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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签文 十九年华归 ...

  •   这些后续萧京禧都不知道了,她被羽林军护送着一路出宫,到公主府,禁足就该开始。

      回房洗漱一番过后,青枝端来热乎乎的汤饮喝。

      干燥的山楂果切片,加饴糖或甘草中和酸味,还可以加上其他药膳类的食材,不过萧京禧不喜欢杂味,就不用了。

      屋内,还有院子外面,乌泱泱跪着一片人。

      萧京禧道:“父皇赏了你们二十宫杖,这次算是我连累你们,我会打点好行刑的让你们少受点罪,过后都有补偿。”

      几个婢子连道不敢。

      青枝起头:“都是奴们该受的,没得说是公主连累。”

      公主平日对下人们都好,宫里都说伺候公主是她们享福,她们自个儿也是清楚的,换个地方可没这么好的主子。

      受刑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不过她们倒也不怕,有公主护着呢。

      宫里执刑的人奉口令来了,要在公主府前院行刑,其余没有参与的奴仆观看,以儆效尤。

      萧京禧站在前厅屋檐下,没有坐。

      行刑的也客气,受了嘱咐来的,进公主府又拿了好处,礼重手轻,都省着巧劲打的。

      别看婢女侍卫们叫的厉害,几板子下去虽说疼,却伤不着骨头筋脉,养几天皮肉就好了。

      有些阴私的手法,可是伤骨不伤皮的,外面瞧着好,掀开里面骨肉都稀烂了,打完人不废也得半残。

      她这府上的人,也都是会配合的,只管叫嚷着受不住、疼,做给外人看看,里外就都周全住了。

      行刑完毕,宫里来人客气恭敬的告退,小丫头们各自去搀扶人,这几个近期是不能伺候了。

      八个贴身婢女里,就剩采蓝鸢尾是没受刑的。

      萧京禧吩咐鸢尾:“今日挨了打的,每人百两银子的赏赐,再叫后头膳食、药房的好生照顾,不准糊弄,伤不好全不准当值。”

      鸢尾应了,也是非常感激,同为奴婢,焉知他人今日不是她的明日?现在都有着落,可不安心嘛。

      现如今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石大米,天天白米饭足够三口人吃一年,一百两银子足够在郊外起个青砖瓦石的房子。

      昨日跟去了不少人,这些总和下来是笔不小的开支。

      外边侍卫是管家负责,他自己也负伤,里外都去账上取了银子,一点不拖拉的分发到位,有管家盯着,绝不允许克扣银子中饱私囊的事存在。

      伤药管够,伙食肉菜齐全,有专人照看,还得了一大笔钱,能顶好些年的月例,这回更是在主子面前露脸,底下人没有抱怨的。

      萧京禧见各人脸色都还好,转身进屋。

      安抚人心这件事必须要做,侍卫里有家人的,也要表示告慰。

      婢女这边,她身边八个大丫头是没有家里人的,私下她再多添点数就是了。

      这就是有私产的好处,使银子不手软。

      底下人再忠心,也是要吃饭、要考虑未来的,你心里不惦记她们,卯不定什么时候就爬墙去了。

      当然,好吃好喝还养出个白眼狼的,就别想有命享受贪来的贿赂。

      自从开始禁足,公主府的用度比平日里不减反增,看管是看管,没说下人不准出门采买,不准有书信往来的。

      所以一时间,亲人好友们的安慰信和礼品就送进来,在书案上摞起来一叠。

      萧京禧就知道了外边的情况。

      王老夫人可不是好脾气,起先孙辈们怕惊着老夫人才隐瞒王清欢的事,这不人抬回去的,瞒不住,当天在陛下面前是什么说辞不清楚,反正赵王两家是分手各自奔前程了。

      皇帝亲口认定,赵王和离是赵家过错大,王家也有责任。

      嫁妆不用说,王清欢带回,这都有法律明文条例规定,哪怕是女方去世,嫁妆也是归还母家的,除非有儿女,可以把母亲嫁妆转移到儿女名下。

      另外宣平侯府赔偿嫁妆两倍的财物,赠与王清欢做私产。

      宣平侯治家不严,罚三年俸禄,侯夫人非法关押无错女眷,打二十个手板,褫夺诰命,亲自去王家赔罪。

      赵明朝伤的不轻,胸口一脚踢到命害,往后有点小病小灾的都会牵引,这是公主踹的,皇帝自然罚公主了,再不得攀扯。

      这般明眼的维护,谁敢说什么?

      宣平侯府再有不满也得有本事越过皇帝把公主怎么样,没本事,那就只能按捺下来。

      赵明朝身上被王家兄妹打出来的伤势,皇帝责令王家承担,也要赔礼,这也是应该的。

      不过王家始终憋着一口气,打了他们王家的脸面还想在京城里头风光?当他王家没落了吗?老夫人就头一个不满意,且等着以后。

      多的不说,二房嫡女现在还趟在床上不能起来呢!

      王清欢被关了几天,手脚被绑着血气不通,吃饭也是宣平侯府的下人强塞。

      金枝玉叶养出来的娇客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苦,又是气又是急的,身体自然不好,浑身无力虚的。

      身上也确实有几道挨打的痕迹,也没有好好养伤的条件,现在看就是淤紫的一片。

      人是当天晚上醒的,王君尧守在床边一个劲的心疼掉眼泪,等处理好身上的伤口,清淡饮食养着几天才缓过来。

      今天王老夫人来看的时候,王清欢已经能坐起来靠住了。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我已经给你爹娘去信了,你放心,咱家绝不会叫你白受苦。”老夫人握着孙女的手。

      王清欢在宣平侯府没流一滴眼泪,现在亲人在侧,却觉得委屈极了,眼泪顿时淌下来:“祖母……”

      王老夫人搂着她,“不哭,现在咱和那家已经没关系了!那畜生不如的东西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陛下都说你没错,你离了他们以后的日子才叫好呢!”

      “是孙女无用,惹得祖母操劳。”

      王君尧想起来就气盛,插嘴:“姐,你不要总把错处揽到自己身上,天下人难道都是没长眼的吗?”

      “我听说你为着我的事找了公主,连累了公主,你这么还是这么冲动?”王清欢醒来丫鬟就跟她说了。

      王君尧也是气若:“我一时着急……”

      她确实是想仗着公主的势压一压宣平侯府,要不然怎么办呢,王家主事的都不在。

      老夫人拍她的手,“你也别怪你妹妹,公主那边咱知道的,都相互惦记着呢,等你伤好了,自己看看公主去,或者写封信赔罪。”

      公主禁足到中秋节前,见应该是见不着的。

      “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的,以后不能这样了。”王清欢看妹妹。

      王君尧知道轻重,点了点头。

      公主身上流着王家的一半血脉,亲热王家是没错,可皇帝不一定乐见此类事。

      王清欢还有些虚弱,说完这些就躺着休息去了。

      ……

      公主府里,送来的信件都放在书房。

      萧京禧手边第一封信就是王家的,王君尧写的,深表歉意的话语不用细看,她随手放到一边。

      一摞信里翻了翻,压在最下边的信封封面写着江昱修的名字。

      抽出来看很明显,鼓起来一长条,不像是信纸,打开信封一看,一根上上签掉出来。

      签文写着:十九年华归故里,忠贞自有天相临。

      萧京禧翻到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求的什么,也不写个说明。

      倒是对现下的事一字不提。

      萧京禧笑了,这个江二!

      她吩咐采蓝:“你去找个盒子把这收好。”

      鸢尾也在边上,好奇的看着。

      萧京禧指指她,“把我上回读了一半的书找来。”

      鸢尾麻利的去了,把书拿过来。

      萧京禧取下书签翻到上回未看完的地方,前段时间忙,荒废了,如今正好心静,接着写她的注书心得。

      没静两日,曹大监笑得一脸褶子的来了公主府。

      萧京禧还想呢,问:“父皇是有什么吩咐?”

      “陛下觉着公主在公主府禁足太过自在,没个禁足的模样,请公主回宫,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思过,寝殿都打扫好了。”

      曹大监也是无语,又说:“陛下这两日睡不好啊。”

      哦,父皇想她了。

      萧京禧点点头。

      这事闹得,禁足禁一半还换地方。

      皇帝习惯女儿三天两头的来身边显眼,现在一连几日见不到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既然不习惯,那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皇帝能亏待自己吗?当然不会,于是曹大监就接了这么个活。

      宫里寝殿都留着她的东西,也不必收拾了,萧京禧一身轻的直接进宫。

      进宫第一件事自然是拜见父皇。

      乾清宫外,曹大监的徒弟迎上来,“太子在里边呢,公主等等?”

      曹大监当即用拂尘把敲徒弟的脑袋,叫他下去。

      这糊涂玩意,皇帝什么时候叫公主等着了?他亲自接来的人呢,“公主是现在进去还是在外间坐会儿?”

      萧京禧:“我坐会儿吧。”

      人却是走进去了。

      这处只是一座阁子,里外间分的不是很开,能听见里边讲话。

      皇帝问太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萧屿:“实际确实是皇妹冲动了,不该自降身价参和臣子内宅之事,不过皇妹到底还是年岁小,考虑不周也有有的。”

      “这些事,私下解决便罢了,弄到台面上来,倒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皇帝无可无不可,接着问:“你说端华为什么冲动呢?”

      那不是因为王家是她母族么?萧屿这么想,嘴上却没说。

      “姊妹情谊,皇妹是看重感情的。”

      “若如端华以后的夫家如此,太子也以脸面为重吗?”皇帝问到这一茬。

      外边萧京禧没听了,出来,和曹大监道:“等会儿皇兄出来,你代本宫传话,就说若有此事,本宫定先杀了不忠不敬的夫婿,到时不必太子忧虑颜面不颜面的,只按律法行事便可!”

      曹大监头痛,他哪敢啊传这话啊?不传也是错,欸。

      萧京禧回了自己寝宫。

      下午,皇帝处理完折子,跟个没事人一样晃悠来了,父女俩在葡萄架子下摆了一盘。

      萧京禧的棋也是皇帝教的,风格路数差不多,小嫩芽自然下不过老狐狸,每次都是萧京禧赖皮要皇帝让棋,堪堪赢个一子两子的。

      后来萧京禧自己钻研,也有些长进,逐渐形成自己的棋风。

      两人一边落子,一边闲谈,也不就具体事情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些闲话。

      最后还是绕回来。

      “禁足也有几天了,悟出个什么道理没?”

      萧京禧先是喝了一口茶,借着吹沫的功夫偷看皇帝,只见对面也笑着盯着她看。

      “道理没想个所以然出来,不够倒是想起清欢姐姐的错来。”

      皇帝盯着棋盘去了,“哦?说来听听。”

      “清欢姐姐这事错就错在没有当场翻脸而是事后翻脸。”

      眼见局势大事不妙,萧京禧连忙从棋盘上摸走皇帝的棋,对,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摸。

      皇帝嗯一声,扫扫她的手示意够了,都拿走他三颗子了。

      萧京禧卖傻,笑着又抠走一颗,“清欢姐姐在最开始察觉自己的利益被侵犯时,就应该当场表示立场,不容退让,这样既维系了礼序,又完成了震慑,这时的己身有理有据。”

      皇帝当场把他的第四颗棋子拿回去,萧京禧悻悻。

      “可她却顾忌宣平侯府一众人等的身份颜面,屡次退让,这不是在正当的台面上抛弃了底线?一旦让步了,他人自会得寸进尺,事后重提,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斤斤计较,是你破坏了规矩,是你引来了所有的麻烦。”

      萧京禧很清楚,在皇帝面前不要试图掩盖自己的错误,更不要为之辩解,大大方方的承认,才是最好的止损。

      她不会因皇帝罚她而自感委屈,也不会因此对王清欢产生怜悯,她只需要旁观,做自己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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