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眼睛×丘比×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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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泷原综合医院，单人病房。
风托起白色的纱帘，荡起一片好看的花瓣，原本静止不动的蝴蝶，忽地振翅，远远地飞走了。
“太过分了……”再一次回到四月十六日的晓美焰呼吸一滞，她从病床上惊坐而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氧气充盈了肺部，魔力包裹了身体。
无一不告诉着她这就是现实世界。
可是现实，太残忍了。
晓美焰颤抖着为自己扶住镜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要告诉她们才行，大家……大家都被丘比骗了！”
魔法和奇迹都是有代价的……
魔法少女的终点，就是沦陷为魔女！
然而医院在评估情况后，可以允许提前出院的请求，但学校却不会更改已提交的手续定下的登校日期。
……
校门外，太阳亮的晃眼。
晓美焰那因过于悲伤、愤怒、痛苦而剧烈跳动的心，慢慢冷却了下来，理性的善于思考的一面，再次占据智商高地。
大家、会相信她吗？
相信一个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陌生人。
虽然很不想正视这一事实。
虽然满心都是难过的哽咽。
但晓美焰明白，甚至可以完整预判出来——巴学姐只会微笑着请她“不要开这种过分的玩笑”，而鹿目同学……
鹿目同学大概也会用温柔的、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她。
自己的愿望是人生的“重逢”。
而这个“重逢”的起点是——相见不相识。
所以，不会有人相信她的所见。
至少，现在是不会有人信相的。
隔着布满下垂藤蔓的校墙，原本学生们在体能课上嬉打闹的声音渐渐模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晓美焰心乱如麻，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衬衣传来，她将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里，眼镜的边框硌得皮肤生疼。
“我该怎么做……”
细微的、带着哽咽的自语。
那个“体弱多病”的自己、那个“自卑内向”的自己、那个“总是什么事情也做不到”的自己，为什么总是、总是处于“被保护者”的状态呢！？
一定、一定要将真相告诉大家……
晓美焰整个人缩在背光的墙角里，像一片被遗忘掉的孤影。
眼镜后的视线低垂。
落在自己并拢的鞋面上。
动起来啊，只要、只要再一次……再一次和鹿目同学相识、和大家相见，然后提前告诉大家真相，共同应对魔女之夜……晓美焰心想着。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带着阳光的温度和些许迟疑，在她头顶响起，“那个……你没事吧？”
见泷原中学制式的校服。
和晚樱一样温柔颜色的发尾。
焰猛地一僵，她几乎是仓皇地抬起头，过于急促的动作让眼镜滑下鼻梁，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阳光为对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逆着光，有些看不真切面容，只清晰了一双——金珀色的眼睛。
很漂亮。
像是金子、阳光、水流的聚合。
仔细看眼尾，有微微的上挑。
对方此刻正微微弯着腰，俯身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毫不作伪的善意和熟稔，“暁美さん，我们能一起谈谈吗。”
这张脸——
她记得，是日奈森亚梦。
见泷原中学一年级生，与巴麻美学姐很要好的样子，绿色系辅助位的魔法少女，削弱攻击或将事物恢复原状。
和自己不一样。
那是十分善于用来救助他人的能力。
所以、不是……鹿目同学啊。
晓美焰眼中的光亮不可避免地落了空，随即填满于心的是惊讶与不解，细弱的声音里带着犹疑：“日奈森さん？你、你为什么——？”
晓美焰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适应了那略微有些刺眼的光线。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着装，单手扶着墙，站了起来。
小腿麻麻的，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爬。
晓美焰小声吸气，神色显得局促不安，她不太习惯与外人单独相处，由于常年卧病。
虽然少有接触，但在各方面上名声大噪的日奈森总是校内学生的话题中心，想没有什么印象也很难吧。
况且她们还共同经历过魔女之夜。
但、她又是怎么……记得自己的？
也许是自己脸上的疑惑过于明显，同为魔法少女的日奈森亚梦，轻声解释道：“正如你能喊出我的名字一样。”
说完前半句，她转头看了看四周。
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发出声音，半敛的金瞳混杂着复杂的情绪，大概是在斟酌用词。
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大街小巷不再空荡荡，人群熙熙攘攘，杂音遍布，不过都听得不太真切。
良久，日奈森亚梦才又缓缓道：“我也经历了与你相同的绝望。”被你们世界里魔法少女的黑泥设定创了个半死。
亚梦本意：心态小崩，继续来重开。
焰的理解：许了愿望，同样来改命。
于是，稀里糊涂的盟友组达成了。
……
倒回一点时间线。
这是亚梦退出游戏世界，顺利回到系统构造的游戏大厅的时候。她脑瓜子嗡嗡，完全还没有消化“魔法少女等于魔女”的巨大信息。
正巧，游戏系统刚好升完级，邮箱的信件自动跳出，大长串的文字像一巴掌立马糊在眼前。
[亲爱的玩家，根据您上一次的游戏体验反馈，系统已于近期完成自动升级，并修复了相关漏洞。]
[已增设游戏背包、存档点位、新手引导、交易商城等功能。]
[由于服务器波动，影响到您在部分时间段的游戏体验，我们深感抱歉，已发放相关补偿至邮箱，请及时领取。]
[检测到玩家已完成新手任务，系统正在补发新人随机礼物——发放成功，请玩家及时在邮箱内领取领取。]
亚梦看着亮闪光的箭头，下意识的点开了新人礼物和补偿礼包，砰砰砰——虚拟烟花在眼前炸开。
[恭喜玩家获得：通用银行卡x1，空白书页×1，体力恢复剂×3，医用绷带×6，游戏代币×300，背包扩容格子x8，魔法师套装x1，女仆套装×1，礼服套装x1]
[现已为玩家，自动放入游戏背包。]
一眼扫过去，好像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亚梦没有多在意，转头把游戏面板扒拉下来，先确定重开游戏。
反正在游戏过程中也可以慢慢查。
而且比起这些——她更在意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丘比，啊啊啊，那家伙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妥妥的阴阳合同。
也不知道拴住了多少魔法少女。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游戏世界的加载界面出现了新的东西，她像是凭空站在了高天之上，脚下是数不清的城市建模。
[世界信息加载完成，检测到玩家已录入相关信息，已锁定，游戏主线无法更改，系统将为您跳转到下一界面。]
[欢迎玩家来到游戏副本“魔法少女小圆”，请选择您的任务地点——]
[a.见泷原市（见泷原中学）]
[b.神滨市（神滨市立大附属学校）]
[c.风见野市（城区）]
所以说这次的更新，主要就是把地图扩大了吗。亚梦若有所思，但并没有换地图的打算，依旧选择了多灾多难的见泷原。
[录入成功，已生成正确时间线。]
[正在进入游戏世界。]
这话说的，难不成还有错误的时间线吗。亚梦默默皱眉，刚想问一句，然而，周遭的画面变换更改——游戏开始了。
大落地窗，靠墙一派顶天立地的书柜，只能看见塞满了的硬壳书脊。正中是木质的办公桌，放了一两盆长相挺贵的绿植。
一张入学申请凭空摆在面前。
亚梦沉默，她没太搞清楚这个状况。
这前两次完全不一样啊！？
[你是由见泷原中学接收的一名转校生，今日你前来确认转校手续相关事宜，而理事长则向你转达了具体通知，你所转到的班级是——]
[a.一年级（无需考试，直接进入）]
[b.二年级（需要考试，合格即进）]
[c.三年级（考试难度较大，慎点）]
“我就知道，”亚梦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手指摁了摁发涨的太阳穴，“就算是三周目了，那也是摆脱不了学习的。”
已经学了两遍一年级的内容。
确实不想再重复了。
亚梦先小心翼翼的存了个档，再尝试点击了二年级的选项，一时间，无数的试卷将她包围，课桌、座椅、笔、橡皮擦、时间表也应有尽有。
很好，全是没学过的知识点。
不及格。
日奈森亚梦沉默不语。
日奈森亚梦灵机一动。
她囫囵吞枣，背下了全科的正确答案，然后回到存档点再次点二年级，而这一回拿起试卷的她，忍不住笑了。
全新试题，重复率为零。
不嘻嘻。
看来善用存档的方法并不可行。
亚梦认命，再次读档，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了一年级，顺便戳了戳系统，发出灵魂质疑。
“之前我就很想问了。”
“你们到底是搞游戏的，还是搞学习辅助的啊！？”
周周小测，考不好还得补习。
虽然人机老师讲的还挺好的。
[检测到玩家的学习热情，为保证玩家相关权益。系统将自动调整游戏内容，为玩家匹配合适的学习课程，请玩家放心前往所在班级。]
亚梦吸呼一滞，眼睛微微睁大。
这东西在说什么呢。
对于以上明明白白甩进理解范围内的全部信息，她嘴唇微张，像要吐出一句语，却只泄出一丝短促的气音，“哈啊——？”
重点是这个吗！？
大可不必啊！
亚梦两眼一黑，痛苦面具戴上脸，被学习支配的恐惧再度来临。这个破书、破系统，果然还是听不懂人话，她只是想要一个跳过键啊！
……
场景自动跳转。
宽敞的走廊，明亮的灯光，打开的教室门，在讲台上微笑的老师，在讲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
——“接下来，我们请转校生做一下自我介绍，呐呐，大家掌声鼓励一下嘛。”
于是，地狱一样紧凑的课堂节奏再次袭来。亚梦手忙脚乱，疯狂做起了笔记，像个书虫一样开始啃课本，根本没空想别的东西。
终于，一阵兵荒马乱后。
她迎来了放学时间。
身心俱疲的日奈森亚梦，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才终于感觉活过来了。然后，她转眼就看见蹲在角落完全是失落状态的晓美焰。
看来是触发了新场景。
那这次——她们应该可以组队了吧。
……
天色尚且明亮。
两人一起往咖啡店的方向走，聊还没来得及聊上几句，倒是先遇上了因资质雷达爆响而赶来的丘比。
经典的邀请，重出江湖。
——“呐，你好哦，你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想法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窄窄的小巷，没有什么阳光。
回音却挺明显。
亚梦有些气笑了。
脸颊因血气上涌而薄红，鼻翼微微翕动，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眉毛不是扬起，而是低低压向眼睛。
整个人看起来，高冷乖僻。
总之，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你替我实现愿望，那我要付出的代价呢，是什么。”
丘比抖了抖耳朵，一字一句细细讲来：“在成为魔法少女，就会生成灵魂宝石，可以使用魔法，你会被赋予打倒魔女、守护城市的职责。”
“而被打败的魔女也会掉落悲叹之种，它能汲取灵魂宝石的污秽，帮助你恢复魔力，十分方便哦。”
又是这种掐头去尾的说辞。
晓美焰猛地抬起头，心里直犯恶心。
她死死盯住丘比，眼睛一眨不眨，双手忽地攥成拳头，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发颤，“丘比……你个骗子！”
“你、你这样，不就完全隐瞒了魔法少女在魔力耗尽之后，就会沦为魔女的真相！这完全就是骗了所有人！”
晓美焰的每个字都呛着泪。
重重砸在地上。
希望下面全是绝望这也太过分。
亚梦轻轻拍了拍晓美焰的肩。
以作微不足道的安慰。
忍住、忍住。
我们至少要先搞明白一些事。
“既然你想让我许愿，总得把话说明白点吧？”亚梦压着心里的火气，向前一步，面无表情的屈膝蹲着，低下头与丘比对视。
“你开诚布公，我就考虑一下，怎么样？毕竟，我确实有想救的人、想实现的愿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话确实是真的。
亚梦的眼睛里没有说谎的味道。
丘比的眼睛里也有接受提问的意思。
——“所以，魔法少女为什么会变成魔女？这种情况能规避吗？变成魔女后还能恢复吗？你这么做的目地又是什么？”
亚梦把问题一连串地抛了出去。
“这就是你的问题吗？”
丘比不慌不忙的反问，在确定无误后，它大尾巴下垂绕身半圈，以看起来意外乖巧的方式娓娓道来。
“灵魂宝石是魔法少女灵魂的体现，当会因战斗消耗、受伤或负面情绪而逐渐浑浊，这很合理吧。”
“而且，只要一直用悲叹之种好好净化，就完全不会有问题。是很安全的，毕竟身体无论怎样的伤害都能用魔力修复。”
“只有不幸到让污秽达到极限时，宝石才会破碎，转化为悲叹之种，同时魔法少女就变为魔女。”
听到这里，原本静站在阴影里的晓美焰忽然偏过头去，闭上眼睛。喉间重重吞咽了一下，仿佛要把什么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
丘比毫不在意，继续讲自己的大道理，“失控的魔女是很危险的，因此也必须有人阻挡才行。”
“不过很遗憾，现在还没有魔女成功变回魔法少女的案例。你的话，也许可以许愿试试看，只要有足够因果，就能实现哦。”
没说假话，但也在避重就轻。
亚梦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又松开，留下浅浅的月牙痕。所以，关键在于那些无法排解的负面情绪吗。
至于净化。
说起来，这个她也会。
就是不知道有用没用，嘛，有一个小小的突破口也是好的。亚梦深吸气平复心绪。肩膀微微耸起，呼气时又泄了力道，整个人都垮下去一点儿。
亚梦静静看向微笑的丘比。
神色很是复杂。
“丘比，你这家伙，究竟把魔法少女当成什么了。一次性的工具吗，为什么不告诉她们。”真是个混蛋啊。
丘比歪头，情绪十分稳定，并理直气壮地表示：“难道不是她们自己没有问吗？”
看来这一单要黄了。
丘比有些遗憾，它看向同样气的不轻的晓美焰，灵魂宝石闪着异样的光，透露出的能量波动极高，可见其转化的价值也是不轻的。
是非常不错的耗材。
虽然它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签的约。
不过——“真是不明白呢，你们在生气什么。据我所知，在这个国家，会把成长中的女性叫做少女吧。”
丘比跃上反方向的墙台。
那些被阳光照亮的皮毛白的吓人，它回头笑了笑，才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么，终将成为魔女的你们，就应该称为——魔法少女呢，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金眼睛×丘比×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