将体内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便放弃了从周遭吸取灵气，心想离开西夷的事要快些提上日程。

　　小狼崽从苍木林中出去后便一直跟着他，很是粘人。

　　序岚用竹筐和被褥给它临时搭建了个窝，又给了些去骨的肉类，小狼开心地大口进食。

　　他试过将小狼带入玄黑戒指中，但它似乎并不喜欢无人的环境，在里面时总显得焦躁不安，于是序岚最终还是决定把小狼带在身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序岚起身开门，发现是客栈的侍者，带着托盘进来，上面摆满了碎银与灰白色的不规则晶体状石头。

　　序岚一探便察觉到这些石头里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想必正是修士口中的灵石。

　　侍者将托盘递给他，称是一位名为楚曜的女子托自己转交给他，并带句口信：“明日午时，客栈顶楼，我准备了宴席，届时小聚一番。”

　　序岚一一清点，确认里面足足有三百两银，与一百枚下品灵石。

　　心中略微感到欣喜，这么多钱，足够自己用上一段时间了。

　　序岚将这些东西存放在了玄黑戒指中，当下已经不早，他便快速洗漱休息。

　　次日午时，序岚如约来到客栈顶楼，座间还是熟悉的人，不过一个个都已容光焕发。

　　小狼崽不愿独自留在客房内，序岚便将它一道带来了。

　　序岚刚一落座，陆千瑾便拿起一块骨头招呼狼崽过去。狼崽摇着尾巴便飞奔了过去，模样逗笑了在场所有人。

　　楚曜俯下身，轻轻抚摸狼崽毛色雪白的背脊，问序岚：“对了，你可曾给他取过名字？”

　　取名。序岚一愣，倒是忘了这茬。

　　他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想法。

　　“我看它毛色纯白，无一丝杂色，便叫朔雪吧。”

　　“朔雪，倒是很符合它体内狼王血脉的气势。”楚曜出言赞道。

　　午间的日光透过窗棂，照在屋内古朴风雅的字画上。

　　永姚客栈的厨师是镇上手艺最好的，选用的食材都是当天获取，味道鲜美，却见楚曜的目光忽然望向他。

　　“这次的事情解决后，你有什么打算？”

　　序岚早已想好。北境瑶台是与中原玉京、东海玄武阁齐名的三大势力之一，且自己的刀法与那位云峰主密切相关，他势必要前去，说不定能遇见那位将秘籍传给父亲的高人。

　　“我打算前往瑶台。”序岚如实相告。

　　“瑶台？瑶台每年公开招收一次弟子，时间若没记错，应该就在下个月，现在动身，倒是个好时候。”楚曜没有太过惊讶，随后略一思忖，缓缓道。

　　从西夷到北境，一月时间绰绰有余，的确是赶巧了。

　　“我对瑶台并不甚了解，楚团长可否相告一二？”序岚道。

　　“瑶台嘛……它的成立倒是有万年之久了。传言瑶台的开山老祖执星真君与琰帝曾是至交好友，不过与玉京不同，瑶台并不讲究什么繁文缛节，他们更注重道法自然、随性逍遥，比起玉京选人那一套繁杂的考试流程，瑶台更注重的是道心。”

　　楚曜的声音清朗，却慢慢的解开了序岚心里的疑惑。

　　瑶台共有三大主峰与七十二副峰，先前与楚曜夜谈提到的若水峰便是七十二副峰之一，三年前在宁村斩杀天魔的霜华剑尊则是出自三大主峰的太清峰。

　　而瑶台所在的北境，人烟稀少，灵气浓郁，是绝佳的修炼圣地。而因地处偏远，瑶台众人大多淡泊避世，不参与三界纷争。

　　每年瑶台也会对外招收一批弟子，只不过名额有限，只有道心坚定且天资极佳之人才可被选入。

　　序岚心想，机会近在眼前，他总该试一试。楚曜见他态度坚定，也是十分鼓励。

　　“不过听说瑶台是三大势力最难进入的一个，我还是老老实实准备玉京的考试吧。”介绍了一大堆，楚曜最终做出总结。

　　一旁的谢询闻言眉头一挑：“你也要考玉京？”

　　楚曜抬眼：“你也？”

　　谢询淡笑出声：“不然我怎么会答应你一同来这荒芜之地调查异象？哎……还不是为了那点三界功业。”

　　晏簌忽然插话：“巧了，看来我们都一样。”

　　陆千瑾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们都想要考玉京？那又累又忙的鬼地方有什么好？”

　　楚曜发出一声轻笑：“这天底下，恐怕只有你不想去玉京了，世家子弟哪个不是挤破了头也要在玉京混个一官半职。”

　　陆千瑾耸耸肩，随即往椅子上一摊。

　　“没办法，本姑娘没什么大志气，只想着安闲度日，研究药理。偏偏我家老爷子成日里中了邪似的要把我送去丹器司……一想到我那快要逝去的自由，就感觉越活越没盼头。”

　　一旁一直在聆听的江无烟忽然发话，神情中带着些犹豫。

　　“那玉京的考试，是否特别严格？我常听族中长辈想让兄长考玉京，如今我已离开江家，也想尝试一二，只是有些担心自己能力不足。”

　　楚曜眼眸亮了亮：“那岂不正好？我们又多了一个人同道。”随后放缓了语气，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考上，可总归要试一试。况且离开西夷，到其他地方看一看，本就是件好事，总比留在江家好得多。”

　　陆千瑾点点头，接话道：“如果阿烟和我们一起，正好可以住我家，我们和阿曜三个人也能相互照应。”

　　许久未曾开口的晏簌忽然出声，眸光沉静，语气柔缓：“在我看来，诸位都有希望考上玉京。玉京用人不单取决于修为，更看重德行与处事能力。诸位同心协力解决苍木林中的异象，足以证明你们皆非无能之辈，所以不必顾虑太多，勇敢尝试便是。”

　　序岚想了想，也出声安慰：“放宽心，我与你一样。”

　　江无烟眸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这一次的宴会宾主尽欢，直至天色渐暗，才陆续起身，互道珍重。

　　谢询拍了拍序岚的肩，此时他们的关系已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客气疏离。

　　他的笑意很深，序岚却能感觉到谢询的话并非虚情假意：“今日若有机会来江南，记得到谢家，我请你喝酒。”

　　序岚点点头，朝他投来一个认可的眼神：“一定。”

　　楚曜则是与江无烟一同起身，二人搀扶着喝得烂醉的陆千瑾，在听到谢询的话后也跟着道：“楚家也是，随时欢迎。若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可以用之前送你的那块玉牌和我联络。”

　　序岚想起来自己初见楚曜时，她的确给了自己一枚纹样复杂的玉牌，说是联络用。此时它还被序岚挂在腰间，透出淡淡的灵力光晕。

　　“楚团长知遇之恩，我自当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叫我来。”

　　屋中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序岚和晏簌。

　　清雅出尘的青年起身，清润的眸落在序岚身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可闻。

　　“你打算何时前往瑶台？”

　　和安镇对于序岚来说没什么非要留下的理由。他答：“今日。”

　　晏簌颔首，浅红色的发丝滑落至胸前。

　　“我路过城门时，看见那里有许多散修结伴乘坐符文马车，抵达北境需要五枚下品灵石，比用其他方式实惠许多。”

　　序岚抬眸，目光落在晏簌白皙的侧脸上。他此时正是不知路途，晏簌这番话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多谢。”序岚朝他道了谢，晏簌微微应了一声，随即走出了客栈。

　　有些微凉的秋风吹在序岚脸上，此时他又恢复了独身一人……脚尖忽然触上什么柔软的东西，序岚低头，就见方才一直在啃骨头的朔雪用头蹭着自己。

　　序岚失笑。不对，是一人一狼。

　　只是略微怅惘，序岚便抬步朝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