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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结巴 “荆道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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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黎蘅悄声问烛殷雪:“你怎么不结巴啦,我还以为你是小结巴呢。”
烛殷雪嗅着她的发香,大脑晕飘飘的,随口答道:“嗯。”
“嗯?!”黎蘅差点一个踉跄,“‘嗯’是什么意思?”
烛殷雪顿时意识到自己乱说话了,耳根烧得厉害,他的睫毛快速扇了好几下,像两只惊慌失措的蝴蝶。
“我……不是……”
黎蘅觉得好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害羞的人,她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反问道:“不是什么?”
烛殷雪声音小得可怕,仿佛生怕黎蘅听见似的,“小结巴。”
黎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真可爱。”
听到黎蘅的笑声,烛殷雪更是羞得抬不起头,他把半张脸埋进黎蘅的颈间,下巴垫了自己的袖子,并没有直接碰到黎蘅。
他苦恼的叹了口气,脑子简直是一团浆糊啦。
半刻钟后,几人赶到城南的乱坟岗。
这里大多是断裂的石块,东倒西歪地插在泥土里,坟包杂乱无章地起伏着,很多都塌陷了,与地面融为一体。清晨才下了雨,空气很潮湿。风在残碑与荒草间飘飘荡荡,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里窸窣晃动。
这里很空旷。
没有尸体,没有骨骸,这本身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了。
甚至还没有尸煞之气。
黎蘅拨开一块半掩的棺材盖,看着下面空无一物的深坑,声音有些干涩:“好家伙,这是连根骨头都没给剩下。哪位仁兄这么勤俭持家,捡破烂捡到这儿来了?”
荆依白蹲在一个新鲜的土坑边,看着坑边缘一道拖拽痕迹,挑了挑眉。
“不是捡破烂,”荆依白站起身,声音低沉,“尸体大概全部拿去炼尸傀了,看来,问题果然出在这。”
一直摆弄着罗盘的戚元洛忽然“咦”了一声。
他盯着手中疯狂旋转的指针。
“不对……很不对劲。”
戚元洛蹲下身,捡了根木棍在地面上勾勒起来:“这里的‘气’是乱的,但乱得有章法……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搅动,然后引导向了某个地方。”
宫凌曦眸中闪过一抹思索,她环视了周围一圈,作为一个极其敏锐的阵法师,她已经有点想法了。
宫凌曦笑道:“戚道友说的对,我想,这里大概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于转化炉的东西。”
戚元洛被认可,还有些茫然。
宫凌曦指向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空坟坑:“你们看这些坑洞的分布,还有那些被丢弃的棺材板,特别是那些碎石的位置,并非随意摆放。这整个乱坟岗,被人布下了一个极其庞大且阴损的夺灵化阴阵。”
黎蘅疑惑:“夺灵化阴阵?”
戚元洛:“虽然不太懂,但这名字一听就不吉利。”
荆依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宫凌曦继续解释道:
“这阵法不会杀人,但是作用更可怕。它能强行抽取范围内一切阴属性材料蕴含的灵蕴与死气,包括新死的尸体,残留的魂魄,甚至是土地里积攒的阴晦之气。那些失踪的尸体,很大可能不是什么被偷走了,而是被这大阵当成了燃料,在短短几日内,就被彻底炼化抽干了。”
她看着脚下。
“这片土地没有任何尸煞之气,是因为所有阴秽的东西,连带着那些尸骨,都被这阵法吞噬殆尽,化作了最精纯的阴性能量,输送到了某处。”
戚元洛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整个乱坟岗的尸骨和阴气在炼丹或者养什么东西?”
宫凌曦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轻松少了几分:“而且,能布下如此规模阵法的人,绝非等闲。他要炼养的东西,恐怕也非同小可。”
她拿出传音符和子符,把这事告诉了文宫院的长辈和其他修士。
黎蘅戳了戳泥巴。
事情真复杂。
她比较擅长能一剑解决的事情,推理这方面不是她擅长的。
“找到了。”
宫凌曦喊了一声,看向东南方的一处矮坡,“能量像百川归海一样,最终都汇聚到那里。”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方向望去,戚元洛眯起了眼,瘪嘴:“看着挺平常啊,连个坟头都没有。”
“正因为没有,才显得可疑吧。”荆依白抱着手,打起精神的样子有些刻意,“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黎蘅的目光也锁定了那片矮坡,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花枝之上。
第六感让她感到了危险。
黎蘅取下头上一根绑成蝴蝶结的绿色发带,在里面储存了一道剑意,然后递给烛殷雪。
烛殷雪抬眸,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言不发,也并未接过。
“那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想了想,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可以吗?”
烛殷雪继续盯她。
黎蘅以为他是害怕,继续说道:“这根发带里储存了一道我的最强剑意,它可抵御元婴期以下的全力一击,要是遇到危险你就把它扔出去,我敢保证它能保你平安。”
当然,前提是不会遇到元婴期及以上。
不过真到那种时候了,什么剑意也不管用了,就凭他们几个小喽啰直接就嘎了。
“……”黎蘅沉默了下,又掏了一枚玉佩出来,她强忍着自己露出肉痛的表情,笑得十分骇人,“这是我师父凌霄剑尊的剑意,可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这下总不怕了吧。”
烛殷雪看了黎蘅好久,眼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黎蘅被他看得心虚。最终烛殷雪只是默默接过那根绿色的发带。
他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谢谢。”
黎蘅看不到他的表情,莫名感觉更加心虚了。
等远去后,黎蘅回头。
身着月白衣袍的小少年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棵等待着什么的树。
风缠绕着他的衣角与发丝,试图把他推往某个方向,细软的黑发不断掠过他低垂的眼睫,他却像失了感知,一动不动。
许久,黎蘅收回目光。
咳咳,总觉得良心有点过不去。
戚元洛一脸惊奇:“黎蘅,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竟然把凌霄剑尊的剑意送给他,你咋不送给我。”
黎蘅瞥他一眼,然后无奈叹气,摆手:“一时任性拐来的孩子,当然要负全责啊。”
“呵呵,还真是拐来的啊。”戚元洛嘟囔了一句,心里暗暗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黎蘅的人贩子行为公之于众。
荆依白抬手,手指裹挟着土行灵力,如一根巨杵般狠狠砸向那矮坡。
下一瞬,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难以言喻的臭味扑面而来。
戚元洛差点吐了,其他几人也都面色扭曲,纷纷捂住了鼻子。
“这什么味啊……”戚元洛咂了咂舌,捏紧了鼻子,“又香又臭的,熏得我鼻子疼。”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黎蘅身后,将黎蘅护至身前。
黎蘅:“……”她真是服了戚元洛。
“算了,我来探路吧。”
黎蘅指尖一弹,一点灵光自她袖中飞出,悬浮在前方,勉强照亮了洞口下方近乎垂直的阶梯。
宫凌曦:“黎道友,小心。”
黎蘅:“嗯嗯。”
“这里果然不对劲,还有供人行走的阶梯,大家小心点,别踩空了。”黎蘅提醒道。
她率先跃入,身形轻灵如羽,落地无声。
宫凌曦和荆依白紧随其后,戚元洛犹豫了一瞬,咬牙跟上。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十数步,豁然开朗。
灵光照耀之下,众人皆是一怔。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阴森墓穴或血腥洞窟,而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地厅中央是一尊高达丈余的巨鼎。
鼎身刻满了符箓,鼎口上方,正将周围从上方大阵汇聚而来的精纯阴气,如同长鲸吸水般纳入其中。
鼎身那些扭曲的纹路正亮着暗红的光芒,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好。
“这是在干嘛?”戚元洛头皮发麻,他插进黎蘅和荆依白中间,妄图得到一点安全感。
然后成功收获了黎蘅和荆依白两人直白的嫌弃。
荆依白盯着那刻满的符箓:“炼丹。”
他困意都散了几分:“以地脉为火,以万千尸骸的阴煞为薪,以这整个乱坟岗为炉……”
戚元洛狐疑道:“你一个法修怎么懂这么多关于丹修的事?”
他顿了顿,恍然大悟,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荆依白:“我懂了,你单修法术不满足,然后偷师是吧。”
荆依白:“……”
突然懂黎蘅的心情了,这么欠揍的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
但他说的也没错,荆依白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全能型选手。
谁说修仙只能死磕一门?
荆依白呵呵笑了两声,撩起头发,表情深沉:“抱歉,我只是比较博学多才,饱读百家而已,让你自卑,我很抱歉。”
戚元洛打了个恶寒:“荆依白,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做作,每次都有种突然发癫的傻感。”
荆依白:“?”
宫凌曦和黎蘅两人手握成拳放在嘴唇上,做思考状。
荆依白看过去,她俩立刻移开目光,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荆依白。
荆依白:“……”别以为这两人挡住嘴巴他就不知道在偷笑。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戚元洛,然后发出邀请。
“戚道友,我们来打一架吧,虽然你是筑基我是金丹有点不公平,但我们还是来打一架吧。”
“荆道友,我们是文明修仙,”戚元洛语重心长,“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气大伤身,咱稳当点,争取活到一百岁不好吗?”
荆依白诡异地沉默了。
活到一百岁?
筑基期就可以活一百五十岁了,金丹期可以活两百岁,戚元洛这话真的不是在暗戳戳咒他吗?
不对,是明晃晃吧!
黎蘅的目光越过丹鼎,落在了后方的阴影里。
阴影之中,隐约勾勒出一个盘坐的人形轮廓。
“有人!”
黎蘅雷达动了,握着花枝飞身而上。