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荣耀纪事》诶呀妈呀

61、【叶秋视角】混蛋哥哥 七岁那年，

　　七岁那年，叶秋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小区里几个大孩子拦住了他，扬言要给他一个教训，说因为他一直在大人面前装乖。
　　叶秋被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事，想跑，但被人揪住了衣领。
　　叶修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其实叶修也只比他大两分钟，个子没高多少，胳膊没粗多少。
　　但他冲过来的架势很唬人，看着非常凶——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下压，声音压低：“离我弟弟远一点！”
　　那几个大孩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你？”
　　叶修没废话，直接扑了上去，叶秋看叶修冲了上去，于是自己也跟着冲了上去。
　　那场架打得毫无技巧可言，无非就是你一拳我一脚，然后滚在地上变作一团，最后是路过的大人把他们拉开。
　　兄弟俩灰头土脸地回家，叶修嘴角破了，叶秋膝盖蹭掉一块皮。
　　两个人对视一眼，叶修先笑了，笑的时候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哥，你疼不疼？”叶秋小声问。
　　“不疼。”叶修说，然后走了两步，“……好吧，还是有点疼的。”
　　那天晚上叶秋躺在床上想，自己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最好的哥哥”后来会变成一个让他咬牙切齿的混蛋。
　　——
　　十五岁那年，叶秋谋划了一件大事——他要离家出走！
　　原因很简单，父母对他的期望和对叶修的期望是两条平行线。
　　叶修是长子，注定要继承家业；叶秋是次子，可以“自由发展”，但自由的前提是“在框架内自由”。
　　叶秋厌烦了，厌烦那些被安排好的补习班、被规划好的未来、被定义好的“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打包好了行李：几件换洗的衣服，攒下的零花钱，一张地图，一本小说。
　　他甚至连路线都研究过了。先坐公交到火车站，然后买一张去南方的票，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打工，攒钱，读书，过自己的生活。
　　计划很完美，就差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可惜……
　　那天早上叶秋起床，发现叶修的房间空了。他站在门口，脑子里嗡了一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很压抑。
　　叶秋试探着问了一句：“哥呢？”
　　父亲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让叶秋至今都记得的话：“不用管他，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叶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回到房间，拉开衣柜，打包好的行李不见了，除了爸妈，还有谁会进他的房间？
　　叶秋猛地扑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混蛋混蛋混蛋！！！”
　　叶修没有回复，但叶秋知道对方肯定看到了。
　　叶秋瘫在椅子上，想不通叶修究竟是什么发现自己藏起来的行李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
　　——
　　两年后的某个夜晚，叶秋下楼找水喝。
　　客厅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白色。
　　他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然后抬头，看见客厅中间站着一个人。
　　叶秋吓得差点把水喷出来，他眨了眨眼，那个人还在，又眨了眨眼，没消失。
　　是叶修，瘦了点，但精神很好，看样子正要上楼。
　　“你……”叶秋压低声音，“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个东西。”叶修的声音也很轻，表情十分自然，好像他从来没离家过一样。
　　叶秋有很多话想问，想问这两年你去哪了？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爸妈……
　　但叶修没给他机会。
　　“你帮我去房间拿个东西呗。”叶修笑着说道。
　　“什么东西？你不能自己去拿？”叶秋心想，什么人啊，刚回来就指使自家弟弟拿这拿那的。
　　“这不刚回来饿了吗？我先去找点吃的，你就帮我拿一下呗，一个长条盒子，就在书架上，你进去就能看到。”
　　“……行吧，那边柜子里有面包，你先凑合一下。”
　　叶秋还是妥协了，他悄悄上楼，进了叶修的房间。
　　叶秋在架子上翻了好一阵，没找到什么长条盒子，他不信邪，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他怀疑叶修记错了，就下楼想让叶修自己找。
　　到楼下才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叶秋站在楼梯口，月光照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良久，叶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就看到桌上有个东西。
　　叶秋走近一看，是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弟弟，借你身份证一用，哦，还有200块钱，感恩。”
　　叶秋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拉开抽屉，发现自己的身份证果然不见了。
　　“啊啊啊！你又骗我！！！你个混蛋！！！”叶秋愤愤地打开QQ给叶修发消息。
　　——
　　二十岁那年，叶秋终于知道了叶修消失是去干什么了。
　　“欸，叶秋，”室友指着手机屏幕，“嘉世有个非常厉害的选手也叫叶秋，好巧！你要不要去看看？同名同姓呢！”
　　叶秋也没太在意，“叶秋”这个名字不算烂大街，但也不至于独一无二，重名很正常。
　　直到后来室友迷上了一款叫“荣耀”的游戏，天天“叶神”“叶神”地叫着，叶秋实在没忍住，就去搜了。
　　嘉世战队，战斗法师，ID“一叶之秋”，姓名栏写着“叶秋”。
　　没有照片，没有采访，没有任何露脸的影像资料，荣耀职业联盟里最神秘的选手，却是联盟最强的存在。
　　叶秋找到了一个嘉世的宣传视频，依旧没看到那个“叶秋”的真面目，但他听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那天下午，叶秋点开了一叶之秋所有的比赛录像，一场又一场地看着。
　　叶秋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叶修。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其实，在自己想要离家出走前，叶修跟爸爸就吵过架了，因为叶修想打游戏，而爸爸不允许。
　　原来，一切的迹象都早有可循。
　　叶秋关掉视频，打开QQ，反复斟酌，最后给叶修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你还挺厉害的嘛，顶着我的名字可不要轻易地输啊！”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叶秋嘴角动了一下。
　　——
　　同一年，叶秋和家里吵了一架，那是他成年后，第一次与父母吵架。
　　“你哥也差不多了，”父亲放下筷子，语气平淡，“玩够了就该回来了。”
　　叶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那叫什么？电竞？”父亲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整天对着电脑打游戏，打了几年了，还没打够？之前是年纪小，由着他胡闹，现在该收心了。让他回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母亲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叶秋放下筷子，“你们知道他打得怎么样吗？”
　　父亲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是联盟最强的选手，他带着嘉世拿了冠军！那不是普通的打游戏，那是在打职业联赛，有正规俱乐部，有正规赛事，有——”
　　“那又怎样？”父亲打断了他，“打游戏能打一辈子？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叶秋张了张嘴，想说“那是荣耀”，但他知道父亲不会懂。
　　他想说“他很认真”，但父亲不会在乎。
　　他想说“他很快乐”，但父亲会觉得快乐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不是在玩，”最终，叶秋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每天要训练十几个小时，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沉默。
　　然后父亲说了一句话，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管他多认真，这条路都不会走远。”
　　叶秋站起来，椅子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你凭什么替他决定能不能走远？”叶秋越说越激动。
　　“你都没有好好看过他的比赛！你都没有了解过你就说‘不行’？难怪这么多年哥都不愿意回来——”
　　“叶秋！”父亲厉声喝道。
　　叶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没再说什么，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就走了。
　　回到房间，叶秋坐在电脑前，手指还在因为刚刚的爆发有些发抖。
　　他打开那个灰色的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喂！混蛋哥哥！可别输了！”
　　——
　　“叶秋退役。”
　　当这四个字出现在叶秋手机屏幕上的时候，他正在食堂吃饭。
　　叶秋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怎么可能呢？
　　他把所有相关新闻翻了个遍：嘉世战绩下滑、叶秋状态不佳、俱乐部管理层变动、培养新人、阵容调整……这些词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真相。
　　叶秋点开那条退役新闻，记者发布会上，嘉世老板笑得很得体，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但在那些话底下，叶秋闻到了别的味道，那种商场上的、冷冰冰的、卸磨杀驴的味道。
　　他打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没有回复。
　　“你别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
　　“叶修！！！”
　　一条接一条，就是没有回复。
　　叶秋把手机扣在桌上，骂了一句“混蛋”。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把刚才那几条消息看了一遍，没有再发。
　　叶秋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某个网吧的角落里，一个跟他长相一样的青年盯着电脑右下角不断弹出的消息框，嘴角微微扬起。
　　手指在键盘上翩飞，武器变化间，眼前的怪物轰然倒地，下一秒，系统公告响起：
　　【系统：恭喜玩家君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