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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游 差点就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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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京禧出宫门,用的是全副公主仪仗。
最前面四人手持鸾鸟香炉开路,鎏金的宫扇半遮半掩,华盖如荫,簇拥着轿撵浩步而来。
待到和江昱修相约之处,她下轿时,男人和婢女一同伸手过来托扶。
萧京禧搭住江昱修的手腕。
起初都是规规矩矩的,到最后迈过宫人压轿的横梁,萧京禧突然反手扣住男人的手,拽着他奔跑起来。
月光洋洋洒洒铺过宫道,两面是深红宏伟的宫墙,黛绿色琉璃瓦虚化成背影,两人衣袂翻飞成浪潮,柔纱与锦缎绞缠,盖过宫闱古道。
紧紧牵住的手,是女子攥住男子,拉着他、带着他奔跑。
凛冽的风拂面,呼吸间全是香气柔软,江昱修看着眼前活泼热烈的萧京禧,胸膛剧烈跳动。
宫墙、城头、高悬的明月、今夜璀璨的星星,一切的一切都不真切起来,只有本能回应着,身体感受着。
在身后婢女们的惊呼声和追赶下,萧京禧愈发亢奋,越跑越快,后来已经不是她带着江昱修,而是江昱修使力带着她。
所过之处,宫门侍卫纷纷低头,不敢去看那两个不守规矩的人。
这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幼时,萧京禧偷偷跑出宫外被近侍们发现,两人也是如此一般在宫道上奔跑,还要拉着他一起闯祸。
回回都被逮个正着,回回都能顺利跑出宫去玩,全是皇帝在背后纵容罢了。
长安街灯火通明,萧京禧喘着粗气跑到挂着酒肆旗子的木杆边停下,两人面对面,全是激烈运动后的颤抖。
伺候的人早就追不上他们。
江昱修屏息凝视她,跑动乱了她的发饰,几缕青丝被细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和颈侧,步摇斜斜垂落,上面的流苏随着急促的呼吸晃动,唇瓣翕动。
琉璃眸亮的惊人,鲜活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巷子里与外界隔离开,自成一方小世界。
几个喘息间,江昱修不自觉伸手整理她散乱的长发,发饰全部摘下来,剩下的用手指轻柔梳拢,他当然不会挽女子的发髻,只能简单的编成一束麻花辫,最后用发带系住。
发带还是从他衣襟里拿出的备用的,和他头上的一摸一样,藏蓝色。
他神色认真,动作小心,萧京禧却是勾住了他腰封上的香囊,把玩下方的穗子。
她现在不想看见他引诱的眼睛和玉瓷般的容颜,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疯狂的举动。
没有缘由,见着他的那一刻就想这么做,把人掳走,藏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江昱修做完一切,一时尴尬的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他也不问方才举动是为何故,他只知道公主很高兴,高兴就行,无论是为什么高兴都行。
“嘿——哟——”
熙熙攘攘的人潮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江昱修拉着萧京禧挤到前方。
只见舞龙队伍,抬着用珍珠草扎成的龙身,上面插满密密麻麻的长寿香,由上百名壮汉赤膊挥舞,火龙在鞭炮和锣鼓声中穿梭飞舞,火星流舞,场面极为壮观。
江昱修挡在萧京禧前面,避免飞溅的火星伤着她。
拥挤的街道上,那人儿踮脚趴在他肩头,伸出脑袋四处张望,头顶时不时蹭到他脖颈一侧,碎发挠的痒痒的。
长街成了灯的河,莲花灯浮在半空,路边走马灯转个不停,嫦娥衣带飘摇似要奔月而去。
江昱修紧紧握住她的手,他们穿过缭绕的香火气,穿过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穿过光影交织的人潮。
火龙舞到酣畅处,龙首高昂,向着明月喷出漫天彩带——那是匠人特制的烟火,人群爆发出喝彩声,萧京禧仰起头,眼底映着流光溢彩。
江昱修颔首。
她在看龙,他在看她。
在这千年如一夕的月光下,他轻轻收拢手指,将她的温度刻进掌心。
街边小吃是萧京禧没有见过的,她正咬着糖浇,好奇的盯着小摊贩扁担中的糯米豆面卷。
江昱修和她咬耳朵,“你尝尝味就好了,不要多吃。”
外边的不干净,公主金尊玉贵,还是少沾些为好。
萧京禧学着他咬耳朵,“我没吃饱。”
宫宴上是吃不好的,方才一阵体力消耗,垫的那点酒水早就在肚子里没了。
江昱修左看看又看看,眼见人群里有人仿佛是在找他们,已经快到跟前,他带着萧京禧进了一家酒楼,节日里人都在外面,酒楼空旷,他们直接要了二楼雅座,点了一桌子菜。
其实宫外的酒菜味道不见得比宫里好,只是饿了,加上今天心情愉悦,萧京禧吃了不少。
没有宵禁的夜晚,他们不必着急分手,看了热闹的社戏,两人沿着湖边散步。
萧京禧踩在凸起的石堆上走路,借着江昱修一只手维持平衡。
湖边石堆其实是垒起来的高约三尺、宽一尺的围栏,防止雨季湖面涨水漫出淹了周边房屋。
石堆有点高,表面没有做过处理,乱石尖锐处露出,江昱修只能不错眼盯着,以防出事他能第一时间反应。
“你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不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是常态。”
“嗯哼,星星也不亮。”
“是在看星宿吗?”
萧京禧道:“我今天很欢喜。”
她停下来,江昱修也跟着停下,正面看着她,“嗯。”
看出来了。
萧京禧蹲下朝他伸手,要下来,江昱修僵硬着动作,终究还是环住她的腰身,把人抱着放到地下。
站好了,江昱修抽回手之时,萧京禧捧着他的脸对视,“明年七夕过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
这种感觉不亚于公主第一次亲他的时候,所有感官失灵,余下的一点清醒都聚焦在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身上。
心脏像是要撞碎胸骨一样跳动,滚烫的热流迸发全身,窜向四肢百骸,指尖都因为这极致的惊喜而颤抖、酥麻。
他张张嘴,最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唇畔被她轻轻抚摸。
江昱修丢掉脑子问了个很蠢的问题:“谁是你夫君?”
真是笨蛋!萧京禧笑起来,一点儿也不含蓄,咧开的嘴唇能看她尖尖的虎牙。
“当然是,荣国公府上,龙章凤姿,气宇轩昂,光华内敛的,二公子,昱修啊~”萧京禧咬着字一段一段往外吐,欣赏他这二愣子的模样,实在想逗逗他。
这形容的是他吗?真不是他兄长吗?是了!他兄长已经成亲了,只能是他!
江昱修大喜:“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答应了?好突然。”
他最近也没有做什么啊。
江昱修胡思乱想着,在萧京禧轻抚他发鬓额角的时候,下意识贴上去,贴在她的手心蹭,和他手中握着的温度一般无二。
萧京禧不会说原因的,难道让她在这氛围正好的时候,说她经过表姐的事,发现公主还能休夫的吗?她笑道:“江昱修,赐婚圣旨是我送给你的新年贺礼。”
“我收下了,千年万年,此心不朽。”
江昱修用热切回应。
两人面对靠近,萧京禧一手被他攥着,一手放在他唇畔,眼睛里都倒映对方身影,如此暧昧氛围,就差……
“噗通——”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原本盛满花灯的湖面撞开两个窟窿,花灯被浪打翻,一圈套着一圈的波纹冲向岸边,几个气泡咕噜咕噜冒上来,十来岁的小儿翻出水面,因不熟悉水性,又后仰着倒入湖底,反复翻出倒入,眼瞧着就要力竭。
旁边向他游去的人有点眼熟,萧京禧定晴一看,这不是房望涔么?
他应该是发现小孩落水,紧跟着就跳入湖中,想要救他。
落水之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他会拼命抓住可以抓住的一切,不管姿势正不正确,能不能救命,他都只会想着把人踩在身下,拼命垫高自己得以呼吸。
现下场景就是这般,好在小孩年龄不大,房望涔一个成年男子有力气可以辖制住乱扑腾的孩子。
湖边停泊的船只也马上向落水处靠近,船夫撑着竹竿摸过来。
房望涔已经带着小孩游到岸边,他先是托举着小孩,把他递给岸上伸手的人,几个壮汉扯住小孩的胳膊,正要提起来,不想小孩突然乱动,没被抓住的手使劲伸向壮汉抓挠,脚下用劲踢蹬。
本就没有多少力气的房望涔就被踹开,重新滑入水中。
“哎——快拉住那位公子,快伸竿子下去!”
来不及了,人的头部已经没入水面,船夫还没靠近。
萧京禧下意识推了江昱修一把,“你快去救人。”
墨色身影几个闪烁,便已掠过江面,在船只上轻点卸去下坠之力,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就已经没入水下,身姿灵活,如游蛇般绕到下沉的房望涔身后,扣住其关节部位,向上破水而出。
房望涔无知无觉,没了呼吸。
江昱修上岸后立即把人平放,将头摆放至偏向一侧,检查口鼻,后解开他的衣领腰带,掌根紧贴胸骨下半段,手臂垂直用力按压。
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周边人群寂静,终于,房望涔吐出一口湖水,胸膛开始自主起伏。
“公子!公子!”丞相府的小厮当即就要背着人去找大夫,还不忘对江昱修连表感激。
围观众人连连赞叹,至于那落水小儿,被壮汉拉上来后就惊惧的跑掉,不见踪影。
萧京禧走到江昱修身边,他浑身湿透,头发上还粘着湖里的赃物,发尾滴水,半蹲在地上不让她碰。
这一遭动静,吸引这么多人围聚,让一直寻找两人踪迹的婢女们终于找到了人。
青枝速度最快,拿着公主的披风上前,这原本是预防夜间降温带出来的。
萧京禧抖开披风,将江昱修整个人包进来,抱住。
“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
江昱修依偎在她怀里没有说话,萧京禧对身后的瑞珠使了个眼色,瑞珠悄摸退下。
成衣铺子是婢女们敲开门,给了掌柜的银子,才腾出一块地给江昱修清理换衣服。
条件有限,只能简单擦干身上,换了一套店铺里裁制的成衣。小店的手艺自然比不上府中绣娘,衣服样式普通,制造粗滥,还不大合身,好在面料算是柔软,不磨皮肤。
婢女们在江公子更衣时都留在了外间,
里面,江昱修坐着,萧京禧用方巾裹住湿发一点点绞干,仔细擦掉发缝里的脏污。
江昱修搂着她的腰身,闷声问:“为什么要我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