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魂引》夜光之下

6、市集异动，污染初显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漪便起身收拾行囊。她将母亲留下的枇杷花玉佩贴身戴好，又把祖父的旧茶巾折叠整齐放进包袱，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茶坊，眼神坚定地转身出门。
　　按照约定，她要去东市采购一些必备的药材和干粮，然后与萧烬、林墨在城门口汇合，一同前往雾隐茶山。
　　东市早已热闹起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杂着食物的香气、药材的苦味和茶叶的清香，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沈清漪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在各个摊位间流连，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自从觉醒了对茶魄的感知，她总能轻易察觉到隐藏在热闹之下的负面情绪，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走到街角一个茶摊前，沈清漪停下脚步。摊主是个中年小贩，穿着粗布衣衫，脸上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异常狂躁，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般。他面前的竹筐里摆着一堆野茶，茶叶色泽暗沉，边缘发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姑娘，买茶吗？上好的雾隐野茶，便宜卖了！” 小贩看到沈清漪，立刻热情地招呼，声音却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
　　沈清漪下意识靠近一步，想要看清茶叶的品质，却在靠近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猛地涌入她的脑海 —— 那是极致的痛苦与暴戾，如同被烈火焚烧般的煎熬，还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破坏欲，想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呃……” 沈清漪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摔倒。
　　“姑娘，你怎么了？” 小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红光，伸手就要去扶她。
　　沈清漪下意识后退，却看到小贩的手臂上，隐隐浮现出几道细微的枯叶纹路，与老师傅、茶商尸体上的纹路极为相似！
　　“是污染……” 沈清漪心头一凉，瞬间明白过来，这小贩定然是接触了污染茶魄，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金属铠甲的碰撞声。沈清漪抬头望去，只见萧烬带着几名金鳞卫正在巡逻，他们穿着黑色铠甲，腰间佩刀，神色冷峻，瞬间吸引了市集上众人的目光。
　　“萧指挥使！” 沈清漪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要呼救，却因为脑海中的剧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萧烬原本正在排查东市是否有玄字势力的踪迹，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茶摊前的异常。沈清漪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身体摇摇欲坠，而那个茶摊小贩，眼神狂躁，手臂上的枯叶纹路虽然隐蔽，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 那是茶魄污染的典型特征！
　　“拿下他！” 萧烬厉声喝道，身形如箭般冲了过去。
　　小贩见状，眼中红光暴涨，嘶吼一声，猛地扑向沈清漪，双手成爪，指甲泛着乌黑的光泽，显然是被污染彻底控制了心智。
　　沈清漪吓得浑身僵硬，脑海中的痛苦与暴戾感越发强烈，几乎要失去意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烬已经冲到她身前，左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右臂抽出佩刀，寒光一闪，刀背重重砸在小贩的后颈上。
　　“咚” 的一声闷响，小贩应声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手臂上的枯叶纹路也淡了几分。
　　沈清漪被萧烬揽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刀鞘的冷冽气息，原本狂躁的情绪竟渐渐平复了些。但她还是浑身脱力，靠在萧烬的胸膛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
　　萧烬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她的身体很轻，如同易碎的瓷器，让他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动作放轻了许多。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右臂的灵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靠近强污染源的预警，疼得他眉头紧蹙，险些松手。
　　但下一秒，一股清甜的枇杷花香从怀中人身上传来，如同春日暖阳，瞬间包裹住他的右臂。灵纹的刺痛感竟奇异地缓解了，那种灼烧般的痛苦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暖意。
　　萧烬心中一惊，低头看向怀中的沈清漪。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模样惹人怜爱。而她身上的枇杷花香，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与他灵纹的能量相互呼应，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你怎么样？” 萧烬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萧烬近在咫尺的脸庞，脸颊微微泛红，挣扎着想要起身：“我没事，谢谢你，萧指挥使。”
　　萧烬松开手臂，扶着她站稳，目光落在倒地的小贩身上，眉头紧锁：“他也是被茶魄污染了，和之前的两起命案一样。”
　　几名金鳞卫上前将小贩捆住，抬了起来。沈清漪看着小贩昏迷的模样，心中一阵不忍：“他…… 还有救吗？”
　　“林墨或许有办法。” 萧烬沉声道，“先带回金鳞卫衙门审讯，看看能不能问出野茶的来源。”
　　他转头看向沈清漪，发现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她：“这是林墨配制的凝神散，温水送服，能缓解你身上的不适。”
　　沈清漪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萧烬的手指，两人同时一顿。萧烬的手指微凉，而沈清漪的指尖带着暖意，那股清甜的枇杷花香再次萦绕在两人之间，让萧烬右臂的灵纹彻底平静下来。
　　“多谢。” 沈清漪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红晕，拆开瓷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就着旁边摊位的温水服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脑海中的疼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她抬头看向萧烬，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臂，眼神复杂。
　　“萧指挥使，你怎么了？” 沈清漪好奇地问道。
　　萧烬回过神，收回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没什么。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金鳞卫衙门，等林墨过来给你检查一番，再做打算。”
　　沈清漪点了点头，跟在萧烬身后，慢慢走出市集。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漪看着萧烬挺拔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疑问：为何自己的枇杷花香，能缓解他的不适？而他手臂上，又藏着什么秘密？
　　萧烬走在前面，感受着右臂灵纹的平静，心中同样充满了困惑。林墨笔记中记载 “枇杷花魂脉能解灵痛”，他原本还有些怀疑，此刻却亲眼见证了这一点。沈清漪的体质，果然与他的灵纹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而这种联系，或许正是解开茶魄之谜、对抗玄字势力的关键。
　　两人各怀心思，一步步走向金鳞卫衙门。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但此刻，他们心中都隐隐有种感觉 —— 这场旅程，他们不会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