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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就住一晚 路铮低 ...
路铮低头看了一眼。
柜台下面的地板上有一个圆形的井盖,上面焊了一个简易的把手,看起来经常被人掀开。
“你店里怎么会有下水道的入口?”
“每个在深渊镇活了超过十年的人,店里都有。”老头的语气像在说“每家每户都有个垃圾桶”一样自然,“下去之后往北走两层,有一扇银白色的门,门没锁。”
路铮看着那个井盖,又看了看街对面越来越多在盯着她看的人,再看了看屏幕上循环播放的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遗照。
“行,”她把杯子里的水一口闷了,抹了抹嘴,“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还,”老头终于笑了笑,“你活着就是还了。”
路铮掀开井盖,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头张着嘴的巨兽在打哈欠。
她深吸一口气,把两条腿伸进去,脚尖在湿滑的墙壁上摸索着落脚点。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探出半个头来,“你怎么知道那扇门没锁?”
老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继续修那只机械手,焊笔尖端的蓝光在昏黄的店里一闪一闪的,明灭不定。
路铮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一秒,忽然觉得这老头可能不只是个修义体的。
但她没有时间想了。
因为上面传来了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义体关节摩擦的咔嗒声,还有钢牙那个标志性的、假牙碰撞的咔咔声,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姓魏。叫我老魏就行。”
“我叫路铮。”
“没问你。”
路铮笑了一下,松开手,整个人坠入黑暗。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的脚就踩进了冰凉的积水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扶住湿滑的墙壁,仰头看见井盖被一只手从上面盖上,最后一丝光线被掐断的瞬间,她听见老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隔着铁板和水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个世界在说话:
“往北走,别回头。”
然后就是完全的黑暗了。
路铮站在齐脚踝的污水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脚底的伤口被水泡得生疼,冷却液的味道混着下水道的臭气熏得她想吐。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墙上那层湿漉漉的黏菌表面——齐刘海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全是水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过的、愤怒的、营养不良的猫。
“五千,”她对着自己的倒影说,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显得又空又远,“我的赏金还没有老魏店里那把焊笔贵。”
倒影没理她。
她叹了口气,把手电筒照向前方。
狭窄的通道往前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惨绿色的微光像一条条蜿蜒的蛇,在潮湿的砖缝间蠕动。水滴从头顶的管道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水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路铮迈出了第一步。
水花溅起来,凉得她一哆嗦。
“往北走,”她念叨着,一步一步往前挪,“别回头。”
她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
北在哪儿?
她站在下水道的十字路口中央,四个方向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黑的,都是臭的,都是湿的。头顶上方的路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广播声,像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路铮闭上眼,准备随便选一个方向碰碰运气。
然后她的右眼热了。
这一次比之前两次都烫。她猛地睁开眼,一道金色的光从她的右眼瞳孔深处迸射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而耀眼的光弧。
那个路线图又出现了。
穿过三条巷子,翻过一道墙,钻进一个下水道入口,往下走两层,有一扇门——银白色的门,没有锁。
她现在就在下水道里,已经往下走了至少一层,还差一层。
路铮跟着路线图的指引,在黑暗中拐了两个弯,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漫到了小腿。水里有东西在游动,细长的、滑腻的东西擦过她的脚踝,她假装没感觉到。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银白色的,干净得发光。在周围爬满黏菌和锈迹的墙壁中间,这扇门格格不入,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崭新器物。
门上有字。
路铮凑近看了一眼。
“赠予注定不安分的人。”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什么中二台词,”她嘟囔着,伸手去推门。
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墙角放着一台老旧的净水器,桌上有一盏灯,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
路铮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暖的灯光就是这盏。
然后角落里有人说话了。
“你来了。”
路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当场蹲下去捂着脑袋,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嘶——你谁啊?能不能别蹲在角落里吓人?”
她从指缝里看过去。
房间的角落里,阴影中,坐着一个人。
不,这应该不能算。人。
是一个义体,完整的人形义体,银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构造,关节处露出精密的传动结构。它坐在一把黑色的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头部微微低垂,面部的构造简洁到近乎抽象。
没有五官,只有一条横贯整个“脸”的光带,泛着微弱的蓝光。
路铮蹲在地上,揉着后脑勺,和那个没有脸的义体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的右眼又热了。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而是透过镜片直视着那个义体。她的视线穿透了银白色的外壳,看见了内部的每一根线路、每一个齿轮、每一处能量传输的节点。
这个义体的构造精密到令人发指,每一个零件的精度都远超她在深渊镇见过的任何东西,甚至比钢牙那条从黑市买来的战斗义体还要高出一个量级。
但它的能量核心是空的。
不是损坏,不是缺失,就是空的。像一个被拧干的毛巾,一滴能量都不剩。
“你看够了吗?”义体问。
“……”
路铮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好久,那个表情大概跟色狼没什么区别。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是谁?”她问。
义体抬起头,那条光带亮了一下,像是在“看”她。
“我叫断骨,”它说,“当然,这不是我本来的名字。本来的名字太久没用,已经忘了。”
“断骨?”
“骨头断了,就再也站不起来的意思。”义体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现在应该有很多问题。”
路铮走进房间,在床沿上坐下来,面对着那把轮椅上的义体。
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比如你是谁,比如这是哪儿,比如你的脸为什么没有五官。
但话到嘴边,被她自己咽回去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答案。
答案意味着知道,知道意味着卷入,卷入意味着走不了,走不了意味着她得在这个下水道里跟一个没有脸的义体待在一起,而外面已经有几十个人在组队抓她去换十万块钱。
她不想知道任何事。
她只想躺平。
路铮把嘴闭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面朝天花板,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摆出一副“我睡着了别叫我”的姿态。
断骨的光带闪了一下。
“你不问了?”
“不问了。”
“你不好奇我是谁?”
“不好奇。”
“不好奇你的眼睛是什么?”
路铮闭着眼摇头。
“不好奇。”
沉默蔓延了几秒。
断骨那条光带的亮度微微降了半档,像是在调节某种情绪参数。
“你饿不饿?”
路铮的肚子替她回答了。
那声咕噜响得理直气壮,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回荡了三圈。
路铮睁开一只眼。
“……有什么吃的?”
断骨微微侧了侧头,柜子的门自动弹开。里面除了一件黑色风衣和银色U盘,还有一盒压缩饼干。
他大概是想遥控什么东西把饼干拿过来,但能量核心空得太厉害,柜门弹开之后就没后续了。那只机械臂伸到一半,关节处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然后“咔”地一声卡住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一人一义体同时看向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机械臂。
“你是打算让它自己走过来,还是……”
“你自便。”断骨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路铮从床上爬起来,绕过那只定格在半空中的机械臂,从柜子里拿了饼干。
包装是银灰色的,上面印着神械医药的logo,被人用刀子刮花了一半。她拆开咬了一口——硬的,像啃砖头,但确实是甜的。
她端着饼干走回来的时候,经过那把轮椅,余光扫了一眼断骨。
那个人形的义体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光带的亮度调到最低,蓝光微弱得像一根快燃尽的荧光棒。他没有五官,路铮看不出他在看哪里。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没有表情的面孔,正在“看”着她。
她的后背有点发毛。
路铮端着饼干坐回床沿,咬了两口,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闷在饼干屑里,含含糊糊的,像怕被听见。
断骨没有回答。
路铮吃得很慢,不是因为细嚼慢咽,是因为她在拖时间。她不知道吃完之后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义体会不会在她吃完之后突然掏出一份合同让她签,或者掏出一把枪指着她的脑袋说“欢迎加入反抗军”。
网文里都是这么写的,神秘组织的老大找到主角,给吃给喝,然后让主角去卖命。
断骨忽然开口:“我不会伤害你。”
路铮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嚼。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上一世每一个画饼的领导都说过类似的东西——“我不会亏待你”、“你不用怕”、“有什么事我扛着”。
结果呢?她猝死在出租屋的时候,连个来收尸的人都没有。
路铮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床上一倒。
“我睡了。”
她说这话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
断骨没动。
路铮想了想侧过身,面朝墙壁,把后背对着他。她不想看见他的脸,或者说,不想看见他没有脸的那个位置。
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身后的义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风扇转动,没有关节摩擦,没有电流嗡鸣。他就那样坐在轮椅上,像一尊被遗忘在仓库角落的雕塑。
安静到路铮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关机了,但那条光带还亮着,在黑暗中投下一小块蓝色的光斑。
路铮睡不着。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那种——你明知道不该待在这里,但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的绝望。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
身后安静得像坟墓。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路铮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她的意识在下沉。
下沉的过程中她听见了一个很轻的声音。不是说话,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的微响,像一只钟表的心脏跳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路铮想回头看,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黑暗吞掉了她。
……
第二天。
路铮是被渴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灯还亮着。
她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下水道里,没有脸的义体旁边,五千块悬赏的脑袋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角落。
义体还在。
姿势跟她睡前一模一样,连光带的亮度都没变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头部微微低垂。
路铮盯了他足足十秒,确认他没有在看她,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脚碰到地面的时候,轮椅上的光带闪了一下。
路铮整个人僵住了。
“……早。”她试探着说。
没有回应。
光带又灭了。
路铮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后续反应,才蹑手蹑脚地穿上靴子。她把眼镜戴上,用手把齐刘海往下压了压,遮住眉毛,遮住半截镜框,最好把整张脸都遮住。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义体。
他没动。
路铮深吸一口气,踮着脚尖走向门口。每走一步她都回头看一眼,确认他没有突然启动、没有跟上来、没有用那种没有眼睛的目光盯着她的后背。
她拉开门。
门轴没响,谢天谢地。
她迈出去一步。
然后她又缩回来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怎么出去?
来的时候是右眼导航的,那条路线图在她脑子里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水彩,她只记得拐了两个弯,下了两层,穿过了一条全是黏菌的通道。但下水道这种东西,岔路口比蜘蛛网还密,走错一个弯就可能直接走到钢牙的老巢里去。
路铮站在门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回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义体。
他没动。
跟死了一样。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我怎么上去?”
没回应。
“你能不能给我指个路?”
光带亮了一下。
路铮屏住呼吸,等着他说话。
但光带又灭了。
“……你是不是没电了?”
没回应。
路铮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门。
靠人不如靠己,靠义体不如靠脚。
不出意外,应该是每天晚上十一点更新(因为我比较能熬)╮(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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